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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我早已仰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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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梁行找来医师,并且还是个女医。
那女医看到谢家门庭时已经万分惊愕,待看到宋嬷嬷身上的伤,立刻明白自己摊上事了。
“不要害怕,我保证只是治伤。”季筝看到对方脸上有几分惊慌连忙安抚。
那女医也经常去权贵家接诊,谢家昨日娶亲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想来这位便是那位新迎娶进府中的贺兰氏。
“是。”无论如何,进都进来了。
宋嬷嬷躺在床上,苍白着脸喘着粗气,看向季筝的眼神不像之前那般平静。
女医细细看了伤势,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外伤。
开了方子,梁行立刻送人出去抓药。
九云拿出她们带的伤药,看了一眼在承泽院伺候的丫鬟,结果一个个低下头不吭声。
季筝看了一眼,说:“我来。”
宋嬷嬷猛地睁开眼,她坐在床边,笑了下:“嬷嬷有话要说?”
“夫人,不可,这如何使得。”她开口劝阻不说,还挣扎起来,好不容易控制住的伤口再次崩开。
季筝本想再说什么,但看对方那挣扎的样子,将伤药递给了九云,宋嬷嬷见状这才不再挣扎。
时下贵贱有别,九云目前的身份是季筝婢女,她上药宋嬷嬷勉强接受。
“这伤药很好,是竹月商号出品,曾经在河西救过濒死的将士。”季筝微微俯身,语气很自然。
宋嬷嬷微微诧异,还不待有其他情绪,一股微凉的感觉止住了伤口的灼烧感。
九云手指粗糙,平日未曾给人这班上药,虽药效好,但她的动作很粗鲁。
宋嬷嬷看向这婢女,忍不住用一个世家大族管家的要求评判起来,实在是不合格。
“好了。”九云上完药给她拉起衣服。
季筝将剩下的药递给宋嬷嬷,说:“日后每日三次,等休息好了再当差。”
宋嬷嬷看了她半晌,缓缓开口,这次的语气多了几份真诚:“夫人,我们的身契都在老夫人手里。”
言下之意,她还不属于承泽院。
“有问题吗?”季筝讶异看着她。
宋嬷嬷心中叹口气,实在拿不准她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有其他倚仗。
明达站在门外将这一幕收在眼底,见室内安静,轻咳一声,说道:“夫人,主公醒了。”
季筝看向他,笑着道:“我们还未用饭。”
明达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强调:“主公也未用饭。”
季筝笑了下,问:“主院那边未传话吗?”
她从昨晚到今天这么大动静,那边竟然没动作?
明达看了她几眼,想说什么还是闭嘴了。
“知晓了,带路吧。”
明达松口气,连忙带季筝过去,今日的她身着一身石榴红襦裙,裙摆褶皱间,缀满彩羽,发髻松挽。
季筝和九云一前一后,明达跟在两人侧后细细打量。
这位夫人步伐稳健,脊背挺得很直,行动间裙摆彩羽飘逸,似是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发现,这俩人都有功夫在身。
这点并不奇怪,自从景安之乱,女人都有习武风尚,尤其是世家贵族,更易请得教习师傅。
明达再观察她,她也在观察周围布景。
之前两次来的都是天黑状态,此时穿过廊道,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一座轩窗掩映的小筑,药香从屋内袅袅飘出。
筑山穿池,竹木丛萃,此处和种满玉兰树的谢府甚是不同。
明达在门外便停下脚步,看九云还要跟着,出声提醒:“主公要单独见夫人。”
九云闻言看向季筝,季筝给了她一个眼神。
季筝提步进去,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的人躺在床上,没想到那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前。
和昨晚刚醒来时不同,他身着一身紫色锦袍,头戴玉冠,若不是看起来脸色还有几分苍白,谁也想不到他曾经死里逃生。
谢淮渊低垂着眼,神色幽沉地看向季筝。
两人眼神在半空中交错,都在明目张胆打量对方。
“请坐。”谢淮渊率先回过神,伸出手示意。
他的声音今日清亮了不少,一切似乎都在步入好的方向。
意识到这一点,季筝心中有几分凝滞,不是说快不行了吗?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夫君,今日精神似乎好了许多。”她提起裙摆,边开口边落座于谢淮渊对面。
听到这个称呼,谢淮渊掀起长睫,看向了她,直言不讳道:“不用如此称呼,并未拜堂不是吗?”
季筝闻言并未失落,反而挑挑眉,眼神似乎亮了一分,跟着问道:“是吗?可昨天不是有了婚仪,名讳也落在谢家,还拜见了父亲母亲。”
谢淮渊初始面色还算平静,听到后面忍不住露出几分阴沉,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季筝惊于这个发现,只是不知刚才那句话哪一点触犯了对方。
剧烈的咳嗽声传来,谢淮渊单手压着胸口,脸颊也因这变故有了几分血色。
再抬头,眼神是无尽冰冷嘲讽。
“贺兰氏,不想死,尽早和离。”
季筝抽抽嘴角,这就威胁上了,她并没说什么吧。
要死也是你先死,既然如此……
她低下头,半晌未吭声,等再抬头,眼眶已经通红,呢喃出声:“不要……”
谢淮渊只觉得太阳穴越跳越痛,气息也越发紊乱起来。
“子安,我既已嫁给你,便不会离开,你不要抛下我。”
谢淮渊一手抓住桌边,手背浮起青筋。
季筝看到,心里乐了,原来如此经不住刺激啊。
“子安,我、我早已仰慕你,嫁给你既有家族之力,我自己……也是甘愿的。”说罢,伸出手覆于他抓住桌边的手上。
谁知刚碰触到那微凉的手背,却被谢淮渊反手一把抓住手腕提起。
碗盘尽碎的声音传来,九云想冲进去,被明达给挡住。
“夫君,好痛。”一道轻呼。
听到这动静,正准备发作的九云默默放下摸向暗器的手。
季筝距离他极近,闻到了他身上药香,还有沐浴后的青木香。
谢淮渊喘着气,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努力控制住情绪,松开抓她的手。
谁知季筝竟一把扑在他怀里,反抓住他手腕,稳住身形。
谢淮渊察觉到触碰,一把将人甩开,季筝倒在地上,双目通红怔怔望着他,似乎已经被伤透了心。
这做派无人怀疑,毕竟下都谁不想嫁给这位剑气箫心少年郎。
而这一摔也不是白摔的,刚才捏住他腕间时,季筝发现他的脉象极为紊乱,并且心跳声也格外快。
她不认为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这个刚嫁进来的便宜夫人,若谢淮渊因此便动怒,那他如何上战场领万军。如此,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谢淮渊并未痊愈,这条命依旧站在黄泉门外。
“夫君……”
谢淮渊捏紧眉心,气息紊乱,又发病了。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进了室内。
明达听到椅子动静,这才赶忙进去,看到一地狼藉,神色骇然。
明达顾不上季筝,赶忙跟着进内室。
九云过来,扶起了季筝,看着她眼神有点无奈。
这可是谢淮渊,娘子怎么也玩起来了。
季筝站起来,颇为可惜地看着打翻的饭食,真是可惜,还有几道药膳不错。
“回去说。”季筝拍拍手。
两人回到了卧居,等关上门,季筝用帕子洗了脸,又坐下喝了茶,才开口:“搬东西,准备住过去。”
九云惊讶:“这是要做什么?”
季筝笑着道:“那小筑竹林不错,还没有这讨厌的玉兰树。”
她看过了,说是小筑,其实室内很大,后室还直通小院,果然这穷奢极欲的谢家没有寒酸的地方。
九云:等等,这是重点吗?
“娘子,你真要和那人过日子?”九云不解还震撼。
见逗够了她,季筝才笑着道:“今天试探发现他很讨厌我,既然如此,何不搬进去,万一让他静养好身子,你说咱们到时脱身有几分胜算?”
若她猜的没错,主院那边之所以没动静,也是在观望谢淮渊的身体,若要好起来,那她就要严格履行这个宗妇身份。
如果谢淮渊活不了,那她就是冲喜失败的寡妇,到时她没了夫君,想要在这个府内生存下去,可不得依靠主院。
“您想要气死……”
“嘿,说的那么难听,这是要培养感情。”季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而且她有种感觉,只有越靠近谢淮渊,才越能发现这谢家有何不对。
要说起来,谢家也算是老爹这个薛党的敌人。
如果老爹死了,那对于谢家来说,是一大助力,要知道淮南道源源不断的税银,谢家摸都摸不着。
若不是如此,怎可下聘于贺兰家,为的就是打开口子。
没了粮饷,军队就是被拔除爪牙,强如谢淮渊也会暴毙于风雪。
九云不大理解,不过她素来听话,无条件相信季筝,说完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谢淮渊跑到了小筑后的假山中,山间深处有一汪引自地下寒泉,他此刻合衣泡在其中。
假山外的明达知道他做什么,急得来回走动,陈医师说主公万不可受寒,可现在……
还没想好怎么劝人出来,有人来报说夫人搬着东西要住过来。
“什么?”明达转身惊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