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一百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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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已喜欢男生是在初三，妈妈给他请了一个家教，是一个阳光帅气的大学生，也是他的初恋，贺宇。
贺宇比他大四岁，读大一，每周都会来家里两次，给他补课，中考后虽然不再给他补课，但两人也一直有联系，而程今悦高考报考的也是贺宇所在的学校，W市最好的大学。
他大学学的是信息工程，成绩好又有规化，他还记得贺宇说过已经找到了投资人，他出技术，毕业就开始创业。
贺宇住的是一栋临湖别墅，整个别墅区三面环水，绿植环绕，环境非常好。而贺宇住的则是位于最佳风景区的山顶别墅，四百多坪的三层别墅居于正中，屋内是现代极简风格，屋外则是大片修剪整齐草坪，花木错落的花园，一看就是长期有人精心养护。
“哇，你心上人很有钱啊。”
程今悦记得贺宇是普通家庭出身，算一算他现在应该也才二十九岁，就能拥有这样的别墅，看来他事业发展的非常好。
这让程今悦感到特别开心和骄傲：“贺宇哥是白手起家，他一直都很优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贺宇已经睡觉，卧室的床非常大，一看就是定制款，深灰色的丝制床品，贺宇就侧身躺在床的中央正熟睡着。
“去吧。”
贺宇的梦境居然是在办公室。
程今悦环顾这个位于三十三层的顶楼办公室，环绕式办公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对面的幕布上应该是刚开完会，是还未关闭的页面，整面的落地窗前是优雅的黑色皮质沙发，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靠墙的展示柜上，则是放满了各种奖杯和证书。
“新宇集团……”
程今悦欣赏着上面的奖杯和证书，心里由衷地感到骄傲。
“咔嚓。”一声轻响，办公桌的门被人推开。
程今悦转身，就看到了让他牵挂许久的人。
七年过去了，贺宇已年近三十，但他的样貌却和程今悦记忆中的没太多出入，只是更加成熟英俊。量身剪裁的衬衣西裤，腕间戴着百达翡丽的腕表，领带上的钻石领夹，无一不彰显着他如今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通身早已没了少年时因家境贫寒而带来的隐约的自卑，满身都是志得意满养出来的傲气和贵气。
“贺宇哥！”程今悦眼里全是欣赏和崇拜，还有一丝难掩的紧张。
他仍是十八岁少年的模样，连身上都还是他死前那一身，卡通T恤和牛仔裤，背着的落地窗，被阳光映照的发丝都镀着一层不真实的，浅金色的光。
贺宇完全没有料到，一下怔在当场。
直到被跟进来的秘书打破寂静，他才恍然回过神来，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
“……小悦？”
将想要进来的秘书打发走，贺宇反手锁上了门，握在门把上的手还微微颤抖。
程今悦其实想的很简单。白无常不是让他完成未了之愿吗？他死前就在准备和贺宇表白，这也算是他的未了之愿了，之前他还在试探贺宇的性向，反正现在他已经死了，不管贺宇性向是弯是直，接受于否，他只想将心里话说出口，甚至其它的……无所谓了。
他起码让自已短暂的一生少一点遗憾。
“贺宇哥，你创业成功了！”程今悦真心实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真为你高兴。”
贺宇这时才缓缓地转过身。
他脸色有点苍白，金丝边眼镜后的一双眼紧紧地盯着程今悦，像是还不确定眼前的人是否真的存在。
一想到自已已经死了七年，估计也是有点吓到他了，于是连忙说道：“贺宇哥，这只是梦，我……我马上就要去投胎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就想来看你一眼。”
贺宇仍然没有说话，嘴唇紧抿到肌肉僵硬，像是努力在控制自已的情绪。
程今悦想到昨晚在妈妈的梦里和爸妈团聚，他们泣不成声的样子，控诉他七年也不来看看他们。
这也算是他这辈子和他的最后一面了。
程今悦鼓起勇气，忍住了所有的紧张和害羞，想把早就酝酿过许多遍的话吐出口来：“贺宇哥，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告诉你……”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地动山摇，程今悦被狠狠晃了一下差点摔了。
怎么了，梦里还会地震？
没等他想明白，梦境就迅速崩塌，他眼前一晃，就已经回到了昏暗的卧室。
床上传来一声呻、吟声。
是贺宇醒了，所以梦境破裂，他被强行带回现实。
但现实立刻就让程今悦狠狠地呆住了。
床上，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强壮的男人正压在贺宇身上，动作强势地按住他的手腕，压着他接吻。
“这……这个男的……”程今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一句话没说完，床上就传来一声衣物被撕裂的声音。
“宝贝，你好香。”男人的声音很好听，醇厚的底子像是被一把火烧的嘶哑，他将撕碎的睡衣直接扔下了床，迫不急待的又压上去亲床上的贺宇。
而贺宇醒来后看清了来人，那几分推拒立刻就成了半拒半迎，哑声哼道：“……你轻点。”
眼看床上越发火热，程今悦头顶都冒烟了，连忙转开脸拉上正抻着脖子看的起劲儿的白无常飞快地飘了出去。
两人在花园里站定，程今悦这才有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画面。
他还在猜贺宇的性向，而且一直以为贺宇就算喜欢男的，应该也是上面的，但刚才……
“他们又看不到我们。”白无常不满：“你好保守。”
程今悦头上还冒着烟，脸通红：“非礼勿视！”
白无常却看着他，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算了算了，毕竟你也死了七年，就算是夫妻也没理由阻止自已媳妇儿再嫁，更何况你俩都没谈上。”
杀人诛心。
但说实在的，程今悦倒没感觉多少伤心，刚才看到那一幕主要是惊讶，而现在回过味儿来，遗憾仍有，但又真心为贺宇感到高兴。
“我不难过。”程今悦深吸了一口气，反而觉得轻松：“我喜欢贺宇哥，我希望他好，他现在事业有成，又找到了自已喜欢的人，多好，多幸福。”
这是真心话。而且他现在甚至有点庆幸，幸好自已当时没表白，幸好他们没在一起，不然，因为他的死而难过的人又会多一个。
现在挺好的，真挺好。
只是表白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程今悦深呼吸一口气，把心底最后那点失落也随着呼吸一起吐出去。
但他没有呼吸。
他是鬼。
“那过会儿还要回去吗？”白无常问他，一脸期待。
程今悦看他压根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干脆地说：“不了，今晚我还想去见另一个人。”
“谁？”
“我最好的朋友欧阳。”
现在已经是半夜一点了，本来以为这个点欧阳应该睡了，但他们到了欧家才发现欧阳根本不在家里，他正在美国那边度假。
“爸，妈，我这女朋友，你看，你放心，别听人瞎说，我不是Gay，我喜欢女的！”
看着屏幕里正搂着比基尼美女晒太阳的欧阳，大半夜被叫醒的欧爸怒了：“你脑子是被美国的太阳晒干了吗？不知道有时差这东西吗？你TM自已看看我这边应该是几点！”
电话挂断，欧爸爸转身搂着老婆睡觉去了。
白无常：“美国去不了。”
程今悦疑惑：“为什么？鬼也分国界？”
白无常：“那肯定啊，现在国际局势这么紧张，手续很难办下来。”
还要办手续？
白无常直接拉着他往外飘：“你以为呢？上次有只鬼说自已仇人在美国，自已就是做鬼也不能放过他，不然就不投胎，结果手续办不下来，他自已偷渡过去差点被大蒜砸死，然后就被扣压了，我们交涉了很久才把他赎回来，我们也损失惨重，他现在在油锅地狱烧锅还债，估计再烧个一百多年就还完了。”
程今悦有点恍惚。
一百多年，做鬼也不容易啊。
“别管那么多了，想想别的，比如有什么跟你有仇的人，我可以去抓几个断头鬼拔舌鬼之类的来吓吓他给你出个气之类的？”
“没有。”程今悦黯然道。
他不是个容易和人结仇的人，反而朋友倒是挺多的，十八年的人生当中，也就一个段默存让他恨上，但是现在也觉得……没什么了。
毕竟，如果不是那个让他觉得屈辱的吻，他连最后见一次父母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想想，好像还应该感谢他。
一想到那个吻，程今悦仍然忍不住脸红，干脆晃晃头不再去想。本来他是准备见见欧阳，再去见见生前的其它朋友，但是想到刚才视频里欧阳阳光下的笑脸，又觉得好像没这个必要要。
对他来说好像只是昨天的事，但对活着的人来说，已经过了七年。
七年，人身体的细胞都轮换过一次了，又有多少人真的还需要他这一个告别呢？还惦记他的，他的出现只会再次挑开他们的伤口，忘记他的，也没这个告别的必要了。
程今悦深吸一口气，吐出时仍然感觉自已的喉咙在轻微的颤抖，但还是对白无常说：“我是真的没什么了，我跟你回去吧。”
白无常思索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叠成三角形的东西递给他。
“这是什么？”
“阎君的强制通行令，白天的事我下去问了，但还是要带你的魂魄下去看看才知道怎么能回事，这还是老黑上次给我的，有了这个，相当于有了阎君的召唤，你就是真和段默存长在一起了，我也能把你撕巴下来。”
段默存。
他个孤单地坐在沙发上人影浮现在脑海里，程今悦捏着手里的通行令，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