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心》弥猴桃

8、雨夜 你喝酒了？

　　南宫澈没有如唐玉所想的那样，对他痒痒粉的事再追究，似乎依旧是那个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模范师兄，虽不苟言笑，却与谁都谦逊有礼，甚至见到唐玉也会礼貌点头。

　　唐玉心想，估计是究学快结束了，想给大家都留下好印象吧。

　　这一日，唐玉收到墨香香誊抄的《诫书》手册，笑得见牙不见眼：“墨师妹字真好看。”娟秀的字体和南宫澈那挺拔俊逸的字，截然不同。

　　“谢谢唐玉师兄。“墨香香再次诚意道谢，虽然一开始确实不喜欢唐玉，但是，唐玉从未对她做甚冒犯之事，甚至处处与她方便，思他所思，此时心中已不在存那隔阂，日后再见，也是要做朋友的。

　　“明日就是究学结束的结业礼，届时各家弟子都会离开这里，以后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墨子旭有几分怅然。

　　唐玉听着，心里几分开心，几分落寞，开心的是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落寞的是经此一别，以后再想见墨香香就难咯。

　　“不如夜读后，我们寻个僻静处，喝一杯？就当是互相践行了！”唐玉蓦然想起，自己还偷偷藏了一瓶临沂镇上买的临江仙。

　　墨香香惊讶：“你居然还有酒？”说完思量道：“我不去，我不会喝酒，再说，究学期间弟子禁酒，你胆子也太大了。”

　　“我觉得可以。”墨子旭却是温声回道。

　　“师兄？”墨香香一脸疑惑：“你何时竟是如此不顾规矩？”

　　墨子旭看看墨香香，依旧笑道：“有吗？”

　　墨香香皱着眉头看了眼唐玉，师兄自从与唐玉接触后，就越发不顾规矩。

　　夜读后，唐玉偷偷摸摸揣着酒瓶，拽着唐不苦，给墨子旭一个眼神，墨子旭歪头向墨香香确认她不去后，便依照白天之约，与唐玉一行，摸到了一处平时无人的小亭子。

　　“今晚这月亮一点都不亮。”唐不苦看着躲在云后的月亮，原本这一片灯火就少，此时月亮也不亮，显得有点黑灯瞎火。

　　“怕是有雨。”墨子旭坐在石凳上，看唐玉掏出黑瓷瓶，意料之中的笑道：“我就知道，你那日定是偷藏了。”

　　“看破不说破。”唐玉嘿嘿一笑，凉风刮过来，是有点变天了。

　　就着微弱的灯光，三个人坐在小亭子里，偷偷品尝起了小酒。

　　被辣的呲牙咧嘴的唐不苦皱着眉头：“不如我们蜀中果酒好喝。”

　　唐玉也是极少喝这种，热辣的酒气从喉口滑到腹中，却在这凉风习习的夜晚，添了几分暖意：“不辣喝什么酒。”

　　墨子旭比他俩年长些许，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不过似乎是不胜酒力，才喝了两口，便面色微红，吃吃的笑着，也不说话。

　　唐玉知道墨子旭是个反差，平日里乖巧懂事，私下里其实有不少叛逆心思，不然也不会被他拐了逃学。

　　“墨师兄，你可收敛点。”唐玉又抿了一口，皱皱鼻子：“一会把人招来了。”

　　“我跟你说，唐玉。”墨子旭支着下巴：“这究学，真是太无聊了，明日回了湘江，再也不会来了。”

　　“你们湘江，有什么好玩的？”唐玉好奇，若是日后有机会，定要去瞧瞧。

　　墨子旭又喝了口酒，回唐玉：“好玩的？那可多了去了！”说着似是来了兴趣，站起来指着周围转了一圈，嫌弃道：“你看看这都什么啊，要山没山，要水没水，我们墨家依江而设，靠山而建，亭台楼阁，雕镂画柱，机巧甚多，这这这……”说着似是更嫌弃一般，啧啧两声。

　　唐玉抿唇忍笑：这家伙醉了。

　　唐不苦听着好奇：“听说你们墨家建筑都是内外相扣，机关重重？”

　　“那是自然。”墨子旭大手一挥，还想说什么，却是没注意收声：“不是我跟你吹……”

　　“谁在那里！”蓦然响起一声轻呵，唐不苦连忙一把捂住墨子旭还要说话的嘴巴。

　　墨子旭还想挣扎，唐玉赶紧示意唐不苦带着墨子旭快溜，顺着来时路，趁着今晚月色不亮，两个人影瞬间消失在亭子里。

　　唐玉怕人多引人注目，便另寻了个方向摸过去。

　　此时已经零星落下雨点，唐玉一手遮着额前，有点迷糊了，绕远了似乎。

　　而越来越密集的雨点，却不容他驻步思索，只好挑着有石子路的地方走，不一会，整个人都淋湿了，也就是这时，看到前面院子亮着灯火。

　　“怎么到这了。”唐玉眯着眼睛看着清泉小院的院门嘀咕，此时一身酒气，若是被南宫澈捉住了，又得被罚，眼见着究学结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还没来得及溜，院门却突然打开。

　　素白的纸伞下，南宫澈长身玉立。

　　“好巧。”唐玉顶着一头湿发，脸上还有雨水，尴尬的打了声招呼。

　　“唐玉师弟？”南宫澈微微皱眉：“怎得雨夜来此？”

　　唐玉心道，我也不是特意来得，但已经这样了。正想着寻个什么借口，却是头上搭过伞来：“先进来吧。”

　　南宫澈似是准备休息了，唐玉看着整洁的屋子，心里编着借口。

　　“换身衣服吧。”南宫澈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外衣，递给唐玉，唐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内力烘烘就干了。”

　　“修习不易，莫把内力用在这些小事上。”南宫澈依旧不咸不淡的道。

　　唐玉只得脱了湿漉漉的外套，好在里衣还没湿透，就着南宫澈的手拿过衣服，南宫澈向来穿弟子校服，都是蓝白相配，外套对唐玉来说，有点大。

　　“你喝酒了？”南宫澈微微皱起眉：“你可知，究学期间，弟子禁酒？”

　　“就喝了一点点。”唐玉一边套着衣服，一边用拇指和食指在南宫澈面前捏起比划一下：“南宫师兄，不会告诉先生吧？”

　　“虽说是最后一日，但也不可不严谨。”南宫澈似是公事公办。

　　唐玉绕绕脖子，陪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奇怪，怎么这么痒。

　　南宫澈看着唐玉扭来扭去抓背挠胸，皱起眉稍：“你这是做什么？”

　　唐玉搓着手臂，细看下这衣衫煞是眼熟，灯光下，似乎还有星星点点的细闪。

　　“南宫澈！”唐玉总算是知道咋回事了，就说这衣服眼熟眼熟的很，不就是南宫澈被他偷袭那日穿的外套，想不到为了报复，这都多少天了，衣服不洗，留着套路他。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一边说着一边火急火燎的把那外套脱了，扔在一边。

　　但那粉末有孔便钻，早就蹭到皮肤，此刻前胸后背，身上似是蚂蚁在爬，痒的抓心挠肝。

　　南宫澈闻言，眉头紧锁，正欲开口询问，却是忽地顿住，似是想到什么，半晌抬手试探着摸向自己胸前那块坠子。

　　唐玉一边挠着脖子，一边翻着自己的外套，兜里有解药，抹了便没事了，然而还没翻得到衣兜，便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