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雨》长孙仙怡

9、Chapter09_温拥 靠在你的怀

　　纪希得知这个消息时先是一脸不解，过后是惊慌与担忧渐渐涌上心头。
　　[kibou：我没有看见他来。]
　　[温自萧：还没有找到他。]

　　他坐在工位上，看见温自萧是三点多给他发的消息。工作期间不能看手机，而现在已经五点了。纪希查了附近的地图，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去找人。
　　“去干嘛？”尹春时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腕，纪希回眸：“墨白雨不见了，他们说是来找我的，家里和门口的监控都没有看到他。”
　　“小天使闹离家出走啊？我跟你一块去呗。”

　　-

　　根据定位，几人在离纪希家不远处的一个街道汇合。一路追查到这，里面的小巷都没有安装摄像头，只能大概确认人在这片区域。
　　听完分析，纪希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墨白雨太乱来了，连路都没有认清就胡乱跑出去。

　　一条条小巷搜索，纪希途中遇见了几个好心的老婆婆给他指路。天色渐渐暗下去，却始终不见墨白雨的身影。
　　纪希穿过巷子，看着面前的三条道路选择径直往前走。

　　屋檐上的猫咪行走在瓦片上发出阵阵怪叫，松动的瓦片像要随时掉下，抖落许多灰尘。纪希拍了拍衣服，白色外套被弄得有些脏了。
　　他忽然觉得有些累，想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会儿。
　　一处较为干净的台阶，纪希在这坐下。他掏出手机给温自萧发信息，温自萧回复他还没找到人。

　　纪希有些绝望，给尹春时打去电话。
　　“你在哪？”
　　“纪哥，我那边找了没看到人。”尹春时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还没等他找个地方坐下，身旁的草丛就窸窸窣窣摇曳不定，片刻后一只白猫从中跳出，把他吓得后退好几步。
　　见其他人也无果，纪希扶着墙壁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抬眸，纪希看着前方飘过的白发愣了一下。
　　刚刚是幻觉吗？纪希跟了上去。

　　墨白雨在他面前的巷口走过，纪希快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
　　发觉被抓住的墨白雨下意识将那只手甩开，他揉了揉发痛的手腕，身体向后猛然退去，散落的长发遮住他大半视线，透过缝隙他死死盯着那人。
　　墨白雨眯着眼仔细一瞧，脸上的愠色消失殆尽：“先生？”
　　他向前奔去抱住纪希。

　　墨白雨的胳膊环住纪希的脖颈，头靠在他的肩上：“先生，你怎么在这啊？”
　　“你怎么能乱跑呢，我们找了好久。”
　　难怪找不到，原来是移动靶。

　　“我本来想去找你，但是记不清路...中途太困就找了个地方睡了会儿，再醒来就听见有人喊我，结果这个巷子没灯还密集，到处都是路，我根本找不到哪里是出口...”
　　墨白雨只是想逃个课，没想到那老师这么爱管闲事，平时对自己爱答不理，不来上学她也是司空见惯，结果今天居然大发慈悲开始管自己。
　　纪希给温自萧打去电话：“不要乱跑，先走吧。”

　　“先生我好痛，我想靠着你。”墨白雨挽住纪希的胳膊，虚弱地靠在他身上，“抱歉。”
　　纪希看着导航“嗯”了一声。

　　到达汇合点，温自萧看见墨白雨时松了口气，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旁边的尹春时靠近纪希小声问：“你怎么找到他的？”
　　“他自己出来的。”纪希瞥了眼时间，七点半。
　　尹春时比了个大拇指：“回去和我详细讲讲。”

　　墨白雨和温自萧说了几句，走到纪希身前握住他垂着的那只手。纪希抬了眼，随后见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着自己，久久不移开视线。
　　“怎么了白雨？”纪希觉得这灰眸怪渗人的。
　　“先生一直不回应我的话。”

　　纪希看着墨白雨，面前人脸上的淤青比上次见面多了许多，右脸处还有利器划过留下的红痕，高挺的鼻梁侧贴了小块纱布，紧握的双手上也有长短不一的伤口，撸起半截袖子露出的手臂上也是青青紫紫的块状痕迹。
　　他忽然又不生气了，只有些许心疼。
　　他刚刚不是“嗯”了一声吗？

　　“以后要来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不要瞎跑。”纪希叮嘱他，“有什么不能和舅舅讲的事情，也可以找我说说，在时间宽裕的情况下我可以陪你聊聊，不要什么事情都憋着不讲。”
　　“好的先生。”

　　纪希将手机放进口袋，指尖触到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根棒棒糖。糖果是今天下午一个小女孩给他的，小女孩陪着她妈妈一起来看心理咨询师，那是纪希今天最后一个客人。临走时小女孩连走带跑找到纪希，说看他满脸愁容，吃一颗心情会变好。
　　他把糖塞进了墨白雨的手中，冲他微微一笑。

　　纪希和尹春时离开了这个地方，墨白雨也随温自萧回家。
　　夜晚灯光的照耀下，墨白雨掌心握着的这颗糖炽热无比。

　　-

　　隔天，墨白雨在公交上碰见了郑依冉。
　　墨白雨上车时，精准看见了靠窗位置的郑依冉，她捧着数学资料在研究大题。墨白雨坐到她的旁边。

　　郑依冉沉浸在学习的氛围中，她用余光看见了几缕白发，刚开始还不在意，等她反应过来猛然转头后，看见了正朝他挥手的墨白雨。
　　“你还好吗？前天怎么一声不吭就一个人离校了？”
　　说起这个，郑依冉依旧惊魂未定。
　　“我给你留了纸条呀。”
　　在你的抽屉，那个白色小猫文具盒里面。
　　“啊？我怎么没看到？”不过转念一样，结果是好的就可以，她也不想去追究那么多。

　　到了班级门口，同学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墨白雨挎着包略过他们的眼神，重重拉开椅子坐下。
　　桌面上有几个皱巴巴的白色纸团，抽屉里是几张写有侮辱词汇的纸条，墨白雨扯出来看了看，将手伸进口袋想摸只笔出来。
　　他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墨白雨怔怔地看了许久，缓缓松开手指，橙色包装赫然进入他的视线。
　　橘子味。有点可惜。
　　墨白雨拆开糖纸，将糖塞进嘴中，腻得发慌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有些粘牙。
　　他把糖纸和骚扰纸条一齐扔进了垃圾桶。

　　前些天的几个霸凌者被要求停学三天，班上的气氛空前安静，让墨白雨静心了一段时间。
　　后来的每天晚上墨白雨都会和纪希打电话，有时尹春时也在旁边听。
　　尹春时和纪希说：“小天使很黏你啊。”

　　好事不到一周，墨白雨进医院了。
　　纪希抽空去看了他。

　　南城最好的一家医院建在离一中不远的地方，那里人头攒动，四处都是车辆。
　　纪希询问前台上了住院部三楼，正当他准备推门而入时，门自己开了。

　　“爸妈不愿意来，我还当你是我的哥哥所以来看你，不要总把自己当有用的东西，我不过是看在过往的份上才来——”
　　少年松开把手向前走，一头撞进纪希怀中。

　　他低声骂了句，揉了揉头，抬眼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提着果篮站在门前。
　　少年怔怔地看着他。
　　隔壁床亲戚？

　　纪希是从隔壁市赶回来的，害怕时间来不及于是没有换衣服。他看着眼前这个穿初中校服，头发微长，目测170的少年。他侧身让出路。
　　少年小声说了句“抱歉”，随后走开。

　　墨白雨坐在病床上玩手指，听见脚步声于是缓缓抬头，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先生！”
　　门口的少年：？
　　少年脚步一顿，躲到墙边听他们对话。

　　“先生你怎么来了呀。”墨白雨撑着床准备下来，腰间的疼痛让他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
　　纪希将果篮放到柜子上，他瞥见旁边有一小盒鲜红的草莓。这个季节的草莓不好买，小水果店几乎买不到。
　　“你怎么回事，这才几天就进医院了？”纪希拖开椅子坐下，一脸担忧地看着病床上活力满满的墨白雨。

　　他只听温自萧说了一点，总结就是校园霸凌的问题。
　　昨天那群人照常欺侮墨白雨，墨白雨突然聪明一回报了警，他们失手捅了刀在腰间就跑了，最后被抓住拘留一段时间。

　　墨白雨扯住纪希的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先生我真的好想你啊。”
　　话落，他看见纪希身上这件高定西装，又道：“先生这是去哪了？怎么穿成这样啊？”
　　“这个啊，我上午陪我母亲去吃了顿饭，刚赶回来。”
　　“纪先生好辛苦——先生可以坐到我旁边吗？”
　　纪希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墨白雨倚靠在他怀里，纪希先是有些抗拒，但一想到他腰间的伤，又默许了。
　　“刚刚那个男生，是你弟弟吗？”纪希有些好奇。
　　闻言，墨白雨道：“对的，是云川。”
　　纪希回想起墨白雨对墨云川的描述。因为父母的错误教导，从小就不待见、厌恶哥哥，可刚刚临走时他听见的那番话并不重，这草莓恐怕也是他买的，怎么说都不像是个的反派。
　　他有个想法，但又不能插手他人的事情，于是选择闭嘴。

　　“你现在还痛吗？”
　　不动不痛，墨白雨说：“不动也很痛，所以需要先生陪着。”
　　“哈哈——！小天使我来啦！”尹春时笑容满面推开了门，见墨白雨依偎在纪希怀里，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
　　他带了好多零食，身后是抱着花的尹冬间。
　　“我们来看你啦白雨！”

　　墨白雨“哇”了一声，他按住准备起身的纪希，先他们一一道谢。纪希疑惑地往右偏头，只看见白花花的头顶和半个肩，剩下都在他怀里。
　　尹冬间小声道：“我也好想靠小希哥哥怀里。”
　　离得近尹春时听见拍了下尹冬间的脑袋：“你想着吧，回去做梦比较真实。”

　　四人畅聊了几分钟，尹家兄妹就准备离开，他们两个今晚有约，不能久留。
　　待他们离开，纪希也准备走。

　　“先生能留下来过夜吗？”
　　“白雨我晚上有事呢。”纪希冲他笑了笑。
　　骗你的。
　　“那先生再留一会儿吧，许久未见我真的好想先生。”
　　“我真的要走啦。”再不走我妈就到家了。

　　见状，墨白雨也不好挽留，他张开双臂，问：“能抱我一下吗？”
　　“你的伤？”
　　“没那么严重的。”
　　能满足。纪希上前抱住墨白雨，松开后，他的手仍被紧拉住。墨白雨念念不舍地看着拉住的手，目光聚焦在无名指那枚银戒上。

　　“我下次再来看你好不好？”
　　墨白雨这才将手松开。
　　纪希挥了挥手，带上了门。

　　他一出门，便看见楼梯拐角处的墨云川。
　　墨云川好像发现了纪希的目光，转身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