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明星》江沉舟

10、入城

　　不过就算被踹进海里，庄海秀也得把这位腾空出现的大爷带出那块地方。

　　跟着庄海秀回星城只是繁星潜意识的活动，可当真正到了星城，他却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星城的地域分作两块，一块是庄海秀住的那片区域，另一块面积还不足星城的五分之一大，被星城里的人叫做老城。

　　老城严格来说也算是星城的一部分，但随着技术进步，中心城一迁，那块地方就变成了无人区，后来因为无人管理，再加上时不时有其他城的难民跑来这里避难，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类似贫民窟的地方。

　　繁星在星城里当然没有认识的人，也没那个厚脸皮说出什么“能不能收留我”之类的话，下车后抬脚就闷头要往老城里钻，被庄海秀揪着领子拉回来。

　　“星城在这边，你往哪走？”

　　“我不住在星城。”

　　“不住星城也不能往老城里去，回来！”

　　繁星那时候脑子像被人挖走了一块记忆，整个人烦躁的不行，没对着庄海秀来一脚让他滚远点已经算他修养好了，但语气也着实好不到哪里去：“你好烦。”

　　“进了老城你更烦。”

　　“关你什么事？”

　　可能因为是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庄海秀那天耐性也是出奇的好： “有事去我家慢慢说，别瞎跑，迷路有你好受的。”

　　“……..”

　　秉承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繁星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庄海秀领回了家。

　　截至目前，他都还保持着警惕。

　　再后来…….他就败倒在了庄海秀无人可及的厨艺下。

　　丢人是真丢人，好吃也是真的好吃。

　　当时的繁星一边夹菜一边如是想到。

　　在庄海秀家白吃白喝了一个星期后，他在对方的建议下加入了星能者的行列。

　　当时的星能者进入了人才紧缺的最高峰，每次返城的人数只减不增，让上层急得每一天头发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庄海秀那会儿在星城游走过一段时间，抓住机会就把繁星塞了进去。

　　繁星有问过原因，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职业里混的风生水起。

　　庄海秀当时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我相信你可以。”

　　半个月后他们从外面回来，繁星俨然成为了这群人的领头人。

　　整支队伍都受到奖赏，其中当属繁星功劳最大。

　　繁星和他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庄海秀正窝在厨房里洗碗，他听了之后表情丝毫未变，反而满脸轻松：“意料之中的事。”

　　后来他又随机跟了几队，每次回来都是满载而归，功劳累计让他逐渐有了积蓄。

　　三个月后，他在星城定居下来，和庄海秀做了邻居。

　　又过了一个月，他的行程基本定在了城外，人也独来独往，连庄海秀联系他都要费半天劲。

　　庄海秀不知道的是，繁星很难适应星城的生活，也无法亲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

　　出于人道主义，他并不想给庄海秀添麻烦，也不想让庄海秀像找失踪人口一样满世界找他。

　　所以他每个月固定上交晶能，来维持自己在星城的居住权。

　　居住权没被收走，就说明人还活着。

　　庄海秀好不容易结束他的长篇大论，听的那个人却毫无反应，有些不满地怼了怼他：“繁星，你在听吗？”

　　繁星回过神，下意识道：“什么？”

　　庄海秀心知这人又没在听自己讲话：“什么什么？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住一趟，你有近两年没回来了吧？”

　　对于繁星来说，不回来反而能让他更自在一点，但基于他和庄海秀两人在茫茫大海上相遇的缘分，他决定给这位朋友一点面子。

　　于是繁星一脸“你说啥都对”的妥协模样：“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不等庄海秀开口，繁星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看他：“还不走？”

　　庄海秀一愣：“走什么走？你知道回去的路吗你就走。”

　　繁星直勾勾盯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毫无波澜。

　　庄海秀败下阵来，紧赶两步走到前头：“你可真是我祖宗，我带路行了吧？”

　　幸好两人住的地方离车站不远，半路搭了个便车就到了居民区入口。庄海秀一路数着楼房栋数，繁星插着兜跟在后面，时不时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星城的发展速度不愧是东半球最快的，仅仅三年又修建开发了不少东西，繁星盯着一栋尖端塔顶的建筑，紧接着看见一排像无人机的东西从头上飞过去，不由好奇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庄海秀随便扫了一眼，嗤之以鼻道：“上头前段时间新研究出的副本模拟转换器，这两天刚刚投入，目前仅供军方的人员使用。”

　　繁星满脸疑惑：“副本….模拟转换器？”

　　庄海秀头也没回，似乎并不在意：“这种东西是靠读取星能者的记忆提取各种副本类型，再转接到投影模拟器上，说是用来训练官兵。”

　　繁星皱起眉：“副本的随机性很高，没有固定模式，投影出来也没什么实战意义，这样训练出来的人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所以我觉得他们疯了。”庄海秀说到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就那群人图个心理安慰，前两天这群机器还借着军令找上我，被我敲碎从窗户里扔下去了。”

　　“你自己也注意点，这东西有副作用，别被骗了。”

　　繁星没回答。

　　庄海秀转着钥匙爬上楼梯，繁星边走边看，说：“外头变化这么大，里面倒是没怎么变。”

　　“是啊。”庄海秀开着锁，余光瞥见墙皮掉的差不多的墙面上，语气怀念道：“这块地方已经存在二十多年了，说起来恐怕比你年纪还大。”

　　记性不好的繁星发出疑问：“为什么你们连这种东西的年龄都能记那么清楚？”

　　庄海秀叹了口气：“你长期呆在城外，体会不到也正常。”

　　“有些东西和你相处的时间长到一定程度时，或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它的。”

　　“进来吧，我给你倒水。”

　　繁星抬起眼，庄海秀已经径自闪进屋子，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去了。

　　繁星抬脚进屋，屋内的环境比外面好很多，但四周的颜色比较单调，可能是一个人住的原因，房间里的摆设不多，甚至有些过于清冷。客厅倒是收拾的很干净，琉璃质的桌面上摆了几本书。

　　书有点旧，看上去像收藏了很多年的那种古籍。

　　繁星凑近一看，黑色布制书皮，纸面泛黄，微微褪色的印刷写着“晶能属性”几个大字。

　　听上去就很高大上的样子。

　　庄海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繁星拿着其中一本坐在沙发上，细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尽管没表现出来，但庄海秀知道他此刻一定顶着满脑门问号。

　　庄海秀放下盘子，远远问他：“晶能属性，了解过吗？”

　　繁星实诚地摇了摇头，翻过看了眼书封：“你这从哪得到的？”

　　“前两天收拾房间时找到的。”庄海秀擦了擦手上的水，感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世纪遗留下来的，找出来时被蜘蛛网和灰尘裹了一圈，差点被我当垃圾扔掉。”

　　“你还别说，这东西写的还挺详细，不然我也不可能把它放在这这么久。”

　　繁星又翻了两页，目光定格在“光属性”三个字上面：“你看得懂？”

　　“懂啊，当然懂。”庄海秀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强项，语气略带骄傲：“我这两年除了出去做任务外也是有副业的，不然不得无聊死。”

　　“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帮别人鉴定一下晶能属性。”

　　晶能的属性大部分就那三种，也是星城居民最常用的三种。其他属性的倒不是没有，但即便有也是很稀少的类型，采集难度非常人所及。

　　比如风晶能，这种一般聚集在迎风石坡副本中心的类型，就得让更有能力的人去做，不然普通人去了也是白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