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大小姐今天也在努力做麻薯》陌上觉然

19、第 19 章

　　今天的石溪町特别热闹，一大早整条街道就被数不清的豪车包围了，但与之相对的，整条街道却又冷清得过分。
　　周边平日里一大早就开业的各种商店超市反而早早关了铺子，就连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也贴上了临时停业的通知，用百叶窗帘牢牢地将门窗紧闭。

　　这也导致被调派来帮助布控的新人刑警连续跑了整整两条街才好不容易从隔壁镇的便利店里淘来用以维生的餐点。
　　“前辈，只有菠萝包和酸奶了。”山田武志敲了敲从一大早就静静停靠在路边的白色小轿车，性价比极高的丰田车型与周边那些擦碰一下就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的豪车格格不入，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即使如此，这两位刑警却依旧一大早就抢占了有利地形，争夺了最有利的监控位置。

　　“哦，谢了。”留在车里进行监控的是有着一头卷发的青年，眼神疲倦，眼里充盈着血丝，眼下有着明显的黑青，一看就知道熬夜过度。
　　他机械地接过山田武志递来的菠萝包，撕开包装纸后看也不看地把菠萝包塞进嘴里，连带着干燥剂也咬了进去。
　　“呸呸呸！”看到搭档兼下属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的他摸了两下，把干燥剂从嘴里掏出后直接吐到了车窗外，整个人这才看起来清醒了几分。

　　“前辈，总部那边突然把我们调过来是什么事啊，组对的气氛好严肃。”山田武志从警察学校刚毕业，加入搜查一课也才不到一个月，和搭档兼前辈突然被调来进行监控的他心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动与紧张。
　　虽然不是第一次进行监控了，但他真的还是头一次会议室里看到那么多高大健壮凶神恶煞的前辈同事们，那时候的会议室简直不像是个警察局里的，反而像是什么需要被冲击极恶势力团体。

　　“……那个啊……一年一次的……”听到后辈小心翼翼的语气，源诚二挠了挠自己的一头卷发，“以后你就知道了，每年组对基本都会来我们课借人手，今年还算是小年，等整寿才叫可怕。”
　　“整寿？”
　　“你这家伙，是不是开会的时候睡着了没听组对的课？”看身边的山田武志一脸茫然，源诚二忍不住叹气，搭档不靠谱，他还得临时兼任一下上课老师。
　　“因为前一天通宵整理文件资料，再加上叫我们开会的时候组对那边的氛围又特别可怕，所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连什么时候结束会议都不晓得了。”
　　“嘛，虽然但是倒不是不能理解……”听到山田武志这么说，源诚二将最后一口菠萝包塞进嘴里，然后拆开酸奶吸管。“总而言之就是有个很有实力的极·道组织首领过寿，我们被叫来布控监视，用来应对随时可能产生的冲突械斗。”

　　听到源诚二这么说，山田武志脑子里立刻闪过一系列自己曾经看过的极·道电视剧，嗓子干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像电视里那种？”
　　虽然直面过自己地盘上的极·道团体，但实际上并没有产生过真正意义上的对抗，因此山田武志也没有应对这种大型团体的经验。
　　等察觉到现实之后，山田武志再看看周围能够把自己这辆小车包围起来毫不留情撕碎的豪车团，心里头这才有了一丝后怕。
　　感觉，现在他们才是弱势团体。

　　“你在紧张什么啊。”看到后辈怔住的表情，源诚二挑了下眉，将喝完的酸奶盒子一口气压扁，塞到了车里的垃圾袋里，语气轻松地安慰后辈。
　　“都说了我们是被借调过来帮忙的，正儿八经的组织成员都由组对那边的同事应对，我们只不过是来观察情况的，往年即使有骚动也只不过是口角上的争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会在这种场合搞事情的。”
　　源诚二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见得轻松几分。
　　在组队的会议过后他见了几次自己的老熟人，从对方的口中得知组对这次加大了借调的人手数量，是因为听说这一次银龙会的首领生辰会会到几个前些年从来没出席过的大人物。

　　“这样啊，那我就……”听到前辈的安慰，山田武志本想跟着松口气，但在开口的一瞬间，来自身后的压迫感让他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

　　原本寂静到只有清晨鸟啼的街道，在某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刀锋骤然切开。
　　山田武志勉强自己移动了眼睛，从后视镜里看到一片黑色鸦群缓缓欺上，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的青年，或者说少年。
　　头戴黑色礼帽的橘发少年在队伍之中甚至可以说是身形矮小，帽檐压出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一身妥帖的黑色大衣并未扣起，随着步伐微微摆动，其下的西装马甲与领结一丝不苟。
　　他步履从容，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都像带着某种精确的刻度。

　　身后跟着十数人，清一色的黑西装，如同复刻的剪影，步伐、间距、乃至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态都整齐划一。他们沉默地簇拥着前方的少年，形成一道流动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屏障。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皮鞋叩击地面的低沉声响，汇成一股压迫人心的韵律。

　　路过山田武志所在的白色丰田车时，那少年脑袋微微一侧，隔着深色车窗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地向前走去。

　　“……那是……那是什么啊，源先生。”过了许久之后，山田武志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没空关注已经被自己捏爆了的酸奶盒，机械地转过头，与自己同样僵硬的前辈对视。
　　“我也不知道……”前辈的回答声音同样干涩，听起来和他没有半分不同，“只是知道，应该是个大人物……”

　　“那两个人是警察？”中原中也一眼就注意到了那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白色丰田，同样也没错过那辆车上的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警察就是警察，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应该是辖区警署派遣来布控的警察。”身后的下属同样注意到了山田武志与源诚二，回应的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紧张，明明应该是猫和老鼠的关系，但此时此刻双方的角色却好像掉了个个儿，他们变成了吃人的猫，而那两位，则是弱小无助的鼠类。
　　“听说每年这个时候，条、警察就会将附近的街道清场。”
　　“诶，银龙会的老爷子面子还蛮大的嘛。”
　　“毕竟是整个东京势力数一数二的大组织，排场也大。”他们来得晚，既不是同属也不是同盟，自然连车位都被安排到了后面，所以才会早早地下了车，带着礼物走这最后的一段路。

　　“滴滴——”手机短讯的提示声响起，中原中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变得阴沉起来。
　　备注着“死青花鱼”抬头的来信让他忍不住看了就火大。
　　“中也已经到会场了吗~好羡慕中也能去吃大餐哦~我就只能委屈地躺在病床上吃病号餐~~~”光是看着这段文字就已经能想象得到对面用怎样阴阳怪气的语气说出这段话了。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你自己太浪把自己搞到医院里去，我也不至于从千里之外被调回来给你擦屁股，你还想怎么样啊？！”中原中也此时此刻真的很想把手机直接扔到对面脸上去，但遗憾的是对方并不在自己面前，只能忍痛放下手机。

　　噼里啪啦打了一段文字之后，中原中也被这段阴阳怪气的话气到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那条青花鱼平时作死归作死，但不会在早知道有后续任务安排的情况下还这么作死，这么思考下来的话……这家伙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才会用受伤为借口推掉这次任务。

　　能让这条死青花鱼以受这么重的伤为代价也要推掉的任务……
　　坑有多大？！

　　想到这一点，中原中也打字的手微微颤·抖，他紧抿着唇，点开了对方的头像直接拨通了电话，虽然戳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力道大到仿佛能戳出几个窟窿来。
　　“怎么回事，和BOSS的计划有关吗？”他对于青花鱼算计自己这点倒是接受良好，毕竟杀不死他的只能让他更强大，回去之后让那条死青花鱼再住上一个月的病房也未尝不可，反正他既然算计了自己，肯定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

　　“没有，只是预见到了一些麻烦的事情，所以不想参与而已。”
　　听到电话那头的太宰治态度诚恳地说出这句话，中原中也停下了脚步。

　　坑！
　　大坑！
　　这条死青花鱼算计自己的大坑！

　　“哎呀，不过就是一、二、三场爆炸左右，按照中也的能力来说，活下来是绝对没问题的~”似乎预料到了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停顿的步伐，电话那头的太宰治语气轻飘地加了一句。
　　“我没问题，其他人呢？”听到太宰治的话，中原中也心头一寒，他瞥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下属，语气冰冷。
　　“那当然是，自求多福了。”电话那头的少年声音清朗，语调柔和，根本听不出几分话语里的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