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余辉》露话农

2、第 2 章 天还没

　　天还没亮麦冬就起床了，比他跟早的是姐姐惠英。
　　轻手轻脚的下床，家里唯一的木桌上是姐姐准备好的食物，拿出自己的一份装好，卸下盖在明玉果上的黑布，用烧过的木炭在木板上写下几个字“进山采明玉果，晚归”写完放在显眼处，看着熟睡中的明明还是叫醒了她，简单的嘱咐了几句。
　　出门后，听着明明关好了门才放心离去。没有亲人庇佑的小孩，每天都为了生存忙碌，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处处小心提防。
　　麦冬的爷爷去世后，如果不是杰克的帮助，他们一家三口迟早会被村里的人抓住卖掉换钱。
　　即使麦冬和惠英会一点拳脚功夫，面对的是有异能的大人那也是一点的不够看的。
　　现在杰克参加狩猎队已有三天没回来了，参加狩猎队的每次都会死一两个人，假如这次是杰克，想到这里麦冬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多想了，杰克爷爷那么厉害，应该会没事的。
　　来到平时练功的地方，放下随身携带的包裹，深吸一口气，寒气顺着鼻腔滑入肺腑，他缓缓沉腰，双手自腹前抬起，气从丹田漫出，顺着筋脉缠上四肢，运气挥拳，招式熟练，拳风狠辣，破空声似虎啸。
　　练完天已微亮，麦冬今天打算去青山采集明玉果。
　　之前的物资有一半是杰克爷爷接济他们的，但总是靠别人也不行，他打算自己尝试着去采集异果。
　　青山是普通人不太敢去冒险登上的山，山上不光有异果还有异形兽。普通人遇上异形兽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了。在外人看来麦冬这是在找死，但不冒险的话，他们一家又怎么在这残酷的世道存活呢。
　　青山距离麦冬的村落有点远，一路走来几乎没有什么人，这也不奇怪，有异能的人现在都参加狩猎队外出狩猎了，普通人又不敢来青山，所以这条通往青山的路只有麦冬一人。
　　与昨天雾蒙蒙的天气不同，今天是烈日当空，被汗水津湿的麻布短褂粘连在身上，麦冬口渴到想将带的水一饮而尽，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终于，走了许久的麦冬来到了青山脚下，观察一下太阳的位置，他推断应该是用了三个小时。找了个背靠巨石的阴凉地方，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再进山。
　　靠坐在地上的麦冬从包袱里拿出了早就为这次上青山准备好的驱兽香包，里面的药草是他一点点收集起来的，凑近才能闻到淡淡清香，毫无攻击力的香味，不懂的人估计都不相信这能驱赶异兽。
　　小心仔细的把它挂在腰带上，麦冬准备好了，他望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山，四周都是荒山秃岭，只有青山上草木茂盛，绿意盎然，充满生机和活力。山顶还有少许的烟雾缭绕，显的更是神秘，异象丛生，难怪会有珍贵的异果和凶猛的异兽，麦冬想到。
　　一进山，麦冬就感觉精神一震，疲惫感一扫而空，这里的空气都与众不同。
　　攥紧了手中的石刀，屏气凝神的探索。茂盛的植被覆盖着土地上的每一寸，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向前方的草从打去，麦冬听爷爷说过草丛茂密的地方会有蛇，只要提前弄出点动静来惊跑它们就不会被潜伏在草丛的蛇攻击。
　　穿过比人还高的草丛，眼前出现了一条山路，然而山上的路不光是人走的，有时更多的是动物走出来的，而这坐山上的动物只有变异兽，麦冬绕开了小路。
　　每隔一段距离麦冬就做一个记号，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潮湿。
　　最明显的是植物的变化，石块上长满青苔，草丛不像进山时遇到的那样高，茂密树林将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树枝上缠绕着粗大的藤蔓，落叶腐烂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环顾四周暂时没有危险，麦冬走上前扯下一根手腕大小的藤蔓手起刀落，被砍断的横截面有水缓缓流出，张口接住，甘甜的汁水解了麦冬的渴。
　　大口大口的喝着，没来得及接住的水淋湿了麦冬胸口的衣服顺着腰身浸湿了挂在腰上的驱兽香包，喝着清甜汁水的麦冬浑然不知，湿透的香包丧失了它的作用，麦冬的气味会随着空气转播被变异兽察觉到，这座山上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解了渴的麦冬又满血复活了，伸手随意的摸了下脸上的水。
　　明玉果生长在地下，只要看到地面有一处凸起想下挖掘就能找到一颗颗连穿的果子，连在一条根上的明玉果还不能发亮，想要用时从根上将它摘下就行，所以挖掘时也要格外小心，不能弄断。
　　不一会麦冬就找到了一处凸起，蹲下小心翼翼的挖着，果然是明玉果。连根拔起，一颗颗拳头大小的果子垂挂在细小的根茎上，刚出土的明玉果很脆弱，稍不注意就会破裂，接触过空气外壳变硬就没那么娇气了。
　　摸了摸外壳，嗯，变硬了，麦冬这才放心的收入包袱。只要找到一个明玉果这附近一定还有，收获了满满一包袱的麦冬心满意足，打算就此收手，山中太过危险，还是赶紧下山为妙。
　　今天找到的明玉果数量多，留下自家要用，剩下的可以用来交换物资，麦冬心里盘算着。
　　突然小腿一痛，挽起裤脚，一只山蚂蝗正趴在他的腿上吸血，扯下粘软的蚂蝗用力一扔。
　　被咬破的皮肤流血不止，山蚂蝗会在吸血时同时注入毒素加快血液循环，用力在伤口处挤压，这样可以把残留的毒液挤出来。
　　猛然想起什么，麦冬把别在腰间的香包拿起，凑近一闻，果然毫无气味，早已失效了，香包底部有些潮湿，想明白了失效的原因，麦冬懊悔不已，毫无经验的他应该更小心一点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已没用，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如何躲避异形兽。
　　小腿伤口的血渐渐止住了，麦冬用杂草绑紧了裤腿，砍断一根粗壮的腾蔓，用流下的水和泥涂抹到身上这样可以掩盖气味。
　　满身浆泥的麦冬脚步轻盈又迅速的朝山下赶去。少年浑身粿满泥浆，从远处看就像一个小泥人穿梭在丛林中。
　　尽管如此小心，麦冬还是遇到了麻烦，前方有变异兽打斗的痕迹，细听最前方还有野兽咆哮声，麦冬毫不犹豫的放弃了来时的路，朝另一个方向下山，他也不避免的遇见了几只异形兽，但好在是小型异形兽，以麦冬的身手还对付的过来。
　　可惜没多久他又遇到新的阻碍，一座陡峭的断崖拦截了他，看不见底的深渊似要把人吞没，沿着边缘走了好久麦冬还没找到跨过深渊的路。
　　不能再拖下去了，就算有路可走那遇见异形兽的机遇也会增大。
　　望着悬崖两边垂挂着的藤蔓麦冬想到了办法。将足够结实的藤蔓绑好，另一头系上石头，朝着对面扔过去，利用惯性缠住树枝，扔了好几次，终于最后一次成功了，试探的拽了拽，可以，还挺结实的。
　　四肢紧紧抱着藤蔓一步步挪动着，很快就来到中段，没忍着往下看了一眼。
　　深不见底，还有风吹上来发出的怪声，吓到麦冬浑身一抖，说到底他还是一个少年人，被逼着长大的孩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后继续往前爬，快要没力气时终于爬到了终点，看准方向纵身一跃，有惊无险的越过了深渊。
　　松了一口气，但还不能完全放松，身上摸的泥巴被风吹干正成块的往下掉。
　　现在只要一直朝一个方向走就能出山了，大约估算了下距离，还是可以赶在天黑之前下山的。
　　但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来了，泄露的气味还是引来了一只体型巨大的异形兽，它眼露凶光，口喘粗气，正在跃跃欲试扑倒麦冬。被逼着一步步后退，眼睛死死盯着进攻的野兽，突然后退的脚步一顿，他触到了悬崖边缘，已经无路可退。
　　异形兽发出一阵低吼猛的向麦冬袭来，在被咬到的前一刻他决然的跳下了下去。
　　捕猎失败的异形兽愤怒的咆哮着，在悬崖边缘徘徊几回后不甘的离开了。
　　而悬崖下的麦冬在极速坠落的半空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藤蔓，因为摩擦，手掌火辣辣的疼，有血丝顺着藤蔓流下，又出血了，麦冬吊在半空中，脚下几乎没有受力点，单靠手臂撑着他快脱力了。
　　果然，我没那么幸运，我死了她们怎么办，明明还小，姐姐又不会武功会被欺负的……麦冬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最终还是坠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