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我还，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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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贺下车时车门刚关上，出租车嗖的一声就跑了，其实刚刚他说了目的地司机就不太想拉他，估计是觉得大过年的晦气吧。
他看了看没有一点亮光的墓地，周围本就不多的小商铺也全部关门大吉。
下着大雪，满大街都是车，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庆祝着团圆时刻，苏贺实在不知道在这天他还能去哪儿，还能去找谁。
好像只有妈妈了。
苏贺打着手电筒默默走上湿滑的台阶，沿路很多烧纸的灰烬，被雪打湿逐渐渗入泥地里。苏贺手里什么也没有，站在母亲墓前，本就带着委屈的他生出几分愧疚，直接哭了出来。
“对不起啊……妈……我是不是好没用……”苏贺觉得自己实在站不住，弓着腰一点一点蹲下来。
“我这一年好像都白干了，都怪我……”苏贺一直竭力忍住的情绪，在墓碑前已然崩溃，好像只有这个漆黑冰冷的地方，才能包容他的一切，能让他放肆大哭。
“妈，我是不是……没机会了，可是我还是……不死心啊。”苏贺擦干眼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情绪的翻涌，这会他头晕的格外厉害，他直接坐在了潮湿的泥土上。
“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就得不到他的喜欢呢？我都能改！都能改……”苏贺想不通，他这一年明明已经够努力了，为什么换来的是顾洵删掉他的结果呢。
他该怎么办呢。
夜里太黑也看不清楚墓碑上的照片，但一片片雪飘落在他发顶，却像是温柔的抚摸，但避免不了刺骨的寒意。
“我不想离开他，不想回衡江，我不想回去……”苏贺抱着母亲的墓碑，真像一个孩子般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可只有手上被硌红的痕迹算是回应。
苏贺闭上了眼睛，肩膀难以抑制的一下一下抽动着，远处的炮声像乍起的惊雷，刺激着他脆弱的心脏。
“我好想你啊妈……”苏贺把发烫的脸贴在冰凉的墓碑上试图降温，此刻他已经反应不过来自己烧的越来越厉害，竟就这么睡着了。
到了零点，苏贺才在响亮炮声中微微睁开眼睛，满天的烟花映着他脸上的晶莹，他只是一个抬手动作就觉得身上疼得厉害，但依然勉强站起来。
这时苏贺一直揣在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在全黑坏境里格外明显。
苏贺揉揉眼睛，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生日祝福】尊敬的用户∶今天是您的生日……
苏贺看到短信时，嘴角有些苦涩地勾了勾。
二月十三，是他的生日。
他自己都差点儿忘了。
这满天的烟花估计要响个彻夜，既然是大年初一，也可以私心地当做是对他的祝福吧。
“妈，我十八岁了。”苏贺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他也没人再能分享这个消息了。
“我长大了，我不会，不会轻易放弃的。”苏贺吸了一口气说。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已经把能拿出来的爱和真心都拿出来了，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其他凭借了。
“元宵节的时候，我再来看您。”苏贺摸摸墓碑，做了最后的道别，便转身走进了夜里。
深夜郊区的车很难打，更何况是墓地附近，苏贺回到家连脱掉衣服洗漱一下的力气都没了，就窝在墙脚睡了一夜。
连着下了几天雪，终于停了，顾洵推开窗外面一片银装素裹，天空恢复了淡蓝色，晴冷的风顺着窗沿刮进屋内。
他这几天睡的都很不好，夜里醒的次数自己都数不清，心跳像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一样，半梦半醒时总是感到心慌。
顾洵洗了把脸，没有在想躺到床上的意思，他看向床头的手机，已经很久没有拿起了。
过年每个人都很忙，他本来也没什么一定要联系的人，删掉……之后，他对手机更是有了些莫名抵触情绪。
顾洵关好窗户走过去，手抖了两次才把手机拿起来，给楚寄发了条消息。
gx∶今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出去吃个饭？
朝秦暮楚∶稍等。
顾洵正准备说有安排就算了，没想到楚寄直接一个电话打来过来。
“走走走！你真算是救了我啊洵哥！我那神经病表哥一家一大早一声不吭就到我家门口了！开门我都懵了我天，也不能直接把他们赶走吧！要不是你给我发消息，我得跟他们待一天那我真是崩溃了！”楚寄情绪激动，听声音是已经出门在外面了。
“哎你在哪啊？去吃什么？玩点别的吗？”楚寄在电话里问。
“你定吧，我都行。”顾洵说。
他这几天心里乱的连呼吸都不正常了……这种事，也只能跟楚寄聊聊。
“行，我中午刚吃过，你要饿的话一会儿先随便吃点儿，我们看个电影吧，今年贺岁档都不错，我前两天都没时间去，看完刚好去吃烧烤。”楚寄很迅速地安排好。
“好。”顾洵没什么意见，穿好衣服出了门。
从电影院出来，楚寄把吃完的爆米花桶随意扔进垃圾桶，他们常去的烧烤店就在商场旁边。
“这才初三你怎么就找我了，三十那天给你发消息也不回我，以为你忙呢！”楚寄见顾洵点了啤酒，服务员刚拿上来他就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只能喝这么多，要是阿姨知道你跟我出来喝酒……”顾洵话没说完，就被楚寄直接打断。
“她管好我表哥就行了。”楚寄语气很不爽，“我真是不知道我妈……算了，你叫我出来，不只是吃饭吧，出什么事了？”
楚寄在这方面一向很敏锐，顾洵不易袒露的情绪，他也总能摸的很清楚。
“嗯。”顾洵没否认，给自己的杯子里也倒满啤酒，“我把苏贺的微信删了。”
“什么？”楚寄听到时手里的肉串都差点掉了，还是旁边的服务员来帮他们把生的烤串放在自助烤架上。
“我把苏贺的微信删了。”顾洵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我听见了我又没聋！为什么？”楚寄很不解，声调不由越来越高，“我生日那天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到底出什么了？”
顾洵没说话，抬手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
“顾洵。”楚寄很着急，但看他这个样子，也只能先缓下语气，“去年我们聊过这个事情，我说了，你的生活里也要有别人，像我、像许哥飞哥他们，而且我能看出来，苏贺对你挺好的，你们也算是投缘，你不能因为担心关系过近，就去主动扼杀吧。”
“他不是像你们一样的朋友。”顾洵轻轻咬牙，手里空了的塑料杯被他捏的发出响声。
“怎么就不是了，顾洵你就是担心的太多。不同阶段本来就会有不同的朋友啊，你……”楚寄语气很无奈，边说把烤好的肉串拿起来放在上面的架子上保温。
“你会亲我吗？会让我……”顾洵没等楚寄说完突然开口，他说话声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因此也没说完。
“什……”这次楚寄手里的肉串真的掉在桌子上了，他也顾不上这个，皱着眉眨了好几次眼睛，语气里充满震惊，“他……怎么你？你是说，苏贺喜欢你？！”
过年声音很火爆，大厅里也特别吵，楚寄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但看顾洵默认的样子，楚寄反而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似乎想靠这个镇定下来。
“你说苏贺喜欢你，他……”楚寄声音低了几分，语气依然震惊，但要是这么想，反而苏贺之前的种种行为都合理起来。
“所以你是因为苏贺的表白才删了他？他亲你啊……”楚寄说到这个，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他很快又觉得不对。
“你刚刚话没说完，你说，苏贺会让你怎么？”楚寄精准地抓住盲点，很快就捋清楚了。
如果只是顾洵要拒绝苏贺，他们就不会专门为这个坐在烧烤店里了。
顾洵绝对有别的困扰。
“你对他的感觉，是不是也不一样？”楚寄斟酌着说出这句话。
顾洵的心跳越来越快。
其实他这几天是想明白了的。
他一直觉得苏贺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他一直以为是熟悉，想着或许之前真的跟他见过面。
但他不会时时刻刻想着一个仅仅熟悉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之前见过的人身体起反应，所以不管他们见没见过，这种感觉已经远远超过熟悉感了。
他对苏贺动心了。
“是，我喜欢他。”顾洵终于承认，心跳也似乎因为这份坦诚，逐渐降慢了速度。
“苏贺喜欢你，你也喜欢苏贺。”楚寄心里即使已经清楚，但听到顾洵亲口承认，还是觉得信息量太大，不得不重复一遍。
“那你删了他干嘛？”楚寄不明白，“你们这不是，互相喜欢么？”
顾洵摇了摇头，“我还，我还没找到贺初。”
楚寄再一次皱眉，“你和苏贺互相喜欢，跟贺初有什么关系？”
顾洵又不说话了。
楚寄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叹了口气，只是一提到贺初，楚寄几次要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顾洵在某些方面，太固执了。
“除了我妈和我姐，那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挡在我身前，你明白那种感觉吗？”顾洵轻声说。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个小小的身影，明明前几天饼干被人抢了都不敢哭，这时候却坚定地伸出手挡在他前。
那一刻的感觉，顾洵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答应了要去找他，不会说话不算话。”顾洵的声音越来越小，却也坚定。
“顾洵，这个事不是这样的。”在楚寄看来，顾洵的话根本找不到逻辑。
“我再说一遍，你和苏贺互相喜欢，跟贺初没有关系你懂吗，跟你要不要去找贺初也没关系。且不说贺初现在是什么样子你根本不清楚，就算你找到了他，是要跟他谈恋爱吗？你们小时候的约定也不是谈恋爱啊！”楚寄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完，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有些无奈。
“我不是……”顾洵下意识否定，他确实没想过要跟贺初怎么样。
他只是要先找到贺初。
似乎只有寻找的这个动作结束，其他的才被允许开始。
“我要先找到贺初。”顾洵把心里话重复出来。
“先？”楚寄皱着眉，“这种事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吗？你还在秩序期吗？”
“本来就是贺初先来，其他人都是后到。”顾洵沉着声音说出这句话。
“感情不是你能控制的，你……”楚寄还想劝他，可却被顾洵打断了，“如果一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那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再错下去了。”顾洵这句话说的很轻。
他不想伤害苏贺，特别不想伤害苏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及时止损。
楚寄愣了愣，知道顾洵前面那句话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于是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句不好听的，贺初现在记不记得你都是两说的事，到时候你怎么办？”楚寄没斟酌用词，直接问了出来。
自从他认识顾洵，顾洵还没说过喜欢谁。
他不想让顾洵错过。
“我真的，没想过别的，”顾洵点了根烟，避开了楚寄的方向，“我只想找到他，看他过的好不好，如果他不需要我了，我可以看一眼就走。”
“那他也会希望你过的好的，他也不会希望你错过一个你喜欢的人的。”楚寄的语气也平静下来，“你再考虑考虑吧，这样真的很可惜。”
“你会放弃林风讼吗？”顾洵把烟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冷不丁来了一句。
楚寄上一秒刚平静下来的脸上立刻有了波澜。
“我……”楚寄低下头，试图遮掩自己的表情，“我要回去写作业了，初五之前要发在群里。”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顾洵回过神，知道自己失言，眼中闪过歉意。
但他是真的想问问楚寄的答案。
“没事，哎，我知道，你……”楚寄苦笑一声，把语气调整过来，“顾洵，你再想想吧，如果你真想清楚了，今天就不会叫我出来了。”
“好。”顾洵点了头，没再拒绝，也没再接着说，把自己面前烤好的肉串换到楚寄那边，“吃饭吧。”
一中初七开始上课，联中十五才开学，顾洵元宵节这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刚好碰到顾澜出门。
“你今天不是要去学校吗，起这么早干嘛？”顾澜甚至被吓了一跳。
“我先去趟山里。”顾洵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珠。
“啊，今天十五啊。”顾澜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你来得及去吗，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好久也……”
“不用，来得及。”顾洵的声音被毛巾压的发闷，“我就去看看，待一会就去学校，耽误不了多久。”
“啊，行，那我先去店里。”顾澜语气有些犹豫，但还是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