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termined》磷火青青

41、医院 血

　　血红色，雾气，西里尔，脑中的场景几经变换，杂乱无序。
　　眼皮颤动，瑟瑞弥柯睡得并不安稳，睁开眼睛，醒来刹那，思绪如潮水退去，纷繁的念头逐渐消散。

　　少顷，面前出现一张脸。
　　西里尔静静凝视床上的雄虫，见他神情无异，应当是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这才靠近。

　　“阁下。”西里尔轻声唤他。

　　“嗯？”瑟瑞弥柯回神，身体坐起，薄毯一掀就要下床，西里尔都来叫他了，一定是要上学了。

　　行动间瞥见西里尔伤痕累累的上身，瑟瑞弥柯愣住。
　　昨夜的记忆涌来，他想起来了，他把西里尔打了个半死。

　　“你怎么…不处理…身上的伤？”他哽咽道，眼里很快蓄满一小湾泪水。

　　想舔。
　　房间里，雌虫的头颅虫化形态闪烁，喙管伸直收回。

　　好像有东西碰到了他的睫毛，瑟瑞弥柯不太确定。
　　眨眼，泪水滑落。喙管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伸出，吸取他脸上的泪水。

　　西里尔：“阁下消气了吗？”

　　“早就不生气了。”瑟瑞弥柯泪眼婆娑，西里尔这个笨蛋竟然还在等他气消，他在终端上叫来莫里森。

　　一番处理，西里尔进入医院治疗。

　　休息室内，瑟瑞弥柯沉默无言，有虫用手帕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阁下，在您的成长过程中，总会有些不成熟的雌虫惹您不开心，很显然，是那些雌虫的错。”
　　“无论怎样，您的惩罚都是正确的，……”
　　于他身前半跪，莫里森温声宽慰家里的雄虫阁下。

　　泪水不断从那双漂亮眼眸溢出，莫里森安慰无果，心道阁下的恋虫真是罪孽深重：“阁下放心，我们会以您的名义，要求执法司将罪虫西里尔处死。”
　　“绝不会让西里尔再有伤害您的可能。”

　　什么处死？瑟瑞弥柯闻言，止住眼泪：“不要，不准伤害西里尔。”

　　莫里森默了一瞬，阁下别的没听进去，这句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休息室里，年长雌虫还在继续温声劝慰，年轻的雄虫阁下哭累了，不久便睡了过去。

　　-

　　霍亚特听闻雌子入院的消息，发去视讯。
　　“雌父。”视讯接通，屏幕那端的雌虫跟个没事虫似的。

　　“瑟瑞弥柯阁下鞭笞你。”霍亚特陈述道，言下之意让雌子告知原因。
　　雄虫阁下们在虫神殿获得的骨鞭可不是什么装饰，是真的能把雌虫打死。

　　“是啊，我迎上了阁下的爪牙呢。”西里尔顺着他的话敷衍，手指不时点按滑动，在另一边的分屏上快速办理与财产转移相关的前置手续。

　　雌子的回答避重就轻，雄虫阁下们不是暴力狂，通常不会动手，联想到些什么，霍亚特蹙眉，不赞同道：“你用药？”
　　私自使用诱发雄虫情绪的违禁药品，这要是让雄虫保护协会查出来，能联合执法司能将他判刑判到死。

　　“放心吧，已经代谢掉了。”他漫不经心道，瑟瑞弥柯睡了一晚，早就记不清了。

　　霍亚特：“你这也太操之过急。”

　　西里尔正在向婚配中心预约时间，闻言动作一顿，看向雌父：“我急？”

　　“阁下先是说培养感情，后面说暂时还不想结，最后是不想谈恋爱就分手。”西里尔大致概括瑟瑞弥柯拒绝结婚的理由，“要是雄父以前这么对您，您比我还急。”

　　“好了，要是没别的事，就挂断吧，忙着呢。”他将挑出的婚礼饰品分类存档，明天，阁下可得从中认真选出一套来。

　　霍亚特顺着雌子的话想象一番，要是他的伊斯顿以前……
　　视讯倏地挂断，他和伊斯顿早已相爱多年，他真是疯了才去那样想象。

　　-

　　西里尔入院之后，瑟瑞弥柯回到行宫，煎熬度过两天，终于收到医院消息。
　　西里尔醒了，说想见他，他连忙乘坐飞行器赶去医院。

　　病房前，瑟瑞弥柯遣退身边的虫，独自进入。他要找西里尔道歉，太多虫会不好意思。

　　“阁下。”西里尔笑着叫他。
　　“嗯。”瑟瑞弥柯小心觑了一眼病床上的虫，西里尔的脸真苍白，他心道。

　　西里尔：“阁下离我好远。”
　　病床旁边有几把椅子，而雄虫坐在离病床稍远的沙发上。

　　瑟瑞弥柯不说话，默默起身，去他那边，他还在想要怎么道歉呢。
　　让西里尔打回来是万万不能的，西里尔这种等级的雌虫，给他一拳够他死十几个来回了。

　　“两天没见，阁下想不想我。”雄虫甫一坐下，西里尔便迫不及待地拉过他的手亲了亲。
　　瑟瑞弥柯：“…想。”

　　“你…不怪我吗？”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顺着两虫交握的手，视线一点一点往上移动，最后与病床上的雌虫对视。

　　“不怪，”西里尔摇头，“我的瑟瑞弥柯是最最有劲的宝宝阁下。”他说这话时，就连眉目都带着笑意，眼中是全然的肯定，仿佛对他会打虫这件事真的感到很自豪一般。

　　“但是，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很奇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的呼吸趋于紊乱，眉心微蹙，有些痛苦地说道。

　　手臂传来一阵轻柔拉扯，瑟瑞弥柯顺着力道进入他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西里尔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脊背安慰，“雌虫身体强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骗虫，他都进医院躺两天了。
　　怎么就不怪他呢，瑟瑞弥柯心中的愧疚愈发加深，情绪来得浓烈，他突然很想补偿西里尔，以此减轻内心的不安。
　　到底，到底该怎么补偿西里尔，什么才是西里尔需要的。

　　他靠在雌虫肩头，床头柜的几本杂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最上面那本的封面，印着一名知名雄虫设计师设计的婚礼礼服。

　　他知道怎么补偿西里尔了。
　　瑟瑞弥柯退出雌虫的怀抱，“西里尔，你还想结婚吗？”
　　他的目光落在西里尔脸上，认真观察雌虫的神情，似乎想要知道他对自己提出的补偿是否满意。

　　从他进入病房到现在，等候多时，终于如愿以偿听到雄虫亲口说出这句话，西里尔心中爆发出巨大喜意。
　　想，怎么不想，这就是他策划这件事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