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死对头阳气活着》桃不言

17、第十七章 “要不，我

　　程今悦逃出梦已经两天了。

　　他本来只是觉得自已之前误会了段默存，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在梦里至少和段默存好好相处，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别愿望，就算他真想见奶奶，他也可以找白一宁说说情，让他在梦里见见自已的奶奶。

　　结果段默存直接给他乱拉进度条，给点好脸色就上杆子，直接跳到了这么一步。

　　“……不就是谈恋爱嘛，还是在梦里谈，人家都说春梦了无痕，这连春梦都算不上，没必要把自已搞的这么自闭。”

　　一开始白一宁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结果就是一句“追求”就把人弄成了“地府蹲”，他都开导了两天了效果都没有。

　　程今悦叹气：“可是我不喜欢他啊，这不是欺骗人家的感情吗？”

　　“欺骗……你现在都不是人！而且你清醒一点，那只是梦！人家喜欢了你七年，你满足一下人家的愿望，让人家做个美梦美一下怎么了？”

　　“可是……”

　　“再不济你把他想象成你喜欢的那个贺什么，段默存长的也很帅啊，你又不吃亏，也正好弥补一下你没谈成的初恋。”

　　“……这是长的帅就能代替的事情吗？！”

　　“又没让你真的代替，而且说不定段默存就是因为没谈成才心有不甘，才惦记这么久，你让他试一下，说不定他就圆满了，你和我都能早点解脱。”

　　听了他的话，程今悦站了起来，脸上是少有的严肃神色，他很认真地看着白一宁，缓慢而坚定地说：“我不可能为了自已的事，而去欺骗任何人的感情，段默存也不行！”

　　虽然他始终想不明白段默存为什么会喜欢他，毕竟在他的印象里，他们一直走的是对抗路，是死对头，是宿敌。

　　先不说大大小小举报他违纪违规就举报了不知道多少次，被他亲了之后，看到他照片程今悦都恨不得上去拿笔把他涂掉，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难道段默存有被虐倾向不成？

　　而且，如果段默存真的那么喜欢他，即便他死了七年也依然喜欢他，那这份感情对他来说的深刻程度就不可能是做一场梦就能了结的，那他就更不可能做这种事。

　　梦再美，终究会醒，那今后的每一次醒来，对段默存来说，都将是重复的伤害。

　　白一宁怔怔地看着程今悦，直到他又蹲回去当鹌鹑，才挑挑眉，用无所谓的口吻说：“随你，但有件事你要清楚，你已经两天没借阳气了，至少给自已留口气吧。”

　　一个星期没提这事儿，程今悦都快忘了，这下他又愁了。

　　“要不，我就白天上去，跟他身边吸点阳气先苟着？”程今悦说。

　　白一宁直接道：“那么大的太阳，你就是全贴他身上吸到的阳气也只够你维持现在这个鬼样，一离开他太阳就能给你晒成鬼干，而且万一他出去呢？你又不能见光。”

　　在梦里可以像活着一样接触，一个拥抱就够用一天一夜。

　　白一宁见他纠结，叹了口气：“要不我去找老黑借点法力，跟你一起入梦吧，到时候见机行事。”

　　暂时只能这样了。

　　白一宁跑去借法力了。

　　天黑，两人熟门熟路地进了段默存家。

　　段默存已经睡了，卧室门没关严，灯也没关，他仰躺着，一只手的手背搭在眼睛上，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张的嘴唇。

　　程今悦靠近，感觉他哪里不太一样，仔细打量，发现段默存剪头发了，两鬓剪短，额前发也前了层次，哪怕手遮住了半张脸，看着仍然觉得比之前更利落帅气。

　　“怎么？被自已梦中情人迷住了？”

　　程今悦有点羞恼，觉得自已肯定是太久没吸阳气，饿的，说道：“什么梦中情人，别乱说，我就是看他睡着没。”

　　进入梦中之后，程今悦就发现和之前不太一样。

　　之前他一入梦，就是以梦中自已的身份在动作，就像是魂穿了之前的自已。但这一次，他和白一宁两人顶着半透明的身体飘着在。

　　“这次你不用担心了，我们是旁观者的身份。”白一宁双手抱在胸前，东张西望地找人：“必要的时候，我让你直接附在一个人身上，去抱一下段默存。”

　　这也能行？

　　程今悦想象了一下段默存突然被陌生人抱住的情景。

　　之前好像有一次，喝醉那次……

　　被段默存转身那一拳，那声惨叫似乎又在脑海里响起。

　　呃……

　　程今悦刚想劝劝，白一宁已经找到了人，他指着马路对面：“你在哪儿，嗯？旁边那个不是你那个倒霉朋友么？就是那个在梦里被两个女生压着打的。”

　　街对面，欧阳正和程今悦买冰淇淋。

　　程今悦一下就想起来这是哪天了。

　　这天他和欧阳是在去一家评分很好的密室逃脱，据说不止剧情好，场景也非常逼真，因为场地很大，所以选址偏僻，他们那天在去的路上顺便买了冰淇淋，在路过一个昏暗的街角时，看到了巷子里发生的混战。

　　段默存和一群人在打架，欧阳当时就让他拿手机报警，后来他俩还在还成了证人。

　　那时的程今悦笃定段默存和那些混混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他却怀疑，或者说相信里面一定另有隐情，于是也顾不上管那边的“自已”，直接拉着白一宁就朝前面的巷子而去。

　　两人速度很快，一下到达了地方，果然不出段默存所料，巷子里激战正酣，段默存对面是五个人，显然已经落了下风，他脸颊旁有一块红肿，唇边有被擦过的血迹，而右边手臂上，血糊成一团。

　　“默哥，你别管我了，你流了好多血，默哥！”

　　坐在一边垃圾桶旁的贾贝贝正哭喊着让他走，看他的姿势，多半腿或者脚受伤了。

　　段默存看也没看自已胳膊上的伤，从旁边捡出一根断成两半的木棍，眼神又冷又狠：“我说了，他的事找我，让他走。”

　　“你妈的，你能扛个屁，要不是这小子，老子至于在局子里蹲一个星期吗？今天不废他一条腿老子以后还混什么！”

　　其它几个人也跟在叫嚣。

　　程今悦想起胡奶奶的话，显然是贾贝贝在外面得罪了人，又来找段默存了。

　　“你可以废我两条腿。”
　　“默哥！！！默哥不要啊，默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来找你的，默哥！呜呜呜——”

　　那几个混混一听这话，领头的立刻笑起来：“行啊，小贝贝，你这哥们儿交的不错，你走吧。”

　　段默存脸上没太多其它表情，只把手里的木棍扔向贾贝贝：“走。”

　　贾贝贝一下扑过来抱住了段默存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走，默哥默哥，我们同生共死，死也要死在一起——”

　　“傻吗？快走啊，去报警啊！”程今悦都看不下去了，真想直接去把贾贝贝这个拖油瓶给拖走。

　　段默存弯腰把他拉开了，程今悦眼尖地看到他在靠近贾贝贝的时候嘴唇飞快地动了几下。

　　显然，段默存说了什么。

　　贾贝贝一下瞪大了眼，立刻止住了哭。

　　太假了，你好歹装一下啊。

　　程今悦都想捂眼了。

　　果然，那个混混也意识到了，立刻把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贾贝贝拦住了：“今天不动你可以，但等事情了结了再走。”

　　段默存见被识破，表情也没变，只是他手臂上的血却流的更凶了，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程今悦都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气。

　　“不行，我们得阻止他们！”程今悦急了起来，左看右看却发现周围街上居然连行人都找不到一个。
　　当时人这么少吗？

　　程今悦不知道，也不太记得，毕竟当时他和欧阳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段默存身上，甚至在他的记忆里都不记得贾贝贝还在了。

　　白一宁拉住正团团转的他，无奈道：“这只是梦，别入戏太深！”

　　“就算是梦，也会疼啊！”

　　程今悦已经飞快飘出去了。

　　那几个混混手里都拿着木棍，正一步步朝段默存逼近，段默存没再说话，只是迅速地捡起了扔给贾贝贝的木棍，一手护着一瘸一拐的贾贝贝往后退。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

　　“我报警了！离这里最近的警察赶过来只需要五分钟，你们再不走，到时候让你们进去再蹲一次！”

　　程今悦背对着夕阳，逆着光脸都有点模糊，但一双眼睛特别亮，他一直关注着段默存，看他退后那几步一路血迹蔓延，焦急不已。

　　那些混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叫道：“你谁啊，关你屁事。”

　　程今悦一看他们没走的意思，直接把身边的欧阳一拉：“他是我朋友，现在你们五个人，我们四个人，五对四，你们试试是我们先倒，还是警察先到！”

　　如果说刚才五对一个半（是的，贾贝贝在他们眼里只能算半个），他们觉得胜算很大，但一下又来两个人高马大的男高中生，他们自然就没那么大胜算了，而且程今悦手机一举起来，居然还是正在通话的界面，上面还真是110，刚从里面出来的几个人一下就怂了，狠狠地朝着段默存那边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瞪了程今悦一眼，走了。

　　“默哥，这……这你朋友？”

　　段默存盯着程今悦，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个“嗯”。

　　程今悦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去看段默存的情况，看他整个胳膊上全是血，连忙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地按在上面，他的手上立刻也沾满了鲜血。

　　看着满手的血，程今悦皱着眉，担忧地抬头问他：“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