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余辉》露话农

1、第 1 章 荒无人

　　荒无人烟的森林，树林稀疏，只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正是中午的时候，太阳却不热烈，透过层层厚重的云雾，晒走了几缕寒气。
　　“呼！”在河边的少年生了把火，朝着冒青烟的小火星吹了口气，成功的点着了有些湿的枯木枝。几根好不容易找到的树枝一会就烧完了，等彻底熄了之后，他在木炭灰里拨了拨，几颗小小的土豆被找了出来，小心翼翼的用布包裹着。这些土豆是他们一家今天的口粮。
　　背着破破烂烂的背笼，又采了一些野菜，一边走一边收集能用的木柴，一路走走捡捡，再快出山时背笼几乎快堆满了。
　　瘦弱的身体背着有他一半高的背笼，看着就有些吃力，可他背着轻轻松松。
　　走出一段时间，远处能看见有几座土房子，他快到家了。
　　在村口时，零星遇见了几个人，他们的视线在看到背笼里堆起是木柴和野菜时均纷纷收回了视线。但仍然有个别的人露出贪婪的视线，现在野菜也不容易找了，能不劳而获直接抢来是最好的，少年敏锐的察觉到了那些目光，眼神犀利的盯着他们，像是害怕少年的目光，又或是在忌惮些什么，他们最后也只是用目光贪婪的扫着少年背后的背笼。
　　在一座明显比其他土房子矮小的门前敲了下门。
　　“妹，我回来了。”
　　几乎是他刚说完门就开了，一个身高都不及少年膝盖的娃娃打开了门,“麦冬哥哥，我好饿啊！”娃娃委委屈屈的说着，抱着麦冬的小腿有气无力的挂着。
　　“好了，先进去再说。”暗示的拍了拍小孩的头。
　　听到麦冬这么说，小孩眼神亮了，她知道今天有东西可以吃了。管好门，在小孩期待的眼神里，麦冬把藏在背笼底下包裹着的土豆拿了出来。
　　“哇！”小孩惊喜的叫出了声，
　　“明明，嘘!”
　　“哦哦，我知道不能说。”明明双手捂住嘴，小声的说着:“这叫隔墙有耳！对吗？”
　　“对，明明很聪明，连成语都会用了”麦冬蹲下摸着小孩没有多少肉的小脸,“姐姐下班回来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咱们先把菜做好等姐姐回来了再吃饭好不好啊？”
　　“好，要和姐姐一起吃饭！”
　　麦冬姐姐的工作是在隔壁村，做织布，天天加班。等到她下班回来天已经黑了，看到桌子上的野菜汤和几颗土豆就知道弟弟又上山了，今天运气好挖到了土豆。
　　“姐，坐下来吃饭吧。”麦冬关着门说到，把门栓子抵在门后，回头就看到惠英低头擦拭眼睛的动作，小心迅速的擦完眼睛，笑着说道“麦冬真厉害，今天又有土豆吃了。”
　　“嗯，麦冬哥哥真厉害！”明明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饭菜一点都没察觉到异样。
　　麦冬不动声色的坐到桌前吃着饭。
　　桌子上一共就三碟菜，一盘野菜汤，一盘炒野菜，和一盘烤土豆。出乎意料的是最受欢迎的野菜汤，大家小心的喝着绿色的清汤，微苦，回味有一股清香。
　　虽然菜不多，但大家还是吃的很开心。
　　晚上，夜深人静，惠英停下了拍着明明的手，小孩已经被哄睡着了。转头望着用布隔开床的另一头,“麦冬，我这季的工资要晚点发了。”薄薄麻布透着月光能看见少年模糊的背影，惠英声音轻到近乎喃喃自语。也不知麦冬睡没睡着，应该是睡着了，惠英心里这样想着。上季发的工资已经用的差不多了，除去必要的买水费，在过几天，大家就真的要饿肚子了。
　　“姐，别担心，还有我。”突然，麦冬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布转来，少年青涩的嗓音，语气却意外的稳重。
　　“好，睡吧。”睡意在惠英杂乱的思绪里袭来，也许是白天辛苦的工作，也许是因为麦冬的安慰，这晚她睡得意外的沉。
　　惠英起床时天还没亮，四周静悄悄的，沿着熟悉的小路，摸黑也能走的很快。她工作的地方离家又十几里远，每天都要早早的赶过去，无论天气如何天天都是如此。
　　这份工作她干了多久？好像是在爷爷去世后，在爷爷朋友的帮助下找到工作，那时候十几岁的自己想找活做可不容易啊！多亏了杰克爷爷，不然我们都得饿死在那年冬天，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要快快到地方赶紧干活，她想多做些工时呢。
　　惠英到了地方，紧闭的大门显示她今天又是第一位到的工人。由于惠英这些年总是第一个到，老板又信任她，就把钥匙给了一把给惠英。
　　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是的，是铁门，在这乡下，工厂的建筑可以说是很显眼了，在这到处都是土房子，好一点的就是烧制的土砖，屋顶普遍用的是一种叫瓦笆的大阔叶遮住的房屋，工厂的建筑可以说是很阔气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工厂的房子和阔气的铁门时，她直接看愣住了，大铁门和一看就知道是上号货色的青砖，还有屋顶上一排排整齐的瓦，这些只在爷爷说的故事里听过，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
　　工厂内部空间不大，放着十架织布机，有新有有旧，依次摆放着，属于惠英的是摆放在墙角的一台比较破旧的织布机。老式的织布机是木质结构的，需要人拿着梭子穿上线，一根一线的织起来，在光线不好的位置，常年用眼过度，惠英的眼睛看东西已经有些模糊了。
　　人渐渐的来齐了，大家简单的打过招呼就开始工作了。声音渐渐热闹了起来，工人唠家常的谈话声和织布机的声响在这规格不算大的工厂里充斥着。
　　最后到的工人是一位年纪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孩，她是老板的亲戚，所以工作经常晚到，想来是因为家庭没那么困难，对工作没多少积极性。
　　她就坐在惠英的旁边，小女孩每天活力满满，经常找惠英说话，明明她的左边就坐着舅母，额···大概是年纪相仿吧！惠英这样想的。真正原因嘛，只有小女孩自己心里清楚。
　　一刻不停的做到中午，大家陆陆续续的停下去吃饭了，都是自己带的饭。惠英也停了下来，她走出大门，坐在工厂外面不远处的石堆边，在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昨晚准备好的便当。便当是用一块不那么破的布包裹着，外面用细细的麻绳捆着。
　　打开便当，不出所料的是一个搓的圆滚滚的野菜团子和一个烤的皮皱皱的土豆。就在惠英啃得津津有味时，那位小女孩过来了，她坐下和惠英一起吃，打开她自己带的饭，拿起一个土豆就递给了惠英。
　　惠英看着她，也没拒绝，大方的接受了朋友的好意，“谢谢你，花花。”
　　花花会心一笑，她知道这是把自己当朋友了才没拒绝她的好意。
　　“没事，英姐，你看我带了好多呢。”说着，把自己打包的饭展示给惠英看，有一条异兽肉干和三个大土豆。
　　“嗯，快坐下吃饭吧。”她知道花花家里条件是好的，所以没拒绝她偶尔的帮助。
　　一边吃着饭，花花的嘴也停不下来，含着满口的土豆含糊不清的说：“姐，我昨天问我爸了，他说我们的工资最多还有两天就下来了。”惠英心里一震，惊喜的道：“真的啊？”花花咽下满口的土豆，“真的，我爸说是表舅亲口说的。”花花口中的表舅自然就是老板了，听到这个好消息，惠英瞬间精神满满，几口吃完剩下的菜团子，不着痕迹的把花给的土豆包好，她抹了抹嘴冲花花说着：“我先回去工作了，你慢慢吃。”
　　“嗯···”望着站起来准备走的惠英，花花像是有话要说一样，欲言又止，惠英看到了，眼神示意她说，最后她轻摇着头“没事，你先去。”
　　“嗯。”
　　花花咬了口土豆，看了眼石堆某处，想着晚上下了班再说。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格外的快，转眼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 ，大家一个个的都走了，只剩惠英和花花了。看了眼花花，通常这时候花花早就走了，今天很奇怪，怎么这么晚还没走。
　　“花花，你今天怎么这么晚还不走啊？”
　　“哦，我就想和你一起下班，怎么！不行吗？”花花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说道。
　　“那晚上我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你别担心，这地方还没人敢动我呢！”
　　惠英笑了笑，有些无奈，不过花花说的确实有道理，就她的家族没人敢打她的主意。
　　说是这么说但让花花这么晚一个人回家她还是不放心的。
　　又做了一会，惠英停了下来，她要下班了，收拾好东西，和花花一起回去了。在惠英锁好门之后，花花警惕的观察了下四周，确定这黑漆漆的周围没人后，拉着惠英来到前方的石堆边，惠英看着花花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只见花花弯着身子在石堆上搬走了几块石头，在缝隙里拿出了一个样子奇怪的，长长的，圆形木质的东西。花花把那个东西塞到惠英手里，还没等惠英反应过来她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跑了，
　　。
　　“唉！花花，别跑啊，这是什么？你先别跑！”
　　可花花听到她的声音后跑的更快了······
　　有些无语的看着花花越跑越快的身影，黑漆漆的晚上，今晚的月光还不怎么亮，在对方跑出一段距离后就看不见身影了。
　　惠英有些无奈的大声喊道：“跑慢点！”也不知听没听到。
　　摸着手中奇怪的东西，表面光滑，是木质结构的，晃了晃手中的东西，有似水声的响声，里面装的正是水，验证了心里的猜想，惠英一时鼻头一酸，花花知道她家的情况，总是及时的给她无法拒绝的帮助。
　　回到家夜已深了，从不太结实紧密的木门缝隙里透出的点点光线，敲了敲门，小妹从门缝里看到是她立刻打开了房门。
　　他们的家不大，只有一个房间，吃饭，睡觉，都在一起，但即使地方不大，家具不多，她们仍然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桌上的菜还是野菜，但土豆只有三个了。
　　把花花中午给的土豆拿了出来，和麦冬的土豆比起来，花花的看起来要大的，麦冬知道这肯定是姐姐的朋友花花给的，她可真是个好人啊，也真有钱，人为培育的土豆就是不一样，个头比上山野生的大的多，要是我也能种出这样的土豆，姐姐和妹妹就不用饿肚子了。
　　可惜他不懂种植的技术······
　　吃着饭，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今天发生的事，在说到花花给的水时，明明眼睛一亮，高兴的说道：“花花可真是个好人啊！姐姐，花花真好！”“是啊，等我们有水了就还给花花，花花的人情我们要记着哦！”“嗯!这就是知恩图报，我又用到一个成语了，哈哈哈哈！”明明大笑着，情绪高昂，小脸红扑扑的。带动着两位小家长也微微笑着，惠英忍不住捏了把明明的小脸，“真棒！明明把爷爷的书看完了吗？”“没有，还有这么多没看呢。”说着两个小手比划着还有多厚没看。
　　爷爷留下的书是一本成语词典，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字典，两本麦冬和惠英都看过了，现在轮到明明看了。在这贫瘠的地方，文化显得格外的不重要，这地方重要的是武力。
　　有没有力量是在这生存的重要条件，村落里的人大部分是靠打猎，围捕异兽为生的，爷爷还没死之前，他们也是天天有肉吃的，自从爷爷死后，村落里的人就抢走了剩下的肉干还有爷爷的武器，一把威风凛凛的大刀。据说有人出钱买走了那把刀。
　　麦冬和惠英是跟爷爷学过一些拳脚功夫的，这些年来安全活到现在除了杰克爷爷的帮助，一些小混混来欺负他们是被麦冬和惠英打回去的，渐渐地也没人敢惹她们了。
　　吃完饭后，麦冬把碗用布擦干净，没办法，现在水很珍贵，除了喝，他们还没钱奢侈的用来日常清理。就算是喝的水，他们也快没有了。
　　麦冬走到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那有一堆干草糟乱的堆放着，拨开干草，露出藏在里面的瓷罐子，罐子表面是粗糙的，深棕色，灌口用一块木塞子堵着，这是他们家所剩不多的水，大概还能喝两天，盐也不多了，只能省着用，一边想着一边拔出了木塞子，倒出一碗，今天没做菜汤，水不多了，烧开会蒸发掉一些，为了节约现在都集中在晚上喝水，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喝掉了碗中的水，惠英拿出了花花给的水，三人围着奇怪的容器研究着，他们研究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打开，真的是太尴尬了，难道还要叫花花教我们怎么打开吗？此刻姐弟两默契的想着同一个问题，明明抱着圆柱状的容器，小手乱戳着，“啪嗒”一声，打开了。
　　原来是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只要按一下顶端就会打开，再按一下，就缩回去，这东西在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一家子面前就是高级货，爷爷口中的洋玩意，虽然爷爷也经常说自己也是洋玩意，但麦冬觉得这东西才是真的洋气！“哇！真神奇！”明明惊叹出声，“嗯。”麦冬眯着眼睛，点点头，看着麦冬学着爷爷的神态，青涩的脸庞显出老神在在的样子，“噗嗤！”一声，没忍住，惠英笑出了声，麦冬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明明抬头一看就知道哥哥又在逗姐姐笑了，也跟着学起了爷爷的样子，还说了句“洋气！真洋气！”再也忍不了，惠英哈哈大笑着，笑的肚子疼，半蹲着捂着肚子，笑意停不下来，明明和麦冬也笑了，三人相互传染，越笑越大声，突然“嘎”的一声麦冬笑破音了，尴尬的他笑不出来了，脸涨红着，一直红到脖子，明明笑的更厉害了，在床上直打滚，手舞足蹈的，惠英还想笑，为了爱面子的弟弟硬生生的逼着自己正经点，看到明明笑的快喘不上气了，赶紧叫她别笑了，深呼吸平复心情。
　　在他们一家笑的越来越大声时，隔壁不远处一家里，一位妇人听到他们的笑声时，冷哼了一声“吃都吃不饱，还有劲笑，哼！”
　　妇人叫吉吉，她的丈夫是狩猎队的一员，因为在外狩猎异兽已经三天没回来了，家里只有她一个冷冷清清，不过吃喝不愁，狩猎成功一次报酬很丰富，家里的积蓄够她吃一阵子了，可能是麦冬一家热闹的氛围刺痛了她心里的暗伤，结婚已有五年，她还没有怀上孩子，养一个孩子需要不少钱，但丈夫的能力不需要她担心，不知什么原因，她就是没怀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有多讨厌隔壁的笑声就有多羡慕对方。
　　明玉果发出的光越来越昏暗，麦冬打算明天一早就上山找一些明玉果，还有屋顶的瓦笆也要重新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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