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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铁皮怪兽 朕身边这位 ...

  •   鬼帝无法想象,自己如今,竟被一个穷和尚鄙视。

      “所以,”鬼帝盯着那张用工契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要朕,为你镇宅?”

      “不是镇宅。”无执纠正,“是付房租。”

      鬼帝刚刚找回的一丝尊严,再次碎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火苗都跳了三跳。

      “好!”
      他猛地扬起下颌,声音是破罐破摔的帝王豪迈:“朕,便勉为其难,允了你的请求!自今日起,此方圆百里,皆为朕之疆域。若有不长眼的邪物敢来叨扰,朕,必令其魂飞魄散!”

      话音落定,禅房内的恐怖威压潮水般退去。窗外,微弱的虫鸣声试探着响起。
      一场奇怪的雇佣契约,就此达成。

      “既在此处落脚,你我总得知晓彼此名讳。”鬼帝微微扬起下颌,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掷地的分量,“记住。朕乃大邺开国之君,谢泽卿。”

      当最后一个“卿”字落下,风停了。
      禅房的空气黏稠如汞,昏暗的灯光被无形的力量压得猛缩,几近熄灭。寺庙的青石地基之下,仿佛有无数亡魂在同一时刻发出无声的悲鸣,那股压抑了千年的怨与恨,因这个名字的重现而瞬间沸腾。

      无执感受到一股浩瀚如山海的威压从四面八方碾来。不是攻击,是存在本身所昭示的铁血事实:这个名字,曾让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将手机屏幕按熄。
      禅房被拖回昏黄灯晕与深沉暗影交织的世界。

      无执迎着那双带着审视与傲慢的凤眼,平静吐出两个字:“无执。”
      没有法号,没有来处,没有身份。

      只是无执。

      无,执。
      无所执着。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如风中柳絮,却又像两把最锋利的剑,精准地剖开了谢泽卿那由名号与功绩所构筑的层层壁垒,也让他准备好的一番威严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

      眼前这个和尚,清瘦,穷困,却偏偏拥有一副佛陀般悲悯又淡漠的皮囊,像一团永远无法被攥紧的雾,一捧永远无法被握住的月光。

      这一夜,最终在怪异的沉默中度过。

      谢泽卿化作一团稀薄的黑雾,悬浮在禅房的一角,锐利的凤眼未曾离开过盘膝而坐的无执。那股缠绕他千年、深入骨髓的怨毒与诅咒,在无执周身淡不可见的佛光笼罩下,像被驯服的野兽,安分了许多。

      他在这间不大的禅房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

      月光从窗格移到门框,又从门框爬上墙角。
      而无执,从始至终阖眼入定着,连眼睫都未曾动一下。

      天,亮了。
      一阵极有规律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像极了寺庙里做法事时用的引磬,清脆却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

      无执睁开眼。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惺忪,清明如洗。
      他拿起那块会发光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上面一划。
      “喂。”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焦急的中年男人声音,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与客套。
      “无执大师,早上好,我是王德发,没打扰您吧?”

      “有事?”

      “是这样,”男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出一丝恐惧,“城南那家废弃的仁爱医院,您知道吧?最近我们公司拍下来了,准备推倒了盖商场,可……可这几天进去拆迁的工人都说,里面不干净。可这几天进去拆迁的工人都说,里面不干净。一到晚上,二楼妇产科那边,总能听到婴儿的哭声!还有护士推着铁架车走动的声音!我们找了好几拨人都没用,钱都打了水漂!大师,这次无论如何得请您出手!”

      无执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地址。”

      “城南解放路74号!大师,报酬您放心,只要能解决,五十万!一分不少!我先给您微信转5w定金!”

      无执的指尖,在屏幕边缘极轻地一顿。

      五十万。
      他昨夜在备忘录里记下的那些数字,在这三个字面前,一下子有了着落。
      这一单,能抵寺里三年香火。
      若是生意做成,这座庙,就不必再在雨里漏着。

      “知道了。”
      挂断电话,禅房内恢复了寂静。

      谢泽卿探究的凤眼,在无执和那块“手机”之间来回扫视:
      “何事?”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出自关心的询问,而非心底好奇。

      “生意。”

      无执言简意赅,从床下木箱里翻出一件洗得干净的灰色僧袍换上,将手机放进口袋,佛珠缠上手腕,准备出门,全程没有半分要跟新“雇员”打招呼的意思。

      谢泽卿的脸色发臭。
      就在无执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栓的那一刻,一道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站住。”

      无执回头。
      只见谢泽卿的身影,穿透了那堵斑驳的土墙,悄无声息地飘到了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那双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凤眼,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朕准你独行了?”

      无执静静地看着他,“此去危险,施主乃魂体,不便同行。”

      “危险?”
      谢泽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身的怨气随之翻涌,“这世间,还有比朕更危险的存在?”
      他缓缓逼近一步,属于鬼帝的恐怖威压将无执笼罩住,“小和尚,你似乎忘了,朕的存在,便是对那些宵小之辈最大的震慑。”

      话语一如既往傲慢,但无执从那双凤眼里,读出了一丝截然不同的情绪:对未知世界压抑了千年的好奇。

      恐怕是甩不掉这个活了千年的大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佛力因常年诵经压制封印而消耗巨大,若真遇到棘手的邪物,身边有这么一个“最强镇邪法器”,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报酬,如何分?”
      无执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直视着鬼帝,无比认真地问道。

      谢泽卿刚刚建立起来的帝王气场,再一次崩塌。
      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谈分成的和尚,让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你——!”
      最终,谢泽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随你!”

      无执极轻地点头,“可。”
      转身,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清晨的阳光,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湿气,扑面而来。
      谢泽卿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跟着无执在他身后,走出那间囚禁他的禅房,千年以来第一次走出那棵菩提树的笼罩范围。

      脚下,不再是青石板,而是坑坑洼洼的土路。路边,杂草丛生,野花自顾自地开着。

      谢泽卿好奇地打量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千年光阴,山河未改,草木却已几度枯荣。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一条灰黑色的“大道”出现在眼前。
      路面平整坚硬,不知是何物所铸。时而有几个五颜六色的“铁盒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呼啸而过,卷起一阵尘土与冷风。

      谢泽卿越打量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都是何方妖物?

      无执招了招手,一辆明黄色的“铁盒子”由远及近,在无执面前缓缓停下。
      “铁盒子”的侧门,竟被无执向外打开。

      “大胆!”
      谢泽卿下意识地,身形一闪,属于鬼帝的威压散开,对着那辆出租车怒目而视:“何方铁皮怪兽,竟敢在此作祟!速速护驾!”声音里是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的颤抖。
      那是面对完全未知之物时,本能的警惕。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他探出头,看着路边这个穿着古装,长发披散,英俊得不像真人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气质更绝的小和尚,乐了。

      “嘿,哥们儿。”司机叼着烟道,“拍戏呢?你这皇帝扮得挺像啊,中气十足的。”

      无执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他还没开口,身边的谢泽卿已经先一步沉下脸,对着司机,用一种宣告天下的口吻开了口:“凡人,你既看得出朕的身份,便也该看得出——”
      他微微侧身,广袖一引,指向无执,凤眼里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与有荣焉的郑重,“朕身边这位,乃是当世第一高僧,天生佛骨,降妖伏魔如探囊取物。你这铁皮怪兽,最好乖顺些。”

      司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乐:“哟,你们这剧组还挺入戏!第一高僧?那大师你露一手呗?”

      无执面无表情地伸出手,在谢泽卿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揪住了他飘忽的衣领。

      “你——”
      谢泽卿一惊,正要发作。

      “施主,”无执看着他,声音清冷,一字一顿,“莫扰客人。”

      下一秒,天旋地转。
      无执手臂用力,竟将他这堂堂鬼帝,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毫不费力地一把拽进了“铁皮怪兽”的后座。

      “砰。”
      车门被他从外面合上。

      一人一鬼,瞬间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谢泽卿被这番粗鲁对待彻底搞懵了,几乎贴在冰冷的车窗上,凤眼瞪得溜圆。

      无执绕到另一侧上车,关门,对着司机报出地址。
      “城南,解放路74号。”

      车窗外,龙岭山的轮廓渐渐远去。

      谢泽卿贴在车窗上,看着那个穷得叮当响、却刚刚单手把他拎进车的小和尚,凤眼里那点被冒犯的恼怒,不知何时,悄悄变成了别的东西。
      他别开脸,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声音却压得极低。
      “……本来就是当世第一。”

      无执闭着眼,像是没听见。
      垂在身侧的指尖,极轻地,敲了一下膝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铁皮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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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的一路追更与支持,鞠躬! 隔壁接档文《强势攻陷》已完结,也请宝宝们多多支持,求收藏,比心心~~ 计划的下本书应该是《疯批队友总觉得我柔弱不能自理》 《全城Alpha都想标记我》 另外的两本《社恐大佬的专属外挂》《失忆后全副本怪物都喊我造物主[无限]》若有喜欢也欢迎收藏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