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回忆 ...
-
“阿岛?”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片刻,她还是忍不住睁开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
“白鸽让你来杀我?”
“他确实很希望我能解决掉你。”
祁岁坐在她对面,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玫瑰已经入狱,自由之盟做不到在警方高度关注的情况下灭口。
“可惜了,上一次你犹豫了,现在更没有机会解决掉我。”
玫瑰嘴角挑着笑,眼底却全是疲惫与恨意:“我如今这个下场,生与死又有什么区别呢?倒是你们……可得小心了,万一我一个不小心把你们供了出来,你们谁也逃不了。”
玫瑰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开始发笑起来:
“你可一定要去告诉白鸽,说我正在犹豫将他的故事说出来,叫他千万千万要小心啊~”
一想到白鸽会因为这把达摩克里斯剑而彻夜难安心急如焚,玫瑰心理顿时舒畅了不少,连带着声音变得如往日般甜腻。
祁岁以为玫瑰最讨厌的会是卡尼,却没想到她第一个想报复的是白鸽。
“当然,我会和他说的。”
祁岁如同传话的机械人,出乎意料地听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同卡尼卡索还有黑萨,一同说了我去带话。”
玫瑰一顿,先前张扬散漫的气势歇了下来逐渐变得凌冽,心中隐隐察觉不对劲。
“警方的人已经审问得差不多了,你一个特情部的人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对面的人端正地坐着直直的盯着她,无悲无喜的目光让她再次体会到了被监视的异样感。
玫瑰讨厌祁岁的根源在于此,她总是平静地直视着她,直视着一个异能为精神控制的人,仿佛直视一只实验中被喂药的小白鼠。
“你难道不怕我将你的身份透露后,白仪会将你碎尸万段?”
祁岁摇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只是好奇,白鸽的异能是什么?还有他的故事?那是什么样的故事?”
“你可以告诉我吗?”
可以吗?多么真诚,仿佛她只是好学的孩子。
玫瑰感受到了强烈的怪异,忍不住往后挪了挪。
“不能。”
她偏不爱让人如愿。
“可惜了。”
“什么?”
祁岁轻叹一声,缓缓走向玫瑰,惋惜到:“我只是想知道关于白鸽的一切的,既然你不愿意——”
祁岁刹住话题,随即冲来的是玫瑰的精神力。
玫瑰的异能很厉害,由精神蛊惑逐步进化到了精神攻击。这是很适合战场的异能。
玫瑰率先发动了异能,那双玫红的眼眸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精神场爆发地进攻。
却在刹那间,她骤然感知到无数缕似有形的精神力覆盖了上来,顷刻之间将她的精神彻底覆盖住。
莫大的恐惧涌了上来,怎么会这样?
精神覆盖!不……
玫瑰第一次体会到精神覆盖的濒死感。
“啊——”
祁岁的精神触角毫不客气蛮横地倾入她艰辛守护的领域之中,触角划开阻挡来到了记忆中枢。
玫瑰痛苦地发出一声后彻底失去了主体意识。
链接上记忆中枢,一段冗长而痛苦地记忆如洪水般涌了上来。
她叫阿岛,是酒鬼的女儿。
从小伴随着她的是酒鬼父亲的毒打与咒骂,暗区永远晒不干的被子,只敢在背地里安抚她的姑婆。
酒鬼骂她小赔钱货,咒骂她的人生将和他的一样,一眼烂到底。
阿岛习惯了逆来顺受,内心却从不认为自己人生将和她那贱人父亲一样烂。
她会悄悄趴在教室的窗边偷学,帮学校的学生买零食收拾东西赚取看书的机会。
等到十二岁,她就可以独立向政府申报家庭原因而上学了。
阿岛坚信:她比大部分的学生聪明,读书将会是她改变命运的一环。
然而事与愿违,十二岁那年,酒鬼的追债人找上了门。
他毫不犹豫地联系了当地的风月馆,以大价钱将他那生得漂亮的便宜女儿卖了。
阿岛的人生由即将触摸到光明转而跌落到谷底。
她才十二岁……
痛苦的经历几乎磨灭了她所有的骨气,她躺在床上,看着风月馆的人进进出出,嗅着空气中让人恶心的糜烂味就会疯狂地产生一种自杀倾向。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死了,如同风月馆大部分妓女一样走向最终的命运。
这种痛苦持续了两年。
十四岁那年阿岛的人生迎来了新的转机。
一位地位很高的中年男人包养了她。
那时的艾弗瑞已经是灯塔的监管长,在众多少女之中,他一眼便看中了阿岛。
阿岛长得过于漂亮,同时她有着一双迷人又傲慢的眼睛和十分冷淡的性格,对于大部分有特殊倾向的男人来说,这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阿岛被他养在了别墅里,每天好吃好喝地供着,她却始终对艾弗瑞一副淡淡的态度。
这并没有打消艾弗瑞的热情,相反,他总是细致地观察着阿岛的一切喜好,她喜欢的饭菜喜欢的玩具,后来在发现阿岛喜欢读书之后,他更是请了家庭教师帮助阿岛学习各项功课。
艾弗瑞的细致体贴竟然真的打动了阿岛。
一切是如此地梦幻,她竟然真的对这个大她三十岁的男人动了心。
艾弗瑞如兄如父,会温和地教导她:“阿岛,你不是低贱的妓女,你可以读书,可以进军队,可以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会永远支持你。”
阿岛的人生竟死灰复燃了,她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每天勤奋学习。劳累之余会靠在艾弗瑞的身边诉说着近来的烦恼。
“我报名了今年的预备军选拔,不出意料的话,过完十八岁生日我就要收到主星军校的通知书了!”
“主星预备军每年在C星只有寥寥几个名额,你就这么自信啊。”
“当然!”
阿岛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实力。
“好。”艾弗瑞揉了揉她的头,“你一直是最棒的,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阿岛如愿地接收到了被录取的消息。
“我成功了!”
饭桌上阿岛将这一消息告诉艾弗瑞的时候,艾弗瑞正为她插上生日蜡烛。
他温和笑着:“来,先许个愿望吧。”
阿岛乖乖地坐在桌前,许愿:“我的梦想已经实现,那么就希望艾弗瑞先生也能实现他心中的抱负吧。”
艾弗瑞笑出了声:“真是个好孩子。可惜,你都十八岁了。”
在阿岛迷茫的目光中,他拿出了预备军通知书。
“其实前几日,我就收到了你的通知书。”
阿岛惊喜:“所以,你留到现在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吗?”
她道了声谢谢,伸手去拿通知书。
通知书在艾弗瑞手中纹丝不动,阿岛困惑地抬头,对上了艾弗瑞那双平静的带着温和笑容的目光。
“你该不会真的想去主星军校吧。”
艾弗瑞依旧温文尔雅,只是口中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地残酷:“亲爱的,你已经彻底忘记自己的出身了。”
那张明目的录取通知书被撕为几片,轻飘飘地落在阿岛的脸上。
他满意地欣赏着眼前这位焦躁不安女孩的脸,这是他最为满意的一笔。
给了她希望,让她主动将身上的尖刺全部摘了下来,让她成为花店里最耀眼玫瑰,再亲手将她折下。
玫瑰失去了尖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失去了骨枝。
“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她,他会支持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
艾弗瑞平静地望着濒临绝望的阿岛,如同欣赏一件艺术品,他在享受着年轻女孩身体之余,花费了一点心思去探查了人性的“小乐趣”。
“亲爱的,我对你已经够好了,要知道你是我花费心思最多的女孩。”
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看看你,一心想要考入主星军校,可是没有我,你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要知道,你只是个妓女,妓女出身的人想要进军校?”
艾弗瑞愉悦地笑出了声:“我看你是太飘了。”
阿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披了层人皮的狼,直觉得头皮发麻:“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只是被你包养的妓女,没有任何的前路。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艾弗瑞抚摸上阿岛的发丝:“阿岛,你就像我手中有了生命的玩具,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十分喜欢。你的美貌,你的傲气,还有身处泥沼不服输的精神。多么有趣啊。”
“可是毁掉这一切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这是上层人最爱看的戏码,艾弗瑞不过是花了点小钱就办到了。
他已经对成年的阿岛失去了兴趣,而阿岛也有了自己的思想,她终归有一天会成为他仕途的隐患,倒不如早点解决了。
这是她最后的晚餐。
她将见不到即将降临的黎明。
然而,阿岛竟然在关键时刻觉醒了异能。
刹那之间她差点手刃了艾弗瑞,却因为一时的心软而错过了最佳时机。
后来她开始了被追杀的逃亡生活,直至遇见白鸽……
祁岁缓了下来。
长时间地读取一个异能者的记忆实在是太煎熬了,玫瑰前十几年煎熬漫长的岁月加之精神过度的消耗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能力无法快速进行记忆筛选,只能从头到尾去找关键的线索。
眼下是白鸽出场了,祁岁撕了一支营养液补充体力。
那么,白鸽是异能到底是什么?
玫瑰同白鸽执行了许多次的任务,最影响深刻的是一次——大厦爆破事件。
火焰几乎要席卷上他们三人,卡索开了传送点,然而来不及了。
玫瑰浑身的血液沸腾起来,眼睁睁看着飞扑而来的火海即将将她和白鸽吞灭。
“走!”
——
没了!!!
记忆直接跳转到另外一个场面:玫瑰惊魂未定茫然地站立在传送点的另外一端,而白鸽则是冒着冷汗蹲在一侧抽搐。
中间的记忆呢?
祁岁将这段记忆又细致过了两遍,然而和第一遍一样,什么也没有。
记忆直接中断了。
她耐着性子将玫瑰同白鸽所有的任务都过了一遍,除了这一次记忆中断,其余的都十分正常,不过白鸽也没有施展他的异能。
这说明断掉的那段记忆便是白鸽施展异能的记忆。
祁岁从玫瑰的记忆里退了出来,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玫瑰汗涔涔地望向祁岁,由刚拿回自主意识的迷茫到回想过来的醒悟。
“你的异能根本不是磁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