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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想亲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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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默存的奶奶在地府里当花匠?
程今悦拉住白无常:“那个奶奶……好像是段默存的奶奶。”
白无常却直接说:“是啊。”
“你早知道?”
“我当然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生前和她有纠葛?”
他生前根本没见过段默存的奶奶,怎么可能有纠葛。但是一看到她,他就想到段默存坐在奶奶坟头孤零零的样子。
段默存的奶奶姓张,好像是叫张月娥,程今悦在她墓碑上看到过。
她走近,看着程今悦的脸好久,像是在辨认。
程今悦干脆一笑:“我是程今悦,您是段默存的奶奶吧。”
张奶奶这才把目光移开,又在他身上看了一圈,说:“是你啊,真是你,你不是七年前就……还没去投胎?”
程今悦简单说了一下自已七年才醒过来的事情。
张奶奶听了,不住地点头,眼里还有泪花,一边捏着他的胳膊,:“也是可怜孩子……小默当时抱你上救护车的时候浑身都是血,脸都瞧不清了,不过还好,都是好的。”
当时……段默存在现场?还给他叫了救护车?程今悦还真不知道。
程今悦转移话题:“您怎么没去投胎,在这儿种花?”
话刚出口,程今悦才意识到自已已经张口就是投胎了,在阳间这可是要被人打的。
他这是,终于学会说鬼话了?
但转念一想,在地府,能投胎好像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张奶奶也不是第一天当鬼了,也没介意,叹了口气说:“小默还在上面,他还年轻,不懂事儿,我怕他在上面惹事儿,在地府攒点功德,希望他在上头能过得好点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张奶奶又去看程今悦的脸,嘴唇张了又合,欲言又止。
程今悦看出来了,主动说:“您有没有什么话想告诉段默存的,我正要上去,可以给他托梦,帮您告诉他。”
“哦哦好。”张奶奶一听他能上去,高兴地就嘱咐了一堆,程今悦一直很有耐心地听着,但张奶奶望着他,忽然停下了。
程今悦:“怎么了?”
张奶奶深深地看着他,伸手拉起了他的手,眼里突然有泪下来:“小悦,我前面说的,你就都忘了吧,什么都不用,你就帮奶奶去看看,看他过的好不好,你就,就多去梦里陪陪他,就当,就当是替奶奶去的好不好。”
程今悦答应了。
他去阳间本来就要借段默存的阳气,说不定还要入梦,不过也就顺带的事儿而已。
在地府呆的有点久,出来时已经又是一天的傍晚,他们才一回来,就被一阵嚎叫叫的耳朵都疼了。
“你这个无情的女人——”
顶着一头干枯黄发的男人一脚踩在茶几上,一手拿着个空啤酒瓶鬼哭狼嚎地唱着土味情歌,桌上散落着不少的啤酒瓶子,瓜子花生还有卤味,程今悦和白无常两只鬼都被这歌声吼的差点吓回地府。
程今悦认识,黄头发的叫贾贝贝,和段理一起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叫黄凯旋,高中时候就已经混成一窝的了。
黄凯旋一只拖鞋扔过去:“别JB唱了,老子耳朵都要被你恶心吐了”。
贾贝贝看上去喝了不少,人已经醉了,他反应了好半天才慢吞吞的说:“……耳朵怎么吐?”
段默存拿着一罐啤酒靠在沙发上抽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凯子——我好痛苦啊,你不懂,你不懂我有多喜欢她,我爱她——”
“爱你妈——”黄凯旋扒拉着抱过来的贾贝贝,可是半天扒拉不开,最后他自已累的脸红脖子粗的,也放弃了。
但没过一会儿,贾贝贝睡着了。
黄凯旋翻了个白眼,捞起贾贝贝对段默存说:“我带他回去吧,你自个儿收拾一下吧。”
失恋歌友会结束。
段默存走到窗边上,打开窗户通风散味儿,顺便就靠在那里点了支烟,抽了两口,目光往下一撇,不知看到什么,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抽完了手里的烟。
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进了垃圾桶,又把地上收拾干净,出去扔了个垃圾回来,屋里味儿也散的差不多了。
他依旧是那幅没有表情的脸,但可能是因为喝了酒,刚才一通打扫又出了汗,脸和脖子涌上了一层平时看不到的淡红,他坐回沙发,像是累了又像是醉了,头往后一仰,靠了上去。可能是嫌灯光刺眼,他抬起胳膊,手背搭上了眼睛。眼睛一遮,下巴连着脖子的线条瞬间拉长,忽地嘴唇微张,喉结滚动。
细细的汗水在灯光下给皮肤蒙上一层水光,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学生时代有女生总结,说他们就像精心养育,梳洗打扮后的家养犬,漂亮又亲切,确实惹人喜欢,但段默存则更像在森林里长大的野生的狼,危险但又充满了不驯的魅力。
欧阳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现在,程今悦看着他,就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想靠上去。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说:“想亲他。”
程今悦脸一下红了:“不是,我没有。”
“正常。”白无常却说:“在阳间你靠他的阳气存在,你现在看到他,就跟饿死鬼看到食物一样。”
虽然这比喻有点奇怪,但确实让程今悦放松不少。
这时,沙发上的段默存起来了,他去卧室拿了两件衣服,就进了浴室。这个澡没洗多久,他很快就出来了,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就关灯睡了。
“他居然不熬夜。”白无常啧啧两声:“前两天有个压床鬼跟了个写小说的,说什么半夜灵感足,整晚整晚不睡,那个压床鬼跟了他一个月,快饿死了,跑了,真真是比鬼还能熬。”
程今悦想起自已曾经熬过的夜,高三的时候最凶,那个时候也不知道熬死几只鬼。
段理睡的不算安稳,睡梦中一直皱着眉,翻来覆去的,白无常说睡不熟梦境容易崩,他们只能等。好不容易等到他睡安稳了,忽然,一只黑色的纸纸鹤突然飞到了白无常面前,扇扇翅膀落到他肩上。
白无常把纸鹤捏到手心,纸鹤便化成一阵风消散了。
他静了两秒,把哭丧棒往程今悦怀里一塞:“老黑找我有事,我就不进去了,你自已也知道怎么做,天亮见。”
没等程今悦说什么,他就一个响指,把程今悦带入了梦中。
巨大的重金属摇滚乐撞进耳膜,程今悦才一睁眼,看到五光十色的灯光就皱起了眉。
这里是……酒吧。
程今悦发现自已正坐在吧台上,他环顾四周,很快就认了出来,这是他来过那一次后就连着那条街也一起被他拖进黑名单的地方。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进脑海。
段默存该不会,是梦到了那晚的事吧。
像是屁股下的高脚凳有钉子似的,程今悦迅速跳了下来。
不行不行,先跑为上。他可以给张奶奶带话,甚至看在段默存借他阳气的份上他也不计较那个吻了,但他可不要再重来一次!
梦里也不行!
死了也不行!
但是白无常带他入梦,却教他怎么出梦啊。
程今悦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逃似的跑出了酒吧,刚出去,果然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路灯下,段默存正靠在那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果断地跑到旁边的墙角阴影里躲了起来,生怕段默存看到他。
这时,一个男人从酒吧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段默存,男人先是左右看看,靠近了几步,又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好像确定了段默存身边没人照顾,只有他一个,于是朝他走了过去。
程今悦听过酒吧门口常会有那种喝酒了被人陌生人拣走的传闻,称之为“捡尸”,而被拣走的人无论男女,通常都会被猥亵甚至……
那男人的手已经摸上了段默存的腰,程今悦正犹豫要不要出去,段默存翻手一拳把男人撂倒在地,男人惨叫一声跑了。
程今悦愣愣地看着,心想这和记忆中不一样啊,难道段默存把自已打他那一拳记成了自已打了别人?毕竟段默存是直的,喜欢女生,要不是醉的神志不清,也不会主动去亲一个男生。
正想呢,段默存打了人好像酒也醒了一点,掏出手机。
没一会儿,他接了个电话,一辆车慢慢靠近了他站的地方,段默存看了眼车牌,上了车。
程今悦想着自已今晚不止要来带话,多少还要借点儿阳气,他记得他当时也带了手机,于是从口袋里一掏,果然掏出了自已的手机,正好有辆出租出经过,于是直接就上了车,让司机跟上前面的车。
段默存是直接回了家。
这一片是W市之前的城中村,都是老旧的自建房,高矮不一,墙体斑驳,狭窄的过道被各种小店小滩一挤,就更没多少了,而夏天天热,路边未经处理的垃圾堆散发出难闻的腐烂的味道,除了暗淡的路灯和几块小网吧的牌子,一片昏暗和寂静。
这一片程今悦知道,但是从来没来过。幸好段默存喝多了走的不算快,走几步还要歇一下,他这才能跟上。
弯弯拐拐,不知道拐了几个弯,段默存走进一个五层的居民楼,上了三楼,摸出钥匙开门进去,程今悦跟上去,本来做好了被关在门外的准备,但没想到门居然没关。
这栋居民楼已经几十年了,门也用的还是几十年前那种老式门,应该是进门的时候太急没关上。
程今悦犹豫了一下,没经过人同意就直接进别人家门不太好,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但段默存醉到连门没关好都没察觉,不会出什么事吧。
此时,楼道间的感应灯灭了。
而这道门缝里居然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没开灯?
不会进去就倒地上了吧。
程今悦犹豫片刻,心想醉了也好,要真倒地上他扶他到床上去,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今日份的阳气借到。
于是握着门把手,推开了门。
他才一只脚踏进屋内,突然,手腕就被人狠狠抓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一股奇大的力道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