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端午 似乎有人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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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朝会上，皇帝震怒，当堂以知贡举监管失察、防范不周，治了礼部侍郎薛崇义的罪，罢免其礼部侍郎之职，罚俸一年，降职调至九寺之一的鸿胪寺任少卿，并将其主动上交的财物收入国库，算是小惩大诫。其余涉案小吏交由太子酌情处理，事后再奏。
春榜则由副考官孙桥重新拟定名单，第二日如期张贴在礼部南院东墙上。
名单一事，最终只有朝中人知晓，未有丝毫消息走漏至广大学子口中。
不过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小事：那日早朝前，太子齐明赫悄悄带着太子妃“潜入”了春明门城楼看日出。
太子妃对此很是满意，但太子殿下由此去上朝前，将此处守夜的官兵骂了个狗血淋头，罪名是懈怠失职。
而自那以后，趁着夜色未过悄悄溜出府甚至翻墙出城去玩，就成了太子夫妇的日常。
郑听晚曾经担忧过：这不合规矩吧？
齐明赫却坚定地表示，哄姐姐开心是最重要的事之一。
日子很快来到了端午，宫里照例要大办，请王公贵族、朝中重臣入宫共同庆贺过节。
按说端午其实并非是什么大日子，不该如此兴师动众，但本朝当今的皇帝例外。
今上刚继位的几年一直在处理前朝乱七八糟的烂账，时常忙得每日只剩两个时辰睡觉休息，元贞皇后看得十分不忍心，便强行将一年之中的端午这天改成了休政的大节，想给今上繁忙的日子添点乐子。
这个习惯在元贞皇后离世后也保留了下来。郑听晚自幼在宫里长大，皇后经手之事她耳濡目染，于是前两年也会帮着张罗筹备，但今年她出嫁后，担子就落到了淑妃身上。
淑妃并未多此一举地做什么改变，而是基本上依葫芦画瓢地照着往年抄了过来。
于是，当日上午最有看头的依旧是“龙舟竞渡”。
与民间玩法不同，宫里年年玩的是元贞皇后的改良版本：
宫里最大的和清池常年不养花鱼，就是为了留作端午赛龙舟时用。届时和清池最西侧视为起点，参赛小舟皆泊于此，比赛开始后将根据岸上人十轮比试中每轮的结果，决定哪只小舟能向前进，在池内往返十个来回后最终先到最东侧终点者为胜。
和单纯拼合作与力气的赛龙舟相比，这种玩法融入了更多更有趣的东西。比试可以设为行酒令、吟诗作赋、比武、答题等等，每轮具体比什么，由皇帝抽签决定。如果是不擅长本轮比试之人，也可以选择献个艺，由大家一起评判能不能给他前进的机会。
而每轮得到前进机会的小舟，需要船上拿着船桨之人在限定的时间内尽力向前划动，以求更快到达终点。
今年第一轮参赛的人分别是：太子与太子妃，魏王、魏王妃和世子，两位公主和驸马——君先比拼完了，之后群臣才能玩个痛快。
前几轮皇帝抽中了即兴作诗、飞花令，投壶等比试，太子与魏王不相上下，小舟并驾齐驱，两位公主与驸马也不甘落后，第六轮结束时，永安公主的小舟紧随其后，安乐公主也紧紧咬在永安公主身后。
又一次抽到即兴问答时，皇帝略一思索，问了个与签上不同的问题：“秋收过后，一地农户们一算当年收成，发现因为今夏大旱，收成薄弱，交完租税后，余下的口粮不足，当如何度日？如遇此等情况朝廷又当如何救灾？”
魏王先是不易察觉地挑了挑眉，然后略一思索，率先答道：“《周礼》有荒政十二策，当以‘散利、薄征、缓刑、弛力’先行，以聚万民，不使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这番回答有理有据，引经据典，当为上乘，在场众人纷纷点头。
太子听罢却道：“我朝疆域辽阔，一处遇了大旱收成不好，并不代表其他地方亦是如此，故而我认为并不能直接依《周礼》所言，行开仓之策。而是应即刻了解其他地方收成情况，若是全国皆遭遇大旱灾害，那依荒政十二策推行赈灾并无不可，但若是地方灾害，更应该让当地官员深入了解实情。”
听到这里，魏王略变了脸色，但随即又换上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
“先要看乡里有没有存下的来年的种子。若至是当年收成不好，百姓最着急的不是朝廷立刻发赈灾粮，而是怕秋种无本，比起开仓放粮，他们更需要拿到新种。然后才是核查灾情与粮仓，决定如何开仓赈济，粮储充足的情况下，多方同时施粥赈济，仓储不足时，优先接济无力耕作之家。”
“同时自上而下约束，严惩贪官污吏，也可适当减免徭役。”
郑听晚听完齐明赫这番堪称滴水不漏的回答，余光悄然转移到高位上的皇帝身上。
只见皇帝赞许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听随行臣子赞道：“太子体恤民情，实乃国之大幸！”
皇帝也随即抚掌大笑：“不愧是朕的皇儿！理当如此！”
“太子都给出最佳答案了，我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安乐公主见此，赶忙笑着附和道：“今日一来，光叫姐姐们丢人了！”
永安随即也跟道：“皇姐所言甚是，我们连抵抗都不必了，这轮直接认输罢！”
两位公主看似埋怨的话，将处于尴尬境地的魏王解救了出来，他亦赞道：“太子思虑深远，臣兄所不能及，此轮理当太子胜出。”
三人意见统一，第七轮判定太子与太子妃胜出，他们的小舟赶在时间结束前的一瞬，恰好也划完了最后一个来回，冲过了终点！
小舟的前行之势在抵达终点后仍未消减，群臣的恭贺声就在小舟继续滑行时此起彼伏。
皇帝见此景此景龙心大悦，当即赏下了今日第一份赏赐：“东郊有处荒芜许久的土地，朕前些日才让人细细打理过，建了个庄园，如此便赏给太子吧！闲暇之余，同太子妃拾花弄草，过点闲适的小日子也未尝不可！”
郑听晚听见是东郊的庄园时眼睛亮了亮，压抑着喜悦的心情同齐明赫一起谢了恩，重新落座后方才克制不住地翘了翘嘴角。
第一轮龙舟竞渡以太子获胜为终，皇帝紧接着鼓动大臣们开始第二轮。
“众卿有意者皆可参与，玩乐而已，不必过分谦让，都拿出自己的真本事来，第一名朕重重有赏，最后一名也无惩罚！”
群臣本就跃跃欲试，但总有些顾忌：有的怕答不上来皇帝的问题，有的怕肚子里墨水不够，丢人现眼，也有的怕被点名献艺……总之，都是怕在今上与群臣面前丢脸。
但皇帝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再无拘束，有人起了头后，纷纷凑了上来，一玩就玩到了临近午膳的时辰。
眼看大家都还意犹未尽，皇帝直接将宴席摆到了下午的去处：跑马场。
皇帝自左右千牛卫中分出两队人马，在场上打起了马球，君臣众人边观战边用了午膳。
淑妃伴在圣驾旁，时刻观察着皇帝，在他搁了筷，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后问道：“陛下，臣妾瞧着午膳都用得差不多了，不如开始准备开始？”
皇帝扫视过全场，而后点了点头。
下午照旧准备了两个玩法。先是射柳，三轮比试过后，表现最为突出的两人成为下一玩法的队长，也就是马球比赛。
这两个玩法颇有意思，君子六艺中虽有射御之术，但文官到底没有武官精通，相当于变相地将文官们排除在外了。
皇室这边虽未明说，但齐明赫身为太子，自幼跟随大将军学习骑射功夫，没理由在这样的场合缺席。
于是，他率先向皇帝拜礼后走入场中，来到他的宝马“奔宵”一侧，然后纵身一跃翻上马背，随意地一手稳稳抓住缰绳，紧接着头也不回地抬手接住向他抛来的弓和箭袋。
他驭着马缓步走向远处，停在出发的位置后，看向远处那根他要射断的柳枝，无声，亦无动作。
全场无一人发出任何声音，静得仿佛只有微风拂过之声。
郑听晚无声为他捏了把汗，身为太子，第一个登场若是失败了……那些人会如何去想？到时候又会成为一个被人诟病的点。
下一刻，齐明赫骤然驱马前行，马力催发六成时举弓搭箭，瞄准了逐渐靠近的随风飘动的柳枝，看准了时机，箭离弦而去——
嗖——
箭头稳稳射中柳枝中心，离了枝头的柳条随着箭风向前飘动，继而被纵马飞奔而来的齐明赫稳稳接入手中。
场外传来阵阵欢呼与掌声，郑听晚松了口气。
可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余光瞥见的一幕有让她重新把这口气提了起来——魏王齐思贤也离了席，正走入场中。
另一边齐明赫高举柳枝纵马绕场展示，一圈过后正要返回时，自身后传来的一阵嗖地风声。
手中柳枝再次被一箭穿过，失了掌控的那部分随风自由飘落。
齐明赫转头望向身后，魏王手中的弓还未放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端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