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08_失踪 我有点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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愉快的半天结束，挂钟内的短针也落在“1”的下方。
一上午的忙碌，大家都精疲力尽。墨白雨和纪希一起收牌，尹冬间趴在尹春时身旁，她盯着他的手机页面。上方是娱乐帖子。
修长的手指滑动屏幕，然后在摄像头的位置向下一拉，他的眸锁定在硕大的时间数字上。
“饿了吗？家里没什么菜，我下去买点吃的，”尹春时锁了手机顺势揣进兜里，走到沙发旁拿起外套，“你们在家看会儿玩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等我一下！我也去！”尹冬间走在尹春时身后，急匆匆把自己的包背上，也跟着出去。
清牌的墨白雨愣了瞬，随后将手中整齐的一摞牌递给对面的纪希。
“白雨你看电视吗？”纪希装好牌，他走到柜子旁，拉开抽屉将其放入。
“不用。”
阳台的窗帘从墨白雨到来之际便紧闭着，屋内点着灯，几人的热情将雨声掩盖，过久了倒是觉得有些压抑。纪希一把将窗帘拉开，叉着腰向下望见嬉戏打闹的两人。他发现小雨早已停止，几缕灿烂的阳光照得屋内像是披上一层金色薄衣。
墨白雨走到沙发旁抬手按了灯，失去灯光的房间却因太阳的存在依旧光亮。他坐在沙发一角，像白玉雕琢的像静静立在那里。
阳光照射不到那片区域，纪希坐到他旁边的位置。
墨白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用余光瞥见纪希半截身体处于阳光之下，没有感情的眼睛机械般盯着手机，睫毛微微轻颤。忽然，纪希偏过头扫了眼墨白雨。
墨白雨眼眸一转，头偏向另一边，像极了偷窥被发现的坏人。
“你的脸怎么回事，也是摔到了吗？”纪希放下手机，往墨白雨那边凑了凑。
问声，墨白雨才缓缓将头转过，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目光所及是纪希白皙的手掌捧住墨白雨的脸颊向上轻抬，微微焦急与担忧的眼神落在墨白雨脸上，却一刻未与其对视，墨白雨着急地四处张望却无法逃出纪希这张脸，近距离的观察也让墨白雨发现他的五官端正，皮肤很好，冷漠的表情藏不住温柔的本质。纪希纤长的手指摩挲他左边的唇角，轻微的疼痛让墨白雨清醒几分。
他差点溺死在那段时间中。
“你怎么不说话？”
“我...”墨白雨想不起来说过的借口，哑着声音道，“是的...”
“还有别的地方痛吗？”说着，纪希又轻轻按了按左脸的一处，墨白雨痛得吸了口凉气。
下手真重。
纪希松开手，喃喃自语去翻柜子：“春时家里应该有药，他之前说过备了的...”
不久，纪希提着药过来了。墨白雨举着尹冬间的化妆镜，手指戳了戳嘴角，是不明显的青色，其余地方也不太明显，纯痛。
纪希坐回原位，他拉过墨白雨的脸，沾了药的棉签落在墨白雨脸上轻飘飘的。
“下雨天走路也要注意。”
墨白雨目光灼灼盯着纪希，后者上完药才注意到。那是和当初捡他回来一样的眼神，满怀期待与感激，还隐藏着点什么。
“好的先生，谢谢先生？”墨白雨弯着眉眼对纪希莞尔一笑。
不过很温暖就对了。
“先生这么关心我呀——”墨白雨举着镜子，不起眼的伤痕在他眼里直接被无视。他洗澡时时，尹家兄妹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我对先生不胜感激。”
纪希系得塑料袋“啪啪”作响，只是回了个淡淡的微笑。
“先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指着伤口，“我冒昧了，但，先生的眼力真好，不是说先生怎么样的意思，抱歉。”
其实纪希很早就注意到了。纪希有轻度近视，但不妨碍日常生活。刚刚教墨白雨打牌时，墨白雨凑的太近，他很难不注意到嘴角那抹淡青，却又因氛围太过欢愉，不小心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直到不久前才想起。
他没拿打牌当原因，而是听到墨白雨那句话时，瞬间想起曾经的一件事。
纪希笑了下：“没事。我一两年前也碰到过一个和你一样的孩子，他那时在大街上，走在我的前面摔了一跤，痛得哭出来了。我把他带去了医院，他的脸磕到地面，被划伤很大一个口，留了很多血。”
“哦？还有然后吗？”
“有啊，一个月后我又碰到他了。”纪希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说，“他坐在花坛旁边，脸上和你一样青了，显然是不久前刚弄的。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和同学打架，不敢回家，怕被父母骂。’，然后我就买了药和创口贴。”
和墨白雨早晨的遭遇高度重合，他不可置信看了看纪希，仿佛他拥有看透人心一样的能力，查看了自己的记忆：“我没有他这么笨。”
“我没有说他笨哦。”
很好，被耍了。墨白雨蹙了蹙眉，想张口为自己辩解。
没等墨白雨开口，纪希又说起来：“受伤了连自己不知道，虽然是害怕父母知道。”
话落，纪希看向电视前摆放绿植的眼神转向墨白雨：“所以你的伤很明显哦。”
“所以先生对我的好，只是想起了那个和我相似的患者？”墨白雨打断话问他，“万一那个人就是我呢？”
“我那时在兴昌，怎么可能是你。”纪希也不生气，笑着回应他。
“嘟嘟嘟——”放于身旁的手机震动起来，打断两人的对话。
纪希接过，手机内传来了饭店嘈杂的人声。
“纪哥，你问一下白雨有没有什么忌口。”
纪希递过手机，墨白雨坐在旁边想了想：“少放点辣椒。”
纪希把电话挂了。太吵，听不清。
“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纪希打字回应尹春时的问题，同时也询问墨白雨没说完的话。
“没有了。”
半个小时后，尹春时大一袋小一袋提着东西回来了，尹冬间还买了碳酸饮料。
午餐过后，时间来到下午四点多。乌云又将天笼罩，短暂的晴空让人无比怀念。
对墨白雨来说时间有些晚了，于是他跟着纪希一起回了家。
“你住哪？”
“先生我可以和你走吗？”
“我待会儿要离趟市区，见个朋友。”不是纪希不愿意，时间冲突了，“上次去的时候有东西落他家了，刚好有空要去取。”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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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在临近十点时温自萧下班到了家。
墨白雨将饭菜热好端上桌，陪着温自萧又盛了碗饭。南城一中放学比温自萧下班要早，走读生可以不上晚修，所以现在是墨白雨做好饭等温自萧回家吃，家务墨白雨也帮着干。
他没注意到墨白雨的衣服，吃饭时和墨白雨聊了会儿天，不久后便去洗澡睡觉。
次日清晨。
墨白雨看着大好的日光，知道自己又迟到了。
他坐在床沿揉了揉头发，扎了低马尾就搭公交去了学校。
一如既往安静的校园，此刻还没有降雨。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所有人齐齐注视门口的墨白雨，随后他被老师罚了站。
白花花的墙壁贴了半截瓷砖，窗户周围自然掉落的粉末在地砖上排成一条线。墨白雨倚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对面的教学楼。
膝盖处隐隐作痛，他卷起裤脚，左膝上有大片的淤青。
下课铃响，他进了班级。
郑依冉今天没来，她留给他的纸条上写着“我感冒了”，纸条旁还有两颗草莓味的硬糖。墨白雨看了眼，把糖果揣进口袋，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今天平安，夜晚降雨。
温自萧今天下班早，九点多就回了。
墨白雨后来几天没迟到了。
每天早到晚退，可在周三的那个夜晚，因同学遭受了老师的言语刺激，他们将一切归咎于墨白雨，把他扯到了一个小地方。
南城有许多小巷子和城中村。
狭窄逼仄的小巷，只有远处路灯的微弱光亮，前些日子下了雨，路很滑。被踹到地上恶狠狠扯住头发时，墨白雨剜了他一眼，朝他眼睛来了一拳。
被打的男生惊叫一声捂住自己眼睛，旁边的人一齐上去还给了墨白雨。
墨白雨趴在湿润的土地上，嘴里进了些混着土的青苔，苦涩难嚼。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被人踹了一脚，瞬间倒在地上。
两颗糖果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滚了出来，墨白雨眯着眼瞥见他们将糖捡起，随后扔到地上踩碎，糖果碎裂的声音如同骨头被碾碎，他感到痛彻心扉。
墨白雨到家时觉得喘不过气，喉咙像是被血块堵住一样，一直咳嗽到流出眼泪才有些许缓解。
他洗了个澡，把带了点血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回到自己房间仰着头大口呼吸。他抹了把脸，缓缓走到客厅柜子前翻出创口贴，对着给脸上有淤青的地方贴上。
温自萧回来时只看到做好的饭菜，墨白雨睡了。
窗外不再是乌压压的黑云，而是凛冽的月光。
墨白雨忽然间有些想念纪希。
同纪希生活的那些天无忧无虑，几乎没有烦恼。他每天睁开眼是貌美的脸庞，温柔的话语，细心的照顾。
像梦一般的生活，他体验了一次。
周末在家，墨白雨拿温自萧的手机给纪希发了消息。
正在上班的纪希瞥见手机震动，随即放下手中的资料，将手机拿起查看。
[温自萧：先生在吗？我是墨白雨。]
纪希看见名字时愣了一下，随后回复。
[Kibou：怎么了？]
随后纪希的屏幕上便出现来电提醒，他接通。
“先生，我有些想你了。”
他没外放，听见这话时身体抖了一下。
“啊...”纪希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能去找你吗？”
“我在工作呢白雨，有空的话再让你过来好吗？”
在一旁啃面包的尹春时“咻”一下跑到纪希身边，凑近电话看了看。
他嚼着面包说不清话：“小天使啊？”
纪希没理他，和墨白雨交代几声挂了。
“他找你干啥？”
“他说想你了。”
尹春时无语地看了眼纪希：“小天使想你啊？想找你玩？”
纪希“嗯”了一声：“具体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找我。”
“我妹说，小天使这种情况就是相当于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好感，因为他平时性格孤僻没啥朋友，遇到一个对他好的很难得。”尹春时振振有词地说，“你当时给他捡回家，然后对他这么好，他肯定喜欢你啊。”
“那我是不是要带他看一下心理医生？”纪希支着下巴思索，“或者给他做心理疏导之类的？”
“你别给他做心理咨询就行，这玩意儿没啥用，纯倾听无建议，有时候赚这个钱我都觉得良心有愧。”
尹春时剥了根香蕉递给纪希，纪希接过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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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城市道旁一些应季的花朵盛开，生机盎然。
墨白雨和往常一样，扶着墙壁走到洗手台前接水抹了把脸。旧伤未愈，新伤又起，淤青被当做装饰品挂在他的脸上，久久不散。
上课时，老师洪亮的声音传到班级各处，墨白雨撑着下巴望向窗外，茂盛的树木遮挡他一半的视线，偶尔几只飞鸟停歇，不久便扑腾着翅膀离开，树木跟着摇晃。
墨白雨开始有些厌倦这样如血水般苦涩腥臭的生活，思来想去，他下午课间一个人偷偷翻墙出了校园。
以往来找他的几个男生见他不在教室，默默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发现墨白雨不见的是郑依冉，她报告给班主任，班主任本不想管这件事，但拗不过郑依冉只好打电话问了温自萧。
墨白雨来上学了，没请假，人却不见了。
温自萧一听担心的不得了，连忙请了假。
郑依冉在班上询问，有谁见到过墨白雨，或着知晓他的行踪。
最后一排有个女同学悄悄走到面露难色的郑依冉身旁，她扯出墨白雨桌面上的一摞书中露出一角的白纸。白纸上画着一些简单的花花草草，还有几个小火柴人，火柴人上有几个小红心，下面还留着“纪先生”“纪希”“love”“possess”“kibou”几个词。
女生悄悄地说：“我早上路过不小心看见了。然后好像听见墨白雨说他要去找什么...什么纪...纪希？”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08_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