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说话》花儿兔三跳

22、巴掌

　　周围有人与方昀安说话，他都是淡淡懒懒的随意回几个字，目光移开一瞬，又回到明禾这边。

　　明禾早就不再看他，但耐不住同桌的其他人发现了，学妹小声问：“学姐，那个学长一直在看你诶？嘿嘿，他刚才还给你送调料，你们是不是认识呀？”

　　明禾微笑：“我欠他钱。”

　　学妹呆了呆，笑起来，也不知明禾这句是不是说笑。

　　明禾拿出手机，去验证消息里找他，发去警告：【不要再看过来！】

　　方昀安果然收回视线。

　　吃到最后快要离开时，耿雨晴去卫生间，明禾看出她不好意思，就让其他人先走，她站在门口等耿雨晴。

　　突听身后脚步，明禾下意识回眸，却撞入一双细长深邃的眼，她嫌恶皱眉，旁移几步。

　　方昀安跟一个男生并肩走出，瞥了眼她就收回目光。男生掏出香烟，散一根给他，方昀安摇头，“我不抽烟。”

　　明禾闻言看去，正好又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两人这次对视稍长了些，似乎同时想起什么。

　　男生低头点烟，抬眸时，两人已默不作声同时移开目光。

　　他们那桌也各自散去，只剩下他俩等人来接。

　　男生道：“安哥，孙橙心发消息了，说他马上到。这家伙，一天到晚泡在公司实验室里，他这实习得也太认真了。”

　　方昀安轻“嗯”了声，没过多接话。

　　两人聊天清清淡淡的，说了一会儿，忽然，方昀安朝旁扫眼看去，见明禾低着头，鼻尖泛红。

　　萧瑟秋风里，女孩是瘦高的薄薄一片。

　　“冷吗？”方昀安柔声问。

　　男生低头回孙橙心消息，听他这温柔的声音，呆了呆，边抬头边回答：“啊，不冷……”

　　话音未落，脸色一呆。

　　方昀安不知何时走到旁边那漂亮女孩身前，无视人家凶狠的目光，将对方拉链拉到最上面，竖起衣领。

　　明禾“啪”一声拍开他的手。

　　方昀安瞧了眼泛红的手背，撩起眼皮，若有所思望住她。

　　明禾咬牙，“谁允许你动手动脚？”

　　方昀安却握住她的手。

　　这一下，正要从店内走出的耿雨晴脚步一顿，与方昀安同行的男生也愣住。

　　明禾没想到他会如此，反应了一秒才要甩开他，却被他宽大温暖的手握得更紧。

　　他道：“果然很冷。”

　　“刚才打我时，就觉得你手很冰了。”

　　四周寂静。

　　便在这时，一道欢快的声音响起：“哥，文子，我来接你们啦！”

　　孙橙心跑到近前，才看见被方昀安高大身影遮住的明禾，愣了愣，正要打招呼，又见方昀安握着人家的手。

　　孙橙心看向旁边的文华，文华耸肩，表示他也不理解。

　　明禾余光扫了眼旁人，深吸一口气，下巴朝旁边的巷子一抬，“来，我们单独聊聊。”

　　孙橙心好奇地目送两人。

　　方昀安跟她进到狭长小巷，头顶只一盏昏暗的路灯，明禾一言不发朝前走，直到确认周围无人才停下。

　　方昀安跟着驻足。

　　明禾走到他面前，绿眸里笑意幽凉，与他对视两秒，忽然抬手，一巴掌清脆扇去。

　　方昀安被打得偏过了头，眉头微皱，缓缓抬眼看她。

　　她站在他面前，黑发被夜风吹起，站在这颓败巷子，老旧路灯下，却还是清透得不像世间所有。

　　“对我动手动脚是吧，我也动手回敬你。”明禾双手揣兜，笑意冷刺，“长记性了？”

　　说完，再不看他，大步走出巷子。

　　-

　　明禾临近巷口，捂着脸冷静了十几秒，阔步而出。

　　孙橙心守在巷口，见她出来，尬笑：“妹妹，聊挺快啊。”

　　明禾冷瞪他一眼，“谁是你妹？”招手喊耿雨晴，与她离去。

　　孙橙心又等了小二十分钟，文华走来，“安哥怎么还不出来？”

　　孙橙心：“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走入巷子，见到路灯后方站了个模糊黑影，他试探开口：“哥？”

　　“嗯？”那人应了一声，但没转头。

　　孙橙心：“现在走不？”

　　方昀安：“你先送文子回去吧，我过会儿。”

　　孙橙心觉得有些不妙，朝他走去，来到路灯下，见到方昀安清冷的侧脸上一道明显的鲜红巴掌印，呆住。

　　“哥。这、这个……”

　　方昀安神色镇定，仿佛被他看见也没什么，半垂着眼看手机，冷漠里带着几分颓然。

　　孙橙心干笑两声：“妹妹脾气挺大哈。”

　　他与方昀安关系是学校里最亲近的，自然多少知晓明禾的脾性，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所谓的聊聊，是给人甩了一巴掌就走人。

　　作为方昀安的好友，他这个好脾气的家伙都有些对明禾生气了。

　　方昀安舌尖抵腮，淡淡道：“力气也挺大的。”

　　这巴掌是真给他打疼了。

　　但他想，可能也是因为，她还生气那天的吻。

　　孙橙心叹息：“都说打人不打脸，妹妹这也真是……”

　　“不用说她。”方昀安清淡打断，“她只打我。”

　　孙橙心瞠目结舌，几秒说不出话。

　　是呀，愿打愿挨，那他不管啦。

　　但，还是忍不住小声问：“哥……这、这正常吗？”

　　孙橙心最后还是给文华发了个消息，让他自己打车回去。发完消息，孙橙心道：“走，我陪你喝两杯。”

　　两人走到停车位，正好看到一个脸熟的家伙，男人靠在车门上，个子高挑，面容俊美，路上不少人回头凝望。

　　耿雨晴顿时帅哥恐惧症，虽然第二次见邢越，还是有点惶恐，走去的过程里，她身子始终半藏在明禾身后。

　　邢越微笑着拉开后车门，“请。”

　　耿雨晴道谢上车，就在明禾也要钻进去时，邢越握住她肩膀，垂眼望着她笑，嗓音甜腻拉长：“你坐副驾——”

　　他本来生气明禾拒绝自己来接，还对他说什么不必客气——他的担心是客气吗？！

　　但后来，明禾说遇到讨厌的方昀安，让他速来。

　　这……心情陡然好起来！

　　明禾对他的柔软语气感到诧异，见邢越朝她身后意味深长一瞥，明禾回眸，看到不远处方昀安冷沉的脸。

　　明禾嘴角一撇，上了副驾。

　　看着远去的卡宴，孙橙心挠挠头，对方昀安说：“哥，我陪你喝两桶。”

　　夜风幽凉，方昀安凝望车水马龙的街道，良久不语。

　　-

　　邢越见耿雨晴今晚也在明禾身边，问她是篮球队的么，知她有意陪着明禾每场比赛，对她态度更加友善。

　　两人说起共同爱惜的一个人，那种疏离的壁垒渐渐消散。

　　明禾靠在副驾座椅上，本来黯然看着窗外，听到两人对话，扭过头，一脸不自知的温馨笑意。

　　红灯停时，聊到兴头的耿雨晴打开自己拍摄的视频，展示给邢越，“你看，小禾打篮球的样子，可帅了吧？”

　　邢越目光炯炯地看着，眼角眉梢都是欣赏与喜悦，“嗯，的确。谢谢你，能不能发我一份？”

　　两人加了微信。

　　耿雨晴无意问起：“对啦，你跟小禾是老同学对不对，那是不是你教她篮球的呀？”

　　明禾笑意一凝，放在膝头的手握拳，但她反应很快，两秒内就恢复如常。

　　邢越摇头，绿灯闪烁，向前直行，“我篮球打得一般。”

　　“何止是一般啊。”明禾笑着接了一句。

　　“明禾！”邢越突然红脸大叫。似乎生怕她脱口而出什么。

　　那气呼呼的模样可爱极了，耿雨晴捂嘴一笑。

　　明禾回头，对她道：“对了，晴，你看小说的时候，那最狗血的桥段，叫什么带球跑……”

　　“明禾！”邢越很快听出她双关，皱眉嗔她一眼。

　　耿雨晴还没反应过来，“带球跑怎么……”

　　邢越喊：“不许说了！”

　　“哈哈哈！”明禾拍手笑。

　　封闭的车内空间里，明禾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开怀。

　　其他两人看着她，神情都不自觉柔和。

　　接下来的路程中，三人笑谈戏谑，氛围温情。

　　忽然，耿雨晴探头看向驾驶座的邢越，声音腼腆，眼睛好奇，“你是什么星座啊？”

　　邢越看了眼明禾。

　　明禾带着松散笑意，看着很是慵懒无防备，“她最喜欢研究星座啦。”

　　耿雨晴红着脸补充：“准确来说，是占星。”

　　邢越拨转方向盘，一个拐弯来到校门口，缓缓停下。

　　他的诡异沉默让二女忍不住对望一眼。

　　邢越敲打方向盘，白皙指尖几分柔美，咳了咳，低声问：“那个……天蝎男怎么样？”

　　“你是天蝎？”耿雨晴聊到兴趣，异样活泼，立刻接话，但有些怀疑地看他，“嗯……相不单论，一个太阳星座代表不了什么啦，只是你不太像。”

　　邢越又看了眼明禾。

　　明禾：“他三月二十生日。”

　　邢越瞳仁一亮，下唇微嘟，一副满足却又故意傲然的小模样。

　　下车后，耿雨晴看她俩好像还有话说，便笑盈盈主动朝前走远，明禾不想她落单，便让邢越有话快说。

　　待邢越离去后，明禾正要迈步回去，却听有人喊她。

　　“呀，妹妹，明禾妹妹！”

　　明禾听到“妹妹”二字蹙眉，抬眼看去，果见孙橙心那张笑嘻嘻的脸。他将副驾车门打开，指着里面，“妹妹，你哥喝醉了……诶诶，别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