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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引路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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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然站在礁石上,一手死死攥着登山绳,眼睛就没离开过那黑咕隆咚的海面。海浪一下一下地拍上来,绳子在她手里微微颤,就像谁在底下拉锯子似的,让她手心发麻,心里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眼睛瞪得贼圆,只盯着那片海水,半点不敢眨,差点没盯成斗鸡眼。
忽然,那绳子“嗖”地猛一拽,劲儿大得吓人,差点把她整个人带翻进海里。她一个没站稳,屁股都快贴礁石了,赶紧扒住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挂着。姿势是难看了点,但命要紧。
“来了哈。”
她俩手一勒绳子,脚下一蹬,整个人站得跟钉在石头上一样稳。那头的绳子在礁石上绑得死紧,她不怕被扯走,剩下的,全凭她怎么跟那玩意儿斗。
绳子一下子绷得跟钢丝似的,一下又像断了气儿似的松了几寸。徐然得随时准备着,拉也得拉,放也得放,不能让那东西占了上风。这么溜着,慢慢消耗鱼的体力。
“好家伙,力气还挺大。”她嘴一咬,牙关咯咯响,双手圈着绳子往回收,一圈一圈的,手心已经磨得被砂纸糊了一遍似的,火辣辣疼。
鱼不甘心被抓住,死命挣扎、抽筋儿似的闹腾,那股子拼命的劲从绳子那头传到骨头缝里。可她也不是吃素的。绳子是她亲手绑的,结打得跟牢,鱼就是翻天也甩不掉。她手一紧一放,再猛一拽,那鱼就被她硬生生往岸边扯了两步。
“跑?”她冷哼一声,“跑你大爷。”
僵持溜了起码几十分钟,她没有计时工具,也不知道确切时间,只见水面终于起了泡,水花哗哗地翻腾起来,鱼翻得越来越没劲了,绳子也没那么紧了。
这是要赢了?嘴角咧出一丝坏笑,没松劲,手上拉得更紧。登山绳一点点往回收,黑夜的水里,那条鱼也一点点往外冒。
沉甸甸的重量拖得越来越近。海面猛地一翻,接着是大片的水花四溅,竟从中露出一个大得离谱的身影。
“哎呦!啥玩意儿?!”徐然眼珠子一瞪,脚下一踩借力,手上直接狠拉了一把。
水面上扑腾着的是一条浑身斑驳的大石斑鱼,湿漉漉的身子在月光下直晃眼。它黑白交错的花纹像是有人拿毛笔乱抹上去的,肚子鼓鼓,估计里面都是刚吃饱的小鱼仔。鱼嘴一张一合,尖牙露出个头儿,身子满是抗议地拼命扭动,尾巴在水里甩出一道道水痕,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嘿,没想到这次钓鱼会遇上这么个大家伙。她嘴上不说,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可这事还没完,不能乐得太早。
随着她一圈圈地收紧登山绳,那条大石斑鱼慢慢被拉出了水面。它长得可不小,足有一米多。鱼鳃开开合合,两只眼睛瞪得老大,瞅着徐然,满眼不甘心。
“别挣扎了,”徐然一边拉一边笑着对鱼说,“乖乖上岸,省得咱俩都累得够呛。”
鱼当然听不懂,但它的动作已经逐渐慢了下来。徐然蹲在礁石边上,选了个地方,手脚并用把这大块头一点点给拽上了高高的礁石。等鱼落地,发出“扑通”一声响,尾巴不甘心地拍打着地面,“啪嗒啪嗒”作响。
长出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汗,瞅着脚下的战利品,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伸脚踢了踢那条鱼,鱼抖了抖身子,看起来是累得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服了吧?”她蹲下身子,看着那张大嘴,顺手拍了拍鱼背,“这回算是逮住你了!”
月光洒在水面上,亮堂堂的。徐然笑得跟中了头彩似的。大鱼还扑腾着呢,她手起棍落,给它来了一下,鱼尾一抽,终于不动了。
舒坦!
“开个好头!”她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好运气说不准还能再多来几条!
于是,她整理好登山绳,又仔细检查了下鱼钩的尖不尖,连原先的结扣也加固了一圈。准备妥当后,站回到礁石上,抛下鱼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准备迎接下一条大鱼。
可是,这回等得就没那么顺利了。
绳子在水中浮浮沉沉,时不时轻轻晃动,可就是没一条鱼来找麻烦。海面静得有点瘆人,只有远远的浪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徐然等了好半天,鱼钩一动不动,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她忍不住在礁石上来回走了几步,脚下擦过了刚刚拉上来的大石斑鱼。
说实话,单这一条就够开个小型庆功宴了。她蹲下去,想趁着这会儿功夫把鱼收拾一下。
鱼的个头比她胳膊还长,重量估计有几十斤。把鱼翻过来瞅了一圈,又捏了捏它那光滑的鱼腹。这鱼的身子像油布一样滑腻腻的,一身斑斓的鳞片。这拿回家要是煎一锅红烧鱼,味儿准得老远就能馋哭隔壁的大肥猫。别说能不能再钓到第二条,单凭这条,今晚的肚子肯定不会委屈了。
将那条大石斑鱼翻过来,用一只手按住它滑腻腻的肚皮,另一只手摸出随身的小刀,缓缓从鱼的腹部中央切入。一边忍不住嘀咕:“你个大胖子,瞧瞧肚子里藏了多少好东西。”
刀尖划过鱼鳞的时候,传来一阵轻轻的“咔擦”声。徐然手上加了点劲儿,刀子顺着纹理就开了道子。随着刀口往下,鱼肚一掰开,一股浓烈的咸腥气味扑面而来,熏得她直皱鼻子。侧过头憋了口气,再凑近了仔仔细细打量。
刀子轻轻一挑,鱼肚里的东西全露出来了。红艳艳的内脏滑溜溜地堆在一起,鲜亮得有点扎眼。肝脏颜色深得发黑,鱼鳔圆鼓鼓的,透着一层薄薄的透明光。内脏们挤在一块儿,却又井井有条。
盘成圈的鱼肠白生生的,看着还挺有弹性。伸手拨了下,手感有点黏黏的,却富有弹力,像涂了薄油的橡皮筋。正想再摸摸,那鱼肠里忽然滑出一小截颜色深点儿的玩意儿。她又拨弄了一下,发现是些没消化完全的鱼虾残渣。
再往里头探,鱼的胃袋也显了形。徐然小心地把胃袋挑出来,轻轻割开薄薄的一层膜,正琢磨里头有什么稀罕玩意儿呢,结果愣住了——
鱼胃里除了些半消化的虾子小鱼,竟然还有一片金属!被胃酸泡得形状模糊不清,但仔细瞧着,似乎是个小扣子。
“欸?这家伙居然吞了这种东西?”随手把那块金属片捏起来,借着月光看了两眼。边缘毛糙得像锯齿,表面灰不溜秋,腐蚀得坑坑洼洼。她看得入了迷,心里念叨着:这是什么年代的工业残货?也不是什么宝贝,还不如一个塑料瓶顶用呢。
想罢,手一扬,随手就把那片金属扔回了海里。
“真是个大胃王,”徐然自个儿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从鱼腹里掏剩下的零零碎碎。这下子可真不亏,这条鱼不光能吃,还带了点奇遇,算是一条有故事的鱼。
正细致地分拣着内脏,忽然察觉到礁石上的鱼线微微抖了一下。她抬眼一看,线轻轻晃了两下,紧接着猛地一紧,底下有什么东西咬住了。
“”徐然一惊,丢下手里的刀和鱼,几步冲到礁石边,伸手就抓住了那根鱼线。刚一触上去,她的手心立马感到了一股大力,有东西在水底猛扯!鱼线绷得直直的,粗糙的表面摩得她手心发热,她只得紧了紧手指,生怕脱手。
这股力道跟之前那条大石斑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绳子在水里颤得飞快,传递到手上的是一阵阵急促的震动。肯定比刚才那条还凶!水底的劲头一波接一波,时强时弱,但从没消停过。她稍一松劲,就觉得自己马上要被绳子拖着跑了。
“二大爷的,这回遇上个难搞的。”徐然双脚在礁石上狠狠踩住,手上开始一点点收线。她试着慢慢往回拉,每拉一圈,那劲头就猛地窜回来,差点让她脱手。她只能弓起腰,用上全身的劲跟水下的那家伙硬碰硬。
水面忽然炸开一阵浪花,线头左右乱蹦。那条鱼拿出了吃奶的力气,非得把她往下拖不可。
每收回一点绳子,她都使出全身的劲,却不敢操之过急。线又紧又滑,稍一走神就会被抢走。
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才刚打了个开头,肩膀已经隐隐发酸了。每次绳子稍微松一点,她立马麻利地往回收。她也钓了几天鱼了,基础的溜鱼还是会的,可这回的手感很怪,她能感觉到那家伙更疯、更暴躁,根本不是普通的挣扎,倒像是成心要跟她干到底。
鱼线越收越短,水面上的动静越来越大。她听见绳子“吱嘎吱嘎”响个不停,肩膀愈发酸痛,可脑子里更迷糊:这鱼怎么这么拼命?就像是存心跟她较劲似的。
“莫不是那种‘引路鱼’?”徐然忽然想到那些传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听说这种鱼就是引人下水,再拖到海底淹死……真邪性!
平时听着笑笑也就罢了,这时候回想起来,竟有点毛骨悚然。可眼下怎么甘心退缩,她憋住一口气,继续拼命拉着鱼线,什么怕不怕、扯不扯的念头统统甩在脑后,眼下她只想看看这条闹腾得离谱的家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这也太不科学了吧?这海岛没人活动,哪有渔民来抓鱼?鱼凭什么跟人类结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