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和解 误会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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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都快结束了吧？！你怎么还在这儿？”
郑听晚没理会他的问题，不可思议地拔高了声音反问道。
齐明赫垂着眼眸，轻描淡写道：“告了病，想来看看姐姐怎么了。”
郑听晚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抬手扶额原地打转了两圈想将怒气压一压，但还是不可控地动了真火：“堂堂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不以朝堂大事为主，反而把时间花在我身上是为何？！你是想来日在史书上留下‘耽于私情，疏于政事’的评语吗？我可担不起这罪责！”
齐明赫乖乖定在原地听训，然后固执地小声接道：“但姐姐心绪不宁，我就会一直牵挂，如此就更无心政事了，去了朝会也只是个立在原地的空壳子，还不如花些时间同姐姐把话说清楚……”
他抬了眼，望进郑听晚眼中的目光甚是委屈，可怜巴巴道：“姐姐也不想我一直挂念着这些琐事吧？”
郑听晚无言以对，她明明没做什么，怎么好像被赖上了一样？
可看到面前已经高过自己半头、却在她跟前仍然像个真诚少年一样的人，她再次不忍心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时，就一锤定音将人锤死，确有不妥。
她叹了口气，怨气仍未完全消散，眼神扫过左右并无外人后，低声斥道：“给我滚进来说话！”
说完，郑听晚转身回了寝殿，玉茗自觉在齐明赫也迈步进入后，关上了寝殿大门，守在门外。
“想说什么快说！”郑听晚不耐烦道：“说完赶紧滚回去处理你的朝堂大事！”
齐明赫不急不慢地上前先倒了杯茶水放到郑听晚手边，然后后退一步，右腿后撤，半跪在了郑听晚身前。
他仰视着她，平静的语气中又带了一丝委屈：“是你行为有异，我只是想问，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如果是的话，和之前一样打我骂我都比什么都不说，自己生闷气要好……”
通过昨晚与玉茗的对话，他已经猜到了郑听晚心绪有异的原因，但这两次的别扭过后，他发现郑听晚虽然在对他发泄情绪，却摆出了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就好像……好像解决问题并不重要，反正以后也要自己消化委屈一样。
这一发现让他感觉非常不好，所以这才是他一定要问清楚的原因，他希望郑听晚能像曾经一样有话直说，不用因着身份就失了那份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勇气，更不要因此提前委屈自己。
郑听晚并未察觉自己行为背后的原因，下意识心想：行，是你自己来找骂的。
于是她冷言相对道：“前日傍晚，你明明晚膳前就回府了，为何当晚却没回寝殿。”
“突发事件，一直在书房处理，没注意时辰，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齐明赫低头认错：“我以为姐姐那时已经歇下了，怕扰了姐姐清梦，便自以为是地没再让人去传信，甚至没派人前去查看……”
“是我考虑不周了，若是让下人们去看一眼，也不至于让姐姐等那么久……”
合情合理，郑听晚又问：“听闻夜半时分，你曾独自出府，这又是为何？别说是有要事寻朝臣相商，那个时辰了还有谁会不就寝休息，等着殿下您的传召？”
齐明赫坦诚道：“事出有因，确实是去见了些人，具体事宜不便透露，但我保证，最多不过两刻钟就回来了，然后就在书房凑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赶着要入宫，便没再回寝殿，等我匆忙入宫后才恍然想起没留个人传信，早朝开始前才临时派了人回去，不曾想底下人传话也传不清楚。”
郑听晚挑眉，眼神中满是怀疑，这么多巧合能赶到一起？
齐明赫紧接着重复了自己当时的原话，又额外解释道：“思绪杂乱时，我也未能将话一次传达到位，几番改口之下，底下人误解了也是可能的，姐姐莫气。”
这倒是有几分道理，他原话并未如此不知所云。
郑听晚听罢犹豫了片刻，而后选择相信这番说辞。哪怕身份在这儿摆着，多年的相处经验也告诉她，齐明赫不会也没必要对自己扯谎。
她起身搀起了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太子，终于结束了这于礼不和的场面，而后才带了几分羞愧地缓缓道来：
“那日入宫请安，偶遇的淑妃与陛下皆提及了东宫子嗣一事……”谈及子嗣，她总是有些难为情，眼神飘忽地续道：“陛下与我交代过后，还特意说也同你说过这事了，那日的种种不寻常之下，还以为你去了那两个良媛处……”
“是我胡思乱想了，我也有错，不该没有证据就，怀疑你。”说到最后，郑听晚声音停顿了短短一瞬。
无论从哪个身份来看，她都没资格管他夜宿何处，更没资格用上“怀疑”这个词。
内心角落隐藏的那份异常之感似乎正欲破土而出。
她是什么时候习惯了那种有人围着自己转的感觉呢？
又或许，她习惯的不是有人围着自己——伺候她的人也是天天围着她——而是那个人一直满眼都是自己？一直心甘情愿地追随在她身旁？
她突然意识到，这份专注的目光，她很想独占，所以才会下意识因为那些莫须有的猜测而迁怒于他。
“姐姐何错之有，分明是我一时糊涂，若是挑个机灵的人去传信，就不会让姐姐误会了……”齐明赫仿佛没注意到她的游离，玩笑道：“下次让我让岑正跑这一趟。”
郑听晚被他最后这句话逗笑了，笑骂道：“堂堂东宫亲卫统领，就让人家跑腿回来给我送信？太子殿下不怕人说你大材小用？”
“这又何妨？”齐明赫见她情绪好转，也耍了个滑头笑道：“不是还传说有国君为了妃子八百里加急送来荔枝吗，我这算不得什么。”
“快算了吧！我可不想被后人写进诗词歌赋里谴责，你还是把人用到正经事上吧！”
郑听晚嫌弃地摆了摆手，显然很不赞同这一提议。
“姐姐放心，以后若是再有归不了家的时候，我一定一定记得，遣人回来告知于你，再不会出这样的差错了，”说着，他又不知从哪儿取了只玉牌出来，“我这趟也不是空手来讨骂的，喏，这只白玉护身符赠与姐姐，上面的八卦雷纹我刻了好些日子，姐姐务必收下！”
郑听晚接过后新奇道：“玉器雕工可都是宫里的老师傅才会的手艺，你哪儿来的空闲去偷师？”
齐明赫笑而不语。
守在门外的玉茗依稀能听到些殿内的谈话声，哪怕听不清具体内容，也能感受得到说话之人的语气与心情，不由心中奇道：这是太子的话，那昨晚那个毫不犹豫下了狠手的人是谁？
——昨晚她被问完话放回去，路过某处时听到了那声闷在了夜晚中的惨叫，紧接着就见几个人利落地将一蒙着头的人拖去了她刚走来的方向。
哪怕是在漆黑的夜晚，她打着的灯仅能帮她看清路的情况下，她也依旧瞧见了路上的点点血迹……
昨日已经发过的冷汗再次冒了出来，玉茗心想，她也真是大胆，虽说是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但也像吃了熊心豹子胆一样，竟敢那么同太子说话！
惊惧完又是庆幸，幸好太子对她家小姐是真心的！
殿内二人对玉茗的内心分毫不觉，郑听晚见他不答，挑眉问道：“不告诉我？”
“姐姐不用关心我有没有闲暇，只管收下这只护身符就是，”齐明赫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殷勤地绕到郑听晚身后，将玉牌戴到她的颈上，“我给姐姐戴上。”
“谁关心你了……”郑听晚小声反驳道。
“好了，你要我说的我也说完了，这事能过去了吧？”玉牌落在胸口，她仰头向后的同时催促道：“过去了你就抓紧入宫去告个罪，万不能因此误了正事。”
齐明赫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今日不去也无妨，我还有另一件事要亲自去解决，满朝皆知我告了病，反而是个掩护。”
查了近两日之事总算有了些眉目，他眼下正缺一个掩人耳目的时机偷偷出去办事，这下也算误打误撞了。
郑听晚抬手掴了他一掌，催道：“那你还不快去！”
“遵命，这就去！”
齐明赫笑罢，便要出门，走出两步又回头问：“姐姐，今晚我还能回来用膳吗？想吃乳酿鱼了！”
郑听晚嘴角不受控地要扬起了，结果他又杀了个回马枪，硬生生又让她压了回去，嘴硬道：“酉时前回不来你就饿肚子吧！”
“那我一定赶在申时就回来！”
齐明赫脚步轻快地走了，留郑听晚一个人在原地，越想越控制不住地浮现了笑意。
良久后她才想起一事：
四月天渐暖，冬衣也减了下去，方才她使了八九成力的那一掴，会不会将人打疼了？
不过随即她又觉得，想这么多做什么？他皮糙肉厚着呢！
另一头，齐明赫离开寝殿十步范围后，脸上再不见丝毫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不苟言笑之态。
“备马，去孙侍郎府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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