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阴湿助理遇上渣女总裁》半页星空

2、第 2 章 温柔总裁是

　　灰蒙蒙的阴云从天边翻滚着铺开，压得人透不过气。

　　乌泱泱的脑袋在女孩的余光中攒动，她定定地看着好高好高的楼顶。

　　贴着耳朵的电话里是疲惫的嘱托，“小雪，照顾好妈妈。”随后是呼啸的风声。

　　心跳几乎骤停。

　　徒然放大的瞳孔里，细长的枯叶被秋风从天台卷落。

　　嘈杂的人声刹那间变得好遥远，远得只剩下耳鸣，与一声垂直坠地的……

　　咚！！

　　司沉雪猛地睁开眼，窗外有叽叽喳喳的喜鹊飞过。

　　没有一丝褶皱的薄被剧烈起伏着，然后渐渐放缓。

　　伸手关掉闹铃，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平静地走进浴室。

　　咬住皮筋将过肩的黑直发拢起，打上泡沫快速搓几下脸，弯腰捧水冲净。

　　抬起头，镜中湿漉漉的人有着漆黑深不见底的瞳仁，仿佛所有经过它的光线都会被吸收、吞噬，没有一丝光泽能够逃出。
　　深邃。
　　无神。

　　司沉雪转动着干涩的眼珠，眼白上缠着几根血丝，下眼睑沉积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凌晨三点的时候，医院又打电话来了。幸好只是催她缴住院费。

　　吐掉牙膏泡沫，从众多大差不差的黑白灰里，取出黑色衬衫和灰色烟管西裤换上。

　　她的住处离公司有二十分钟的步行路程。路上随便买了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边走边吃，早餐吃完，也正好到公司西门。

　　钱敏已经等在了门口。

　　见到司沉雪，她热情地向这边走来。“来得好早，我还以为得再多等会儿。”明明比司沉雪还大个几岁，但笑起来蛮可爱，配上一张娃娃脸，像刚上大学的新生。

　　“嗯。”司沉雪不太擅长闲聊。

　　钱敏在面试的几次接触中也大概了解她的性子，敛了过于热络的笑意。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给，你的工牌。看管好哦，小心被偷了或抢了。”

　　司沉雪接过来，垂眸打量。

　　虞氏集团作为世界top级的企业，连挂带都是金线编织的。听说最初连工牌都是纯金的，因为员工反映太重，才换成普通塑料材质。

　　璀璨的阳光下，那双总是黑洞洞的眸子被刺眼的金晃出些亮色。
　　有了这份工作，就不用再为医药费四处兼职了。

　　司沉雪点头，将工牌挂好防止出现意外。
　　传闻十年前就有伙人在虞氏公司外蹲点，专抢员工的工牌卖钱，损失高达上百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不了了之了。

　　跟着钱敏刷卡通过门禁，来到一个站台似的小亭子处。不一会儿，一辆限载十人的接驳巴士停下，钱敏拉她上车。

　　还没刷完卡，司机已经启动了，司沉雪稳着身形，单手扶住身边人往后倒的肩膀，朝唯一的座位道：“坐那。”

　　十多分钟后，她们在一条名为“总办路”的路牌前下车。

　　钱敏：“总裁楼属于红区，接驳车只能到这儿，咱们还得再走一段。”想起自己当初入职时最在意的问题，她向新同事介绍：“咱们十一点前打卡就行，最晚五点半就能下班……”

　　说完，想起来司沉雪的工作内容和性质，噤声。

　　“嗯。”司沉雪点头。

　　她的工作是协助总裁处理公私事务，必须做到随叫随到，没有工作时间的概念。
　　虽然累，但薪资可观。

　　钱敏不说话，空气立马安静下来。偏偏钱敏还是个喜欢热闹的，想了会儿发现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于是说起无聊的公司文化。

　　刚起了个头，一颗圆滚滚的篮球从天边直直朝她的脸飞来！

　　速度太快，肢体完全跟不上神经的指令。
　　这要是砸到脸上，鼻子绝对要断了啊！！

　　“砰！”

　　心脏剧烈跳动，疼痛没有袭来，她睁开眼，看见一只手横在自己面前。冷白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泛白，整只掌五指分开紧紧抓住球体。

　　钱敏心有余悸地转头：高高瘦瘦的女人被光影模糊了轮廓，柔顺的发丝在阳光的映照下呈现出欧根纱的朦胧，戴着银色眼镜的冷峻侧颜面无表情，没有一丝情绪。

　　砰砰，砰砰。

　　司沉雪反手将球扔回篮球场，精准入篮。回头见钱敏表情怪异，冷静地说道：“你脸受伤了。”

　　“……”
　　滤镜破灭。钱敏按住她拨120的手。
　　看给小心脏吓的，差点以为心动了。

　　钱敏盯着司沉雪的脸摇头叹气：可惜，完全不通七情六欲的样子。

　　球场上那几人和钱敏认识，道了歉这事就翻篇了。

　　不过钱敏担心新人对公司的人文素质留下不好的印象，跟她解释：“我们都是虞总从本部那边带过来的。因为…说来话长，总之就是大家都为虞总抱不平，所以这段时间姐儿几个打球有点猛，平时她们都很温柔的。”

　　说到温柔，她趁机夸夸自己的偶像上司，“虞总也是，特别好相处，亲民又大气，完全没有富二代的架子。”她看穿一切地拍拍司沉雪的肩膀，“所以别紧张。”

　　司沉雪：“没紧张。”

　　钱敏：“还嘴硬，你看你都熬出熊猫眼了，想到要见总裁紧张得睡不着吧。”

　　司沉雪：……

　　钱敏回忆道：“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不小心把咖啡洒到虞总价值千万的高定西装上，她什么也没说，还关心我有没有被烫到，哭死。”

　　钱·迷姐·敏筛糠似的抖了一堆事儿，抖落完，她们也正好穿过户外球场。

　　一栋极具现代设计感的大厦映入眼帘。

　　钱敏：“那儿就是咱们的办公楼啦。”

　　司沉雪看了眼时间，从进大门到办公点花了足足半个小时。
　　以后得把闹钟定到八点。

　　走到大楼门口，钱敏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到来电，那张圆圆的脸立马皱成一团。

　　“怎么又来了！”按下拒接恨恨地长叹一声，“看来你得先在一楼大厅等会儿，我叫人下来接你。”走了几步回头摇摇手机，“忘记说了，改天请你吃饭呀，谢谢你的挡球之恩。”

　　愁眉苦脸地匆匆离开。

　　*

　　大厅里的人不算多，但每个员工都西装革履，步履匆匆，人手一杯咖啡。

　　司沉雪寻了个没什么人的位置坐下。

　　“嗯，我上周五没回去，加班审查方案……”细小的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司沉雪随意往那边瞟了一眼：

　　干净明亮的玻璃墙外是一个亚热带雨林造景的花园。重重叠叠的花叶间只能隐约瞧出有个人在打电话。声音被玻璃与层层象耳芋遮挡吸收，发闷，听不大真切。

　　司沉雪没有窥探别人的癖好，转回头目视着前方放空。不过对方的声音却一直往她耳朵里钻。

　　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脑海里突兀地闪过一张狐狸面具。

　　不明人士：“知道啦奶奶，您别为我的事烦心啦，好好养好身体要紧。我前几天托人给您买的补品……”

　　司沉雪否认掉自己一瞬间的想法，这么温柔孝顺的女性怎么可能是那个小气巴拉（不让蹭）、爽完就拉黑的渣女。

　　不明人士：“嗯，那我先挂咯，奶奶再见。”

　　女人挂断电话，皮质鞋底踩在与石板上的清脆声响停在左前方的电梯间，引起一阵嘈杂热闹的喧哗。

　　“虞总早啊。”

　　虞总，自己的顶头上司？
　　司沉雪看过去，好几个员工热情地围着电梯口，眼里洋溢着真心实意的喜爱 。就连远远路过的员工也都朝那边挥手，仿佛跟多年的老朋友打招呼似的。

　　人群挡着，她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不过看得出来自己运气很好，遇到了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又等了会儿，一个穿正装的女人从电梯里出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径直朝她走来。

　　司沉雪也起身走向她，这是她的二面官，姓刘。

　　“司小姐是吗？”

　　“嗯。”

　　刘姐没有多余的寒暄，匆忙又不失稳重地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解释：“你的三面原本应该是虞总亲自面的，但她那天刚好有事，我也走不开，就让钱敏面了。”

　　她给司沉雪挡住电梯，等人进来刷上权限卡，按下20楼。

　　“但最终能不能留下来得虞总亲自定夺，所以你这一个月的试用期能不能过还是未知数。”

　　“嗯。”

　　电梯停下，刘姐率先迈出，指了指走廊尽头说：“那里就是虞总办公室。”她顿了顿，盯着自始至终荣辱不惊的新人，露出欣赏的眼神，“不过你也不用太给自己压力，虞总挺好说话，做她助理还是很轻松的…只要别出大纰漏就能通过试用期。”

　　交代完，她接了个电话又下楼了。

　　走廊外阳光明媚，俯瞰的城市漂亮得如同另一个世界。司沉雪看着尽头那扇浅棕色的门，暗下决定。

　　一定要通过试用期。

　　*

　　偌大的办公室里，正对门的落地窗前放置了一张浅棕色办公桌，后面是一把背对着门口的椅子，椅上人浓密的卷发被规矩地悉数挽起，用一支蓝色的金属蝴蝶夹固定在脑后，露出漂亮白皙的后颈。

　　司沉雪眼中划过讶异。

　　旁人说的温柔总裁竟然真的是她！

　　心瞬间沉了下去。

　　上周五刚和她约完觉，相处中还产生了一些摩擦，再加上fox事后二话不说删好友，摆明了并不希望再和自己产生联系。

　　她不可能让自己通过试用期的。

　　不过很快，司沉雪就冷静了下来。

　　只是删除而不是拉黑，所以顶多是对自己的技术不满意而已，达不到厌恶的程度。

　　她当时带着面具，而且当晚又黑，自己还没戴眼镜，只要装作没认出来就行，fox并没有针对自己的动机。
　　况且，这人似乎性格还不错，应该不会刁难自己。

　　司沉雪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控制好表情，不疾不徐走到办公桌三米处停下。

　　无论如何，要通过试用期。

　　桌后，撑头靠着椅背打电话的人似有所感，转动转椅：与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时浅浅笑着，面容恬淡温良，鬓边的一缕碎发仿佛被柔和的清风吹过，轻轻飘动。

　　直到四目相对……

　　待看清双方的面容，两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几秒后，一声清脆的“咚”打破寂静。

　　虞心曼弯腰捡起掉落的钢笔，温和地继续讲电话：“没什么，我的新助理到了。嗯，下周见。”

　　挂了电话，虞心曼的视线有分寸地落在那张眼熟的脸上，钢笔头一下，一下地轻点着桌面。

　　竟然这么巧，不，当时看到定位在公司附近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虞心曼收好笔，在心里烦闷地啧了一声。她确信这女人认出自己了，因为就在刚才对视的一瞬间，她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厌恶？
　　至于吗，不就是删个好友。

　　所有思考只发生在一秒内。虞总，或者说，fox，直起身坐正，弯眼微笑着指向司沉雪腿边的座位，“你就是新来的助理？先坐。”

　　她拿起刘姐放到桌边，却一直被自己闲置的简历，“司沉雪，景城大学硕士毕业，有两段中厂实习助理经验……”

　　司沉雪盯着她，愣愣地站着没动，谁也看不出来，此时她内心翻涌的怒浪。

　　空荡的办公室内，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渐渐飘回高中……

　　*

　　“哈哈哈哈诶心曼你瞧，她在看你。”

　　热闹的操场外，身形单薄瘦削的女孩跪撑在水洼里。满身污浊，几缕发丝狼狈地贴着脸皮，白皙的脸颊与厚重的镜片上正缓慢地滑下混黄的泥水。

　　“她是不是在瞪你？”

　　反光作用下根本无法看清镜片后的眼睛，但女孩的视线确实牢牢锁定在高高的看台边、一堆不良学生的中心——

　　万心曼的身上。

　　被紧紧注视着的人没有愧疚，反而前倾身体交叠着腿，支手撑着下巴，遥遥朝她露出戏谑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