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之约》闻人不识

59、第59章 风水轮流转

　　“顾洵开学第一天你跑哪儿去了！不管你在哪儿、在干什么，马上给我到学校来！”电话接通那刻，手机里传来了赵晴的咆哮。
　　“赵老师，”顾洵愣住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对不起老师，我想请个假。”
　　他有太多想问的了，再说他们两个现在这样，也不好去学校。

　　“请假？顾洵你再给我说一遍！信不我信立刻给你姐打电话让她打断你的腿！”听见顾洵的话感觉赵晴的火气值又涨了好几个度，震的顾洵接电话的手都有些发麻。
　　“苏贺是不是和你在一起？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赵晴越吼声音越大，对于这两个人开学第一天就敢玩失踪的行为，她简直要被气晕了。

　　苏贺和顾洵贴的极近，所以电话里赵晴说的每个字他都听的一清二楚，他不想把顾澜牵扯进来，于是连忙对着手机说，“好！老师我们现在就去学校！”
　　赵晴那边挂了电话，苏贺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个车。

　　“我们也可以不……”顾洵现在真没心思去学校。
　　“算了，只是去领个书而已。”苏贺倒没什么意见，还在等车间隙去买了瓶矿泉水冲了冲眼睛。

　　上了车，苏贺和顾洵都坐在后座上，或许是刚刚情绪波动太大，这会儿的气氛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当年你是被，带去衡江了么？”顾洵先打破了这安静的气氛。
　　“嗯。”苏贺点头。

　　“但是你之前不是说过，你是小学毕业才去衡江的吗，怎么……”顾洵想起来，还有之前苏贺说他父母……
　　“我骗你的，谁让你认不出我。”苏贺揉揉眼睛，没想到顾洵还会记得这个，“我以为我之前的话，你没认真听过几句。”
　　顾洵闻言低下了头，眉头皱了皱，垂着眼说不出话。

　　“以后你说的每个字，我都会认真听的。”顾洵语气诚恳地说，身侧的手动了动，似乎想过去握住苏贺的手，但还是忍住了。
　　“嗯。”再一次听到顾洵的承诺，苏贺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有些想哭，可却笑了出来。

　　碍于车上还有司机，顾洵几次想再开口都没问出来，只能默默看着苏贺，目光一刻都没离开。
　　苏贺也许是太累了，眼睛还肿着，竟然在车上睡着了。

　　到了学校门口二人下车，顾洵依旧来不及说一句话，赵晴已经准备好满腔怒火等着他们了。
　　虽然在赵晴问他们干什么去了苏贺回答了扫墓，这让赵晴的火消下去了三分之一，但还是训了他们半个小时才放他们进班里。

　　他们刚坐到座位上，李文开就立刻转过来，“哎少爷你干什么去了！你不知道晴姐刚刚发了好大火！比方主任还凶十倍！她骂你什么了都？你眼睛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吗肿成这样！嗷是不是那个麦粒肿啊！前一阵我小姨就得了麦粒肿……”
　　没等苏贺开口，赵晴也走进教室，手里的粉笔瞬间朝李文开砸过来，“要说上来说！”
　　李文开立刻噤了声弓着腰转回去。

　　赵晴又在讲台上讲了大半个小时纪律，接着话锋一转，突然说起换座位。
　　苏贺本来低着头，听见她的话心里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一抬头发现赵晴正盯着他。
　　“苏贺，拿着书包到前面来。”

　　苏贺深吸一口气，想想也是活该，本来上学期期末分数应该卡的好好的，但那阵子心烦意乱的，最后英语涂卡居然发现自己串了行，但已经到了交卷时间。
　　他认命般地站起来，刚要去拿书包，没想到手刚伸出去却被人一把抓住。

　　“老师，我还想和，苏贺做同桌。”顾洵也站起来，桌子底下的手轻轻拽住苏贺的手腕。
　　苏贺瞬间感到仿佛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像是回到了幼儿园饼干被抢的那个午后。
　　他第一次和顾洵……
　　但下一秒就被赵晴一句话骂醒。

　　“你想？你期末考了几分啊你想？！顾洵你是不是把学校当你家啊！你上学期到底学没学？考试带没带脑子？让初中生来做你的卷子都不至于考到年级六百五！我就是对你管少了！你学期你要是再让我抓到你……”
　　顾洵还没什么反应，苏贺听到赵晴的话简直瞪大了双眼。

　　夺少？！
　　六百五？！
　　听到这个数字简直比二百五还让苏贺头大。

　　他也想问问顾洵到底学没学。
　　他整理的那些题都给谁做了！
　　虽然苏贺自己排名也下降不少，但他是演的顾洵是演的吗！
　　真准备上民办大专还是进厂打螺丝啊！

　　“老师！我换我换！”苏贺压住自己急火攻心的情绪开口说，又狠狠掐了顾洵一把示意他别再出声。
　　赵晴正在气头上说话当然不客气，虽然顾洵考的不行，他也不想顾洵一直被骂。

　　可气过了之后，为什么总觉得顾洵刚刚的行为有些好笑，苏贺背着书包往前走的时候差点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可能是他亮出底牌的那刻成了最后的赢家，所以才有恃无恐。

　　赵晴让他坐在了廖一凡旁边，又把李文开调到了顾洵旁边，接着还不忘再警告一句顾洵，继续去调其他人的座位了。
　　苏贺都不用回头，直到放学前一秒他都知道顾洵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果然赵晴前脚刚出教室门，顾洵后脚就过来了。

　　“我再去跟赵老师说说吧，我……”顾洵话没说完，就被撑着下巴的苏贺打断。
　　“说什么？”苏贺气还没完全消下去，于是决定逗逗他。
　　风水轮流转啊！

　　“我想跟你坐一起。”顾洵很诚恳地说。
　　“哦。”苏贺压住嘴角的笑意，手半撑着桌子，“从五百九十六掉到六百五，顾洵，你真想跟我做同桌吗？”
　　“我那是……我……”顾洵一时语塞，有嘴也解释不清。

　　“你另请高明吧，总之别跟我坐一起，不然下次考试也不知道你会不会考七百名去！哎你们年级有七百人吗？”苏贺故意装的漫不经心，但看着顾洵落寞的神情和微微皱起的眉头，他瞬间就有点心软了。
　　他还是舍不得这样对顾洵。

　　这时候李文开却突然大喊了苏贺一声，“走啊少爷！人都齐了！”
　　见苏贺还愣在原地，李文开从教室后面跑过来，拍了拍苏贺的肩膀，“不是群里说好的开学先来一顿火锅吗！你忘了？”
　　“啊？我……”苏贺真是忘了，一旁的廖一凡看着站在一起的顾洵和苏贺，已经感觉到他们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于是说了一句，“少爷你要是不想去就……”

　　“我去，走吧。”苏贺的目光又落到顾洵身上，故意挑眉，擦着顾洵的肩膀走了过去，不轻不重地撞了撞他。
　　不出所料自己的手腕再一次被顾洵攥住。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顾洵的语气带着恳求。
　　“谁拦你了？”苏贺暗爽，却笑着抽回手，自顾自地往前走。
　　顾洵得到许可，跟在了苏贺身后。

　　一路上其他人看见顾洵只是回头看几眼，和李文开关系好的都以为是他叫的，更是没人多说什么。
　　“吃饭啊！你跟着我过来就是为了看着我吗？”苏贺忍不住压低声音说道，锅里的肉已经被抢空两轮了，顾洵还一筷子没动过。
　　“吃完饭你去哪儿？”顾洵听话地拿起筷子，“我们能单独聊聊吗？”

　　“吃完饭啊，”苏贺翘起腿，听见“聊聊”这个词不禁想到自己刚去联中那天，一早上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好不容易说出口了还……
　　是时候“报复报复”顾洵了。

　　“不能，我要去网吧打游戏，他们都去，你也要跟着吗？”苏贺本来是不会参加这项活动的，但看着顾洵欲言又止只能默默点头的样子，他竟不自觉扬了扬下巴，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一些。

　　“都吃完了吧？走走走下一轮！谁去结账？”八班一个人吆喝道。
　　“我去。”廖一凡擦擦嘴站起来，“我在群里发群收款了啊！”

　　但他走过顾洵的时候脚步却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看着顾洵，“顾洵那你……”
　　顾洵肯定是不在他们“联中NBA”群聊里的。

　　“我转给苏贺。”顾洵说着拿出手机，可刚解锁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只能抬眼求助苏贺。
　　“我们能，加个微信吗？”顾洵想起自己的行为不禁咬咬牙，语气都有些可怜了。

　　苏贺听见这话脚翘的更高了，伸手推了推旁边的李文开，“顾洵说要加你微信转给你。”
　　“行啊！我扫你吧！”李文开丝毫没管廖一凡的眼色，没心没肺地就过来了。

　　“我不是要……”顾洵看着苏贺刚要解释，却被苏贺凑到他耳边说的一句话给堵住。
　　“想要我微信啊？不是不喜欢我么？”苏贺刚吃了口香糖，呵出的气是薄荷味的。
　　“不是……”顾洵下意识反驳。
　　“啊，我记错了，是不讨厌我。”苏贺收回前倾的身体，靠在椅子上勾着嘴角看着顾洵。

　　顾洵无奈，李文开还在一边亮着手机等着，顾洵只能先加了他。
　　苏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受不了普通网吧的烟味儿，顺手给所有人定了全渭平最好的一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手气不错，李文开他们一口气打到八点才摘耳机，苏贺早觉得无聊了，一直在听白噪音，都快睡着了。
　　他没管顾洵在旁边干什么，总之没打游戏，人都走完了还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小区门口。

　　“我们聊聊。”顾洵上来挡住了苏贺的路，还是那句话。
　　“不聊。”苏贺打了个哈欠，毫不留情地拒绝他，“我困了，要回去睡觉。”

　　“就几句话，我……”顾洵显然憋的难受，刚要说出口，却又被苏贺打断。
　　“我说了不聊，就是不聊。”苏贺压着语气说，“怎么，这就等不及了？”

　　看着苏贺的脸，顾洵知道他在气什么，毕竟自己这么久没认出来他，也没信守承诺去找他。
　　自己没资格说等不及。

　　“那我们能不能先把微信加回来？”顾洵小心翼翼地说。
　　“你删的我，又不是我删的你。”苏贺依旧佯装生气。
　　“对不起。”顾洵低着头，很诚恳地向他道歉。

　　尽管苏贺一直强迫自己不能心软，一定要把这一年的委屈在顾洵身上“报复”回来，但看着顾洵路灯下微微闪着光的眼睛和轻颤的睫毛，苏贺还是控制不住地立刻想原谅他。

　　事已至此，苏贺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绕开了顾洵，表面镇定、内心逃跑似的走进小区，再多一秒他都装不下去了。
　　只是顾洵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离开。

　　回去了之后苏贺从冰箱里找出冰块敷眼睛，他刚躺到床上，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跑到客厅，从放杯子的玻璃柜里，拿出顾洵用过的黑色玻璃杯。

　　他用水将玻璃杯冲洗干净，放在了桌子上显眼的位置，这才满意地回了房间。
　　也许它的主人，之后会经常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