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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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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田耀离开不久,大冈阳斗也来找佐藤缘告辞,虽然他现在每天都在店里和家里两头跑,家里有几个房间需要打扫摸得一干二净,但一次都没有被佐藤缘留宿过。
“我就先回去了,大小姐。”
“等等,阳斗,”但佐藤缘忽然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么?”大冈阳斗被佐藤缘叫住的一瞬间脑子里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今天一天的工作日程,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忘记打扫。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阳斗打算带些什么行李。”出乎意料的是佐藤缘主动提起了上京的事,“我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所以想问问除了日常出行需要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还要准备些其他的。”她在最后半句话上加了重音,很显然是希望从大冈阳斗这里得到非日常的建议。
大冈阳斗看了她一眼,表情还是如初见一样木讷淡定的模样。
“其他的东西胜田大哥会准备好的,毕竟那种东西也需要门路,请大小姐放心。”
“……我哪里放得下心啊。”看着大冈阳斗的背影,佐藤缘狠狠叹气。
这可是极·道盛会诶,她一个普通正经宴会都没几次经历的人一下子要参加这种程度的集会怎么可能淡定得了?!
不过胜田组既然没有让她全程参与的意思,她也只能强装冷静。
真的按照对方的意思,整理起了普通日常出行的行装,除了第一日参加生辰会的和服需要装入专用的木箱之外,其他的衣服都可以卷一卷塞到行李箱中,另外一半的空间用来安排北条零给自己准备的化妆品。
佐藤缘在被佐藤大和收养之后其实没有吃过什么苦头,虽然是第一次做老爹的粗心点心店主,但佐藤大和从来没在钱财上让佐藤缘受过委屈,学费高昂的远月学园也是说读就读,也怪佐藤缘自个儿心大,不然就店铺那点流水,她早该开始怀疑佐藤大和日常消费包括节假日出国旅游的那点儿钱到底是哪儿来的了。
小时候的七五三节、生日包括小学的毕业典礼,只要有机会佐藤大和就会给她送礼物,当然倒也不是那种夸张到佐藤缘心想我爹难道是个隐藏身份的霸总这种程度的奢侈礼物,但中产人家女儿该有的东西佐藤缘没缺过,甚至更好的那些垫垫脚也能够得到。
比如说和服。
佐藤缘有一柜子佐藤大和送给自己的精贵料子,甚至还有专门的梳头老师的联系方式,当然也包含了手艺牢靠的裁缝师傅。
佐藤缘这次准备带出去的就是刚刚才从裁缝师傅那边调整好拿回来的衣服,料子用的则是葬仪那天尾崎红叶送来的锦缎。
佐藤缘拿起细长的木箱笼子放在一边,抽出和纸包裹着的深色礼服,将纸头扑在地上,再将衣服平整地铺在纸上。
裁缝师傅到底是做惯了的,手巧也手快,临时要求加入的家纹也按时加了进去,整件衣服漂亮得让佐藤缘甚至不敢直接上手去摸。
被铺陈在地上的是一袭 “铁御纳户”色的五纹色留袖。
这是一种比夜空更沉静、比深海更幽邃的浓绀青色,由顶级西阵织锦缎制成,质地挺括,在室内光线下泛着金属般冷峻而昂贵的光泽。
和服上,自腰线以下的“裾模”部分,以赤金、浅金与白金三种丝线,绣满了磅礴的“波涛云鹤”纹样。最为关键的是,在胸前、背后与双袖外侧,五枚“刃樱”家纹以同样的赤金线精绣而成,在深色底上如五枚烙印,明晃晃地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这可真是份大礼。”佐藤缘深深吸了口气,她初初将料子送到裁缝师傅那里的时候就被对方用古怪的眼神看了好久,语气微妙地问自己打算嫁入哪家大户了。
“这可是顶级的西阵织锦缎,属于‘御召御用品’等级的极品。”相熟的裁缝师傅推了推眼镜,凑近细看那锦缎在光线下流转的、沉静如深潭又暗藏金芒的光泽,声音里充满了匠人遇到绝品时特有的敬畏与赞叹。
“你看这纹样,‘波涛云鹤’,用的是最费时费工的‘缀织’或‘浮织’技法,要把金线一丝一丝织进底料。这种活儿,一个老师傅一天也就能推进几厘米。”他指着布料上细微的立体处,“这绝不是有钱就能在市面上买到的东西。能流出这等品相料子的门路……本身就不寻常。”
港口mafia那边到底欠了老爹多大的人情?
当时听着裁缝师傅用惊叹的语气讲述着锦缎的贵重之处的时候,佐藤缘满脸尬笑,脑子里突如其来地塞满了某些稀奇古怪的脑洞,大抵也是因为裁缝师傅一开始问她打算嫁入哪家豪门大户了。
极·道大佬和他的十六岁未成年娇·妻?
记忆中属于港口mafia背景网页上的社长宣传照一闪而逝,佐藤缘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住、住脑啊!
噫!好恐怖!
将色留袖细细折叠好,装进和服的专用硬质行李箱,箱体狭长,恰好与收纳抽屉长度相等,箱子的整体高度正好容纳一套从腰带到鞋履的全套衣物。这只行李箱是由裁缝师傅赠送的,用他的话来说是没办法接受自己好不容易制好的成衣被随意塞在行李箱中和其他普通的衣服争抢位置。
“衣物准备,ok;化妆品,ok;发型的话,小零那边帮忙联系了一个。”佐藤缘盘算了一下自己需要准备的东西,发现自己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贺仪,忘记问胜田叔叔我们给银龙会那边准备的贺仪是什么了。”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打扮得这么郑重,也不知道和贺仪到底相配不相配,万一到时候搞得头重脚轻的那可就真的闹了笑话。
胜田耀很快给佐藤缘回了消息让她不用担心,“佐藤大哥早就准备好了,是松本老爹喜欢的东西。”
他给佐藤缘解释了一下,松本与志夫年岁渐长,喜欢的东西也从单纯的钱变成了各种样式的古董,譬如说历史悠久的茶盏或是花瓶,哪怕被人说附庸风雅也不以为意。
佐藤大和早就给对方准备了一套茶具,由知名的陶艺家历时三个月才烧制而成,配着松本与志夫平日里的高档茶叶喝起来正合适。
当然了,这套价值不菲的茶具只是添头,每年的纳金也必不会少,只是这并不会直接当面给出,而是早早地通过组织内部的方式提供上去了。
或者说,只有纳金到位的头目们才有资格当面向松本与志夫呈上生辰贺礼,除了佐藤缘这个被点名的。
佐藤缘眼睛眨了眨,问胜田耀要了茶具的照片。
“大小姐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有那么点想法……”佐藤缘点点头,看了两眼茶具之后心下一定,撩起袖子进了厨房。
“毕竟那边之前都点过名了说希望我能继承老爹的手艺,那我就要做出个样子来请对方亲自品鉴一下。”
这可是对对方期许的最好回应。
正式出发那天佐藤缘没有联系萩原千速,连带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减少了发讯息的频率,嘴上说是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来做充足的准备,实际上只是因为她并不想太早和他们道别。
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大冈阳斗已经站在了门口,看到佐藤缘时带着平静无波的语气打了招呼。
“早上好,大小姐。”
“早上好,阳斗,今天很帅气呀。”佐藤缘朝着大冈阳斗露出笑容,将手上提着的木质和服箱递给对方,自己则拖着另外一个装着普通服饰的行李箱。
“这个就拜托你了。”
大冈阳斗低头应了一声,接过佐藤缘的箱子走在她身后。
和平日里穿着日常到找不出来半点特色的T恤不同,今天的大冈阳斗如佐藤缘所说,相当帅气。
那一头遮挡住眼睛的半长刘海被整整齐齐地梳到了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也露出那双过分锐利的眉眼,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面料厚重而毫无杂光,肩线挺拔如削,腰身处利落的收束将他平日隐藏于松散衣物下的挺拔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
纯白衬衫的领口紧束,系着一条毫无纹饰的深黑领带,结扣紧实规整。这身装束带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丝毫看不出平日里那种平静甚至带了些懒散的感觉,只能感觉到某种凛然的寒意。
“哎呀,小缘?”隔壁的夕子太太刚牵着狗散步回来,看到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太郎夹着尾巴靠在电线杆后不敢向前,嘴里呜呜噫噫着什么,本来还想训斥两声,抬头却看到了佐藤缘和大冈阳斗。
“你们这是……要出门?”视线从佐藤缘手上的行李箱上一晃而过,又瞥到了穿着打扮和平日完全不同的大冈阳斗,夕子太太被震得不由得往后退了小半步,回过神来又朝着佐藤缘问。
“是呀,打算出去两天。”佐藤缘脸上依旧带着客人们熟悉的笑容,但夕子太太却总觉得此时的她和身后的大冈阳斗一样,格外不同。
感觉是……
有好一场战役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