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determined》磷火青青

40、生气

　　身上的雌虫闻言，动作一顿，颈间的热源离去，瑟瑞弥柯顺势松手，不再搂着西里尔的脖颈，手肘支撑身体，小心坐起。

　　前方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声响，无虫开口。
　　什么动静？瑟瑞弥柯正想问出口，几道闪电倏地劈下，整间卧室瞬间亮如白昼，而后再次陷入黑暗。

　　强光导致的视觉暂留现象下，脑海中还残留着刚刚看到的一幕。

　　那是一只有着硕大复眼的生物，细长口器搭在他肩上，灰毛唇须上下摆动。

　　“瑟瑞弥柯。”西里尔的声音突如其来。

　　瑟瑞弥柯慌慌张张把灯打开，白光倾泻而下，他惊魂未定，定睛一看，哪里有什么怪物。
　　西里尔握住他的双肩，神色关切：“怎么了？阁下。”

　　瑟瑞弥柯不语，惊惧之下，视线匆匆扫过西里尔的脸，不敢细看。
　　他垂下眼眸，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那条灰褐色的口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记得一次睡梦，脖子隐约有股缠绕感，想来那时也是西里尔在搞鬼。
　　西里尔是想杀了他吗？猜忌的种子在心中悄然种下，生根发芽。

　　“没什么。”瑟瑞弥柯勉强一笑，拂掉雌虫的手。
　　必须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大脑下达指令。
　　他下床拿起骨鞭，转身欲走。

　　有虫阻止了他的动作。

　　西里尔跟上，拉住他的手：“是西里尔惹您生气了吗？如果是的话，阁下可以随意责罚西里尔。”

　　手腕上的热意令虫心生烦躁，他用力甩手，没甩掉。
　　猛地回头，西里尔的声音带着歉意，眼中的神情却是探究、窥视。

　　这只雌虫在仔细观察他的反应。
　　观察什么？观察他被吓到之后会不会生气？然后呢？一点一点试探他能让步的底线吗？

　　最后怕不是要一步一步杀了他不成，思及此，先前的恐惧转为怒火，节节高涨。
　　瑟瑞弥柯直视他的双眼，语气生冷：“放手。”

　　“不放，”西里尔的语气罕见强硬，面上挂着礼貌的微笑：“阁下，请您告知……”

　　手腕上的力道加重，目光触及那抹刺眼极了的微笑，瑟瑞弥柯只觉挑衅，不待他说完，陡然发难。

　　啪，骨鞭抽上他的脊背，西里尔痛得身形一晃。

　　“放、手。”瑟瑞弥柯一字一顿道。

　　西里尔松开他，快速后退几步双膝跪地，抓住那条鞭尾，低下头：“虽然不清楚阁下生气的原因，但还请阁下责罚西里尔消气。”

　　这话是在暗示他无理取闹？瑟瑞弥柯听得顿时怒从心头起，手臂一挥，骨鞭甩上西里尔的胸膛。

　　室内只有些许沉闷声响，几十鞭下去，西里尔身上血迹斑斑，皮开肉绽。
　　眼前那层极淡的薄雾消散，大脑恢复清明，雌虫的惨状映入眼帘。

　　瑟瑞弥柯神色茫然，他做了什么，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啪嗒，骨鞭掉落在地。

　　听到雄虫快步赶来的脚步声，西里尔低垂的头颅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成功了。

　　瑟瑞弥柯神情恍惚，以同样的姿势跪在他旁边，目光扫过他的伤口，抬手却又不敢触碰，一定很痛。
　　“对不起，对不起，……”他口中不停重复。

　　“阁下消气了吗？”

　　瑟瑞弥柯闻言抬头，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视野一片模糊，他看不清西里尔，只是呆呆摇了摇头：“不，不生气。”

　　消气？他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生气了。
　　意识逐渐飘散，他眨眨眼，眼泪顺着面颊滑下，最后的画面定格在西里尔脸上的表情，平静包容。

　　面容可怖的生物接住倒向一边的雄虫，蜷曲喙管贪婪吸食他脸上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