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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诱引 引起的却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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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烨被带回了黑檐居住,一连几日都见不到莫聆雪,唯一与她的联系,便是取血为她入药。
他想多放一些血,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知道他的歉意,奈何鬼医眼疾手快,眨下眼的功夫就把伤口包好了。
他在黑檐居无事可做,受人监管不得乱走,便只待在房间里等,一次次拿出那颗没能归还的珍珠看,昼夜难眠。
今日也不找他,还没消气吗?
万籁俱寂,西窗半开。
深夜,一道黑影无声移动,停在莫聆雪床前。
月色静谧,她呼吸绵长,睡得正沉。
双臂自由,终于有机会拥抱她,他却怕惊醒了她,怕被暗卫和丫鬟察觉,只轻轻吻了下她的袖角,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
坐在脚踏上,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口鼻,打算就这样等到天明,等她睡醒。
许是目光太过浓烈,莫聆雪在睡梦中感知到异样,意识归拢,不安地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容烨。
他稍稍怔愣,接着身影忽起,快速覆下。
莫聆雪眼中划过一丝惊惧,紧张地攥紧床褥,却发现他只是,抱住了她?
他拥住她有些僵硬的身子,半张脸埋进她的发间,细嗅暖香。
既然人都醒了,不抱白不抱,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机会呢。
“你?你……”
“我从窗户进来的,想见你。”
热气袭上耳朵,压低的话音压不住赤诚热烈,带着真切的喜悦,让她一时间晃了神。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弄坏你的棋盘。”
等他再度出声,莫聆雪才想起来推开他。
容烨顺势退开,她随即看到了他凌乱的衣襟,松敞的衣领。
衣衫不整,爬窗夜潜,青葱男子,忘羞忘耻。
顺着她的目光,容烨低头,整理衣襟,越是理,越是乱。他悄悄凑近,无声诱引。
引起的却是莫聆雪的忌惮。
锁链禁锢之下,他的身体是赏心悦目,力量感十足,生机旺盛的佳物,锁链不在,他身上的每一寸肌理,都是不受约束,不可预测的强横力量。
她一手抵住他,阻止他凑近,为他合拢衣襟,另一只手摸到悬铃,一摇一响,外面立时有了动静。
容烨抓着她落在自己衣襟处的手,瞥一眼床边的悬铃,再一次迅速抱住了她。
她推他,他反而收拢双臂抱得更紧。
“小姐,怎么了?”出声的是琼枝。
“掌灯,进来。”
容烨埋首在她颈侧厚发,深吸一口气,直到灯火亮起来,才松手退开。
“小姐,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琼枝拿着灯进来,身后灯火一点点亮起来,值夜的丫鬟嬷嬷跟进来要点灯,见到容烨,俱是惊怔。
莫聆雪眸色微凉,朝她们看过来。
众人这才察觉失职,一阵后怕。
隐蔽的几个暗卫同样后背发凉,按上剑柄。容烨没有动作,她们也就没有动。
琼枝拿着灯快步走到床边,有意地隔开容烨,护住自家小姐。
容烨早已主动后退,立在距离床边三步远的地方,眼睛却依然黏着床上那人。
莫聆雪终于彻底放松,坐起身来,看向他道:“你回去吧,回去睡觉。”
容烨分毫未动,“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起那白玉棋盘,莫聆雪又是一阵惋惜心疼,忍不住叹息。
“回去吧。”
容烨还是没动,“我睡东梢间,可以吗?”
“……可以。”
他要是来杀她的,方才就是最好的时机,他没动手,接下来也不会动手。
不过她周边的守卫,确实需要改动了。
容烨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
那他要是,得寸进尺呢?
第二天,他提出了得寸进尺的要求,想让她教他下棋。
莫聆雪思索片刻,答应了。这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弥补吧。
而且新手下棋活泛,与之对弈,有时也挺有意思的。
她周围的人几乎都会下棋,大多都是她教的,教出来就可以陪自己下了。容烨在她身边呆的时间长,不会下棋太可惜了。
只是,他怎么笑得那么欢?可以学棋就这么开心吗?
午间炎热无风,蝉鸣不绝,树荫下石桌上摆了棋盘,莫聆雪摇着扇子,静静等待与她相对而坐,苦思冥想的容烨落子。
有丫鬟从院外跑来,莫聆雪递给她一杯凉茶,她没喝,喘匀了气先开口禀报,“小姐,静安王殿下来了,还带了礼品,说是要代贤妃娘娘答谢您。”
莫聆雪停了摇扇,放下扇子要起身。
突然,容烨从石凳上摔了下去,捂着手臂,面色痛苦。
“怎么了?”她三步做两步走过去扶他,丫鬟侍卫也跑过来帮忙。
他手臂发颤,绷带渗出血迹,石桌边缘也有血,看向莫聆雪的目光里带着丝丝委屈。
笨死了。莫聆雪腹诽一句,让人重新为他包扎上药,好生照料。
转身要走,衣袖却被拉住。
“大小姐,我心口好疼。”他捂着胸口,强忍痛苦的神色不似作假。
就是太突然了。
莫聆雪还是留下来了,让侍卫把他扶进屋里,派人去寻鬼医来为他诊治。
一番等候折腾,静安王怕是要被撂着空等许久,莫聆雪只好吩咐玉露去前厅接待解释,好好把人送出去。
鬼医仔细检查,没发现有什么大问题,以为是容烨不小心压到了心口伤处,只威胁他注意休息,日后谨慎些。
“为什么?”
鬼医走后,莫聆雪坐在容烨身旁的绣墩上,半倚圆桌,不解地看着他,如是问。
容烨一愣,放下了捂着心口的手,眉头依然皱着。
“我只是,不想你和他在一起。”
如此坦诚,倒是叫她有些无措了。
“……你喜欢我?”
他笑了,握着她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
顾及他的伤处,莫聆雪下意识地把手往后撤,被他紧紧抓住不肯放。衣下暖热,砰砰砰撞向她的掌心。
“大小姐睿智聪敏,怎么会看不出来。”
“……”
“你呢,你喜欢我吗?”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她敷衍的回答,“喜欢啊。”
他希望这次她能答得认真一些,不要再敷衍他了。
莫聆雪没有敷衍,也没有回答,只是沉静地看着他,眼前人瞳眸如星璀璨,无尽柔意中带着些许兴奋,正期待她的回应。
她觉得他问出这种话来,真是昏了头,糊涂了。
“那你愿意背弃故国,抛下过往,一辈子留在这里,做我的药奴吗?”
容烨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唇轻微地动了两下,却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她很轻松地把手撤了回来。
午后,莫聆雪去了镇国将军府,临走时转阴落雨,她便在莫府歇下。暴雨一连下了两天,她也就在莫府住了两天。
放晴之后也没走,因为莫府热热闹闹地开始挂起红绸。
太傅的小女儿,董诗澜的小姑姑要出嫁了,但因为暴雨损毁了房屋,便借用莫府的地方办喜事。
大婚当日,帝后、嫔妃和一众皇子皇亲同至,皇后陪着莫老夫人说话时,随手端起一碗冰酪浅尝,仅仅一口,便神色有异。
皇帝疑惑,“皇后,怎么了?”
“娘娘,可是这冰酪不对?”
“这冰酪是谁做的?”
说话间,负责此事的管事娘子很快被找出来,上前行礼,谨慎地道:“回禀皇后娘娘,是后厨的两位老师傅,要不要把人叫过来?”
“不,不是。”皇后摇着头,仿佛忆及遥远的过往,她垂眸看向手里那碗冰酪,眼睫半遮,看不清思绪如何。
良久,她轻轻叹声,“让宁安王出来吧。”
“宁安王?!”
“宁安王不是禁足在王府吗?怎么会……”
“莫不是……”
众人议论纷纷,皇帝面色微沉,瞥了眼皇后,暂时并不发作。
下人们没找多久,莫聆雪便瞧见宁安王现身而来,跪在帝后面前请罪。
她这会儿才想起来,在钟修远小时候,姑母对他视如己出,他也对姑母孺慕之情甚浓的时候,经常做些新奇古怪的小吃让姑母品评。
这冰酪,大概也是其中一样。
钟修远请罪之后,一位姓王的将军站出来为他说情,得益于那碗冰酪,皇帝刚斥责几句,皇后出声求情。
三言两语,峰回路转,宁安王从此解禁。
岳贵妃看向表情凝重的贤妃和静安王钟修逸,浅遮红唇,尽露笑颜。
这下有好戏看了。
莫聆雪暗中派人去查钟修远是怎么把自己做的冰酪混进来的,得知是那位王将军的夫人帮了他。
王将军珍之重之的女儿已经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有传言说王小姐怀孕了,难道是钟修逸之前的招惹,王小姐才会怀孕?
王将军夫妇才会着急地帮他。
她还在思虑往后的局面,一个管事娘子匆匆而来,压低声量,在她耳边急声禀报。
容烨来了莫府,闯进来的,他以为要出嫁的人是她。
莫聆雪眼皮一跳,找个由头赶紧离开。
到了府中大湖边,她瞧见容烨和一个长须过胸的人打得有来有回,远远地聚了好些宾客仆婢围观。
管事娘子道:“幸亏有这位宛州来的李大人拦着,不然他可就闯到前院去了。”
武艺不凡,宛州来的。
逐渐走近,容烨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动作一慢,他被那位李大人打中。
眼看就要跌下湖去,他拽住李大人的胡须,把这人一起拉下水。
湖边的水并不太深,奈何这两人在水中还要打,越打越往深处去,呛得不行也不停。
湖边的侍卫家丁们看着那冲天拍岸的水花,迟疑对望,偷看大小姐的面色,都不太敢下水捞人。
直到水花慢慢变小,这两人打着打着逐渐脱力,沉入水中,侍卫家丁这才接连跳进湖里,游过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