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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差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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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面无表情地看向祁明,祁明回以无辜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把手里的刀放了下来。
“你赢了,愿赌服输。”
祁明故作谦虚:“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但繁星明显没理会他的话,淡淡道:“联手怎么样?”
祁明有些意外地挑起半边眉。
“你认真的?”
繁星没直接回答他:“庄海秀那边应该快结束了。”
“所以?”
“速战速决吧。”繁星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到饭点了。”
“你饿了?”
繁星:“嗯。”
这段话换成任何一个人来听估计都会觉得有些滑稽,甚至会以为他在开玩笑。
但祁明明显是当真了,他转了转脖子,笑意淡淡,语气笃定:“看我十分钟解决掉他。”
“十分钟太慢了。”繁星甩了甩手里的刀,“五分钟就够了。”
刀哥自认为不会两次踏进一窝狼群。
但他从没想过狼群会追着他的气息来追捕他。
祁明原本想用利落点的方式解决这事,毕竟拖拖拉拉不是他的办事风格。
不过那只是原本,现在他改主意了。
但他改了主意,繁星也改了。
原因无他,祁明实在太吵了。
在这人与他相遇的两个小时三十二分四十六秒里,光闲聊就占了一个小时,其余的时间也没聊多正经的事,这点可谓让繁星是相当不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比庄海秀还多话的人?
中途他好几次试图切换路线,但都被懒惰给打败了。
两人天生对能源波动的感知力不相上下,现在又是在追同一个人,还是同一条路线,繁星就算再怎么想离他远点也得走同一条路。
直至他们拐进了巷子,一片景象映入眼中,繁星在入口处站住,安静地打量着。
接近三米高的围墙一路交错纵横至整片老城区域,四周空间狭窄且密不透风,丁达尔效应下是充斥着粉尘的空气。尽管偶尔有光照进来,这个地方依旧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墙角边堆着几团不知谁遗留的垃圾,腐烂的汁水顺着破碎的塑料袋流出来,招来了老鼠和蚊虫。
这就是老城,是星城里的人半步都不会踏进的荒废区域,不远处偶尔会闪过几个矮小的身影,头发乱糟糟的,是人,却又不太像人。他们一窝蜂的堵在两人并肩走都很费劲的巷子里,争先恐后地在垃圾堆里寻找有用的东西,可能是钱,也可能是资源。
但繁星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对于老城区的孩子来说,这样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距离这番景象不到一千米的星城里,是他刚刚和庄海秀走过的那条贸易街道。在那里的人们喜笑颜开,周围明亮宽敞,不需要苟延残喘,也不用拎着别人不要的垃圾。他们可以入职一份普通平常的工作,也可以像星能者一样冒着危险出去闯副本,带回晶能和资源,获得基地的奖赏和人们的爱戴。
总之,平常又宁静,稳定而安心。
这两者的边界其实只是一条不到六米宽的马路,但就是这条马路,如同一堵无形的屏障,毫不留情分离出了两种天差地别的生活。
繁星一时出了神,直到祁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
“少见啊,你也会有出神的时候。”
繁星微微抬头,对上了对方有些调侃的笑容。
繁星:“你站那做什么?”
祁明笑了:“站着等某位盟友回神我们才好进去,你对老城熟悉吗?要不要我带路?”
繁星突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你?”
祁明不明所以,依旧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繁星轻轻摇了摇头:“找人这块还得我来。”
不过他明显低估了这个地方的破坏程度,很多路因长久未修都坍塌了,况且这地方错综复杂,走起来就像在破解一个巨大的迷宫。
让路痴走迷宫着实不是一个很好的方法。
但繁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祁明气多了,此刻居然平静地宛若死人:“看来要另想法子了。”
对他们来说,破解这种东西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直接翻上墙头,但这里的墙由于年久失修,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会塌的样子,非他们会飞,否则就算蜘蛛侠来了也得低头认栽。
这孙子还真特玛会找地方。
祁明一时竟不知道是该先给抢劫犯鼓个掌还是先安慰身边的这位爷,随意伸手摸了摸墙,疑惑道:“墙都快塌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拆?”
"不舍得吧。”繁星在嘲讽这方面好像总能一针见血:“要花不少钱呢。”
祁明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况且。”繁星走了几步,转角就看见一个脑袋从垃圾桶里冒出来,看见繁星又立刻钻了回去:“这里还住着不少人。”
祁明年轻时来过几次老城区,但并不了解这片区域:“还有人住在这?”
“流民难民,星城里的混混,被遗弃的孤儿,只要没地方去的,都会待在这块地方。”
繁星一边说,一边把早上庄海秀塞给自己的饼干放在垃圾桶边破旧的木箱上,随后屈指在盖子上敲了三下,淡淡道:“说难听点,老城区就是一个半发展的犯罪滋生地,还没人能管的那种。”
两秒后,一只瘦的几乎只剩骨头的手臂从里面伸了出来,在木箱上摸了一会儿,抓了饼干又缩了回去。
“找人,男的,黑色外套口罩,微高,走路鞋跟会发出金属声。”
祁明抱臂看他折腾:“你这能问出什么?他们能记得住人吗?”
繁星懒得理和他解释:“随便问问。”
过了一会儿,垃圾桶里忽然发出了声响,像是用什么东西敲击铁皮的声音,先是一声,再两声,再一声。
就这样响了半分钟,祁明一连打了两个哈欠,正想问问什么意思,就见繁星在盖上敲了两声,转身朝岔路口走去。
祁明一脸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上去走到他身边问:“那小孩敲的什么?摩斯密码?”
现在的人类幼崽智商已经这么高了吗?
繁星不理他,走到岔路后毫不犹豫进了左边,才淡声道:“你想多了,老城区的孩子只会数1到10。”
“那你怎么知道选哪条。”
“从左往右数,敲几声走哪条,还要我教吗?”
这方法该说不说,简单粗暴且有效。
五分钟后,两人看着挂在绳梯上正要逃跑的抢动犯,气氛一下就凝固了。
繁星一眼就看见那串挂在他腰间的东西,微微眯起眼:“你打算往哪走?”
对方冷不丁听到这话脚下差点踩空,惊恐地转回头,一见又是这两人简直欲哭无泪:“两位大哥你们有完没完,我就是个普通人,城里那么多抢劫的你们干啥非追着我不放?”
祁明懒洋洋地转了下手腕:“其它人我们管不着,但你抢了我朋友的东西,不抓你抓谁?”
刀哥干事这么多年恐怕是第一次抢东西还要逃亡到天南海北去的,但这毕竟不是石头,费了那么多劲说还就还实在有失面子,干脆直接面露凶相,威胁道:“你们是第一次来这吧?这可是老城区,不比星城里好走,识相就赶紧离开,不然你们恐怕就走不了了。”
繁星和祁明皆是用一脸新奇的表情看着他。
这年头的抢劫犯怎么连点眼力见都没有?
抢劫犯还没来得及给自己的虚张声势点个赞,脚下的绳子猛然一抖,他一时没抓住,脸朝下“吧唧”摔了个狗吃屎,一抬头就看见一双军靴立在自己脸边。
检察绳子牢固性顺便把人摇下来的始作俑者此刻居高临下看着他,片刻后又转向另一位大爷:“挺结实的,爬人没问题。”
刚被从绳子上晃下来的抢劫犯趴在地上,在心里无能狂怒。
老子都快爬到顶上了你说结不结实?睁眼说瞎话也得有个度吧?!
繁星缓缓走近蹲下,漂亮的眼睛毫无波阑地盯着他的后脑勺:“东西拿来。”
对方心知今天左躲右躲是躲不过去了,心一横,从腰间抽出匕首就挥了过去!
刀尖几乎擦着繁星的脸烦略过,抢劫犯一个鲤鱼打艇闪到墙边,两指塞进腔里,吹了个尖锐的哨声,不大不小的口哨顺着狭长的巷子一路传出,少须便传来一串乱糟糟的脚步声:“刀哥!您怎么了?”
刀哥拉下口罩,露出缺了几颗牙的嘴,扬声道:“来了两个坏事的,你们负责解决,抢到东西归你们。”
这句话一下子激起了不少人蠢蠢欲动的心。为首的几个甚至已经举起了根子。
这群人毕竟只是普通人,繁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取他们的命,刀说收就收,还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处理帮人,耳边忽然就刮过一阵风。
沉闷的“咚咚”两声,两个男人就被放倒了。
繁星一抬头,就和气定神闲收回手的祁明对上视线。
剩下的人明显被祁明的速度吓到了,但转念一想:他们这号有近二十个人,难道他还一个一个敲不成?
事实证明他还真能,不过这回多加了个繁星。
速度翻倍,效果也挺显著。
不过三分钟,大半群人就跟晾晒的干货一样躺在地上,多得两人都没处下脚。
双方实力悬殊,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老城区的人想要独自生存是不容易的,所以大部分都是聚众抱团,但别想指望他们有什么兄弟情怀,遇到危险肯定是第一个跑的,比如现在。
祁明非常利落敲晕最后一个人,回过头却没找到另一位。
祁明:“?”
失踪的某个人正在绳梯上与趁乱逃脱的刀哥斗智斗勇。
祁明看着两个身影悬挂在绳上,不禁再次感叹这绳子的材质可真不赖。
刀哥万万没想到这人跟鬼魂一样阴魂不散,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一时心急便抬脚去踹。
繁星视野受限,一时躲闪不及,竟被他一脚踹到肩膀上,半边身子一麻险些跌下去,仅靠一只手悬在半空中。
对方见繁星脱手,心下一喜,报复成功的快感从心底涌上来,他得意地笑了笑,也没继续往上爬,反而从腰后抽出那把匕首,模仿繁星先前威胁他的姿式,把尖刀悬在繁星仅剩的那只手上。
“我说过了,你们是走不了的。”刀哥缓缓地笑道。
繁星对那把锋利的匕首视若无睹,目光冰凉地盯着对方的脸。
明明繁星才是仰视的一方,但刀哥心里却无端生出一股畏惧来,下意识把视线挪开,结果却对上了祁明冷的能杀人的目光。
祁明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警告般做了几个口型,清楚明了。
你、敢、动、手、试、试?
刀哥被吓得一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率先做出了反应——沉重的刀柄直直从他手中脱落,尖锐的部分擦过皮肤,有鲜血从指缝间流出,染红了粗糙的麻绳。
繁星手部神经快过大脑,松手完全是条件反射,就这么从近三米的高度摔了下来——
“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