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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相逢 团圆的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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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丛生看了眼窗外,确实已经很晚了。
那些怪物要出来了。
不知道在这里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什么时候才能离开。他们曾经很想向外界发送信息,告诉他们的宝贝女儿七七他们还在这里,还活着,没有忘记她。但后来,他和妻子决定不说了,不走了,如果不能离开,不如不给孟七七希望。他们不知道外面如今是什么样子,但肯定不太平。七七一个小女孩,完全没有本事来到这里,如果告诉她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她铤而走险,会酿成大祸。他们希望女儿好好活着,幸福的活着。
林梦依相信自己的妹妹林芸会照顾好她的。
也不知道七七现在怎么样了?找没找工作,谈没谈恋爱,是不是从失去父母的阴影中走出来了?
孟丛生看妻子不说话,他其实很想叹气,但两人相依为命,能身心健康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自怨自艾。
孟丛生:“你还记得当年算命的说什么?说你六十岁的时候,还要周游世界呢,现在你四十八岁了,十二年之后咱们怎么也出去了。”
林梦依:“那七七也三十多岁了。”
此时,门外。
孟七七看着火红火红的天空逐渐暗下,滚滚乌云。
她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我怎么觉得有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很奇怪,她最近好像经常闻到这股味,而且她确信就是来自于自己身上的,但她本身并没有进入发情期,身体也没有任何不舒服,仍然可以控制信息素。但好像只要进入了危险区,就能闻到这个味道一样。
顾辞风:“确实有。”
孟七七:“你做手脚了?”
顾辞风:“当然没有。”
孟七七:“那你知道为什么?”
顾辞风很真诚:“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但确实如你所说,你的信息素到处都是,所以,即使你没有标记我,我也被你标记了,不是吗?”
孟七七:“说的好像我的信息素全世界都是,把所有异端都标记了一样。那你应该叫我一声妈。”
顾辞风笑。
两人走到门前,孟七七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扬起嘴角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咚咚咚。
敲门。
屋内没人回应。
孟七七又敲敲,她听见屋子里有人走来走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开门:“妈,是我,孟七七。我来找你们了,你们开一下门啊。”
屋内仍然没有动静。
孟七七没有看见自己的父母安静坐在沙发上看向外面。林梦依的眼眸中闪现过一丝悲伤:“这次异端的声音听起来倒是和我印象中的女儿差不多,不过,我已经免疫了。”
孟丛生:“如果女儿真的能找到这里,她小时候就不会数学不及格了,高低现在也都是个特殊人才了。”
林梦依:“……老公,你这样说七七好吗?她语文一直还行的,数学不好就不好呗,她思维逻辑能力挺强的。”
孟丛生想到每次教育孟七七时,她总是瞪个大眼睛叉腰看着自己就想笑:“她完全逻辑自洽。”
林梦依也笑起来。
“妈!”
“爸!”
“开门啊!”
门外,孟七七在喊了一阵后停手,问顾辞风:“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顾辞风看向背后:“是很奇怪,有东西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街角便晃过一道黑影。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突然。
“七七,妈妈在这里!”
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孟七七脸色难看。
那些东西从昏暗的街道尽头缓慢走出来,身形歪斜,皮肉焦黑,大片大片的血肉像被火焰烤干后又重新腐烂,贴在森白的骨头上,走动时身上的铁链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孟七七的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不止几个。
少说二三十个,而且还在增加。
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的污染因子正在升高,像潮水一样从街道尽头压过来,沉甸甸地附着在皮肤上,甚至让呼吸都变得滞涩。
顾辞风慢悠悠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猜猜现在的污染浓度是多少?”
“20%左右。”孟七七进来就注意到浓度很高,她虽然不太舒服,但因为想见到父母,所以也没有在意自己的不舒服。
“应该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
“这么高?”
顾辞风却笑了笑:“你现在感觉不到,是因为你在我身边。”
孟七七一怔。
顾辞风笑了笑:“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污染因子如此敏感,而它们无法对你造成严重的伤害吗?”
孟七七:“说。”
顾辞风:“因为你的信息素和污染因子早就交织在一起了,即使它们现在不在你体内,但仍然影响着你。靠近我一点吧,你现在不过它们。”
孟七七看了一眼顾辞风,听话的靠近了他。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掌心温热。
那些怪物走近了,他们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囚服,手腕、脚踝甚至脖颈都套着沉重的镣铐,皮肤几乎全部被烧焦,黑色的血肉从裂开的伤口里翻出来,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骨头,唯独一双双眼睛还完整地嵌在焦黑的脸上,死死盯着他们。
铁链拖过地面。
哗啦。
哗啦。
越来越近。
这些异端就像是被审判、被流放了一样。
审判?地狱之火吗?
孟七七:“出去打,别弄脏我妈的花园。”
“好。”
下一秒,异端同时扑了上来。
顾辞风似乎在感叹对面的自不量力,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微微一收。刹那间,四周的空气像是被什么力量骤然攥紧,街巷里所有飘散的水汽都停在半空,细密的水珠一颗接一颗凝结出来,悬在他身侧,像漫天骤停的雨。
孟七七甚至没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动的。
顾辞风轻轻挥了下手。
嗖——
水珠破空而去,化作子弹,黑色的血肉在半空轰然炸开,焦黑的躯体被接连击穿,碎肉与血浆泼洒在街道两侧。顾辞风似乎根本没有用力,平静、云淡风轻,甚至连眉眼都没有半分变化,仍然看起来十分温柔。
屋内。
孟丛生和林梦依听见动静,终于忍不住掀开了窗帘。
然后,两个人同时怔住。
昏暗的街道上,满地都是倒下的焦黑尸体,而那些尸体之间,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站在女人身侧,身形修长,神色从容,周围还悬着未曾落下的水珠,冷白的光映在他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清贵与漂亮。
而那个女人……
林梦依的手猛地攥紧了窗帘。
“老公。”
孟丛生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隔着满街尚未散尽的血雾,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看着她的背影。
孟七七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什么,她猛然回头,视线穿过街道,穿过那些倒下的异端,最后落在了窗户后面。
四目相撞。
孟七七整个人僵住,比情绪先来的,是夺眶而出的眼泪,父母仍然是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没有半点变化。这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她和朋友看完电影回家,父母等着她回家吃宵夜,就像无数个平凡的日夜。
林梦依和孟丛生显然是怔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丛生:“异端……进化了?可以变成七七的样子了?”原先,那些异端只不过是模仿人的声音,猜透人的心思,现在已经可以变成人类了吗?
林梦依停顿了一瞬,突然打开窗户,她想要看得近一些,想要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女儿。虽然大概率不是,但她真的太想知道知道女儿现在会长成什么样子,还喜不喜欢穿那些花花绿绿小裙子。平日里冷静的孟丛生没有阻拦妻子的行为,他握紧手中的猎枪,如果出现任何意外,他会先崩了跳进来的异端。
林梦依张了张嘴,情绪积蓄在喉咙间,吐不出一个字。
真的太像了,七七现在似乎真的应该长这个样子,但是又太瘦了。
不远处,孟七七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转头看向顾辞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快点。”
她哭得梨花带雨。
“好。”顾辞风应下。
下一秒,街道上所有异端如同被定格,焦黑的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贯穿,随后一个接一个轰然倒地,沉重的铁链铺满街面,再没有一只手能够爬起来。
整条街,骤然安静的瞬间,孟七七飞奔。
与此同时,门开了。
孟七七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是父亲做饭的饭菜香,以及妈妈身上独特的味道。
“妈!!!!!!”
林梦依原本还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做梦,但人有的时候就是单纯靠做梦活着而已。但是当眼前的小女孩没有变成可怕的异端,浑身上下软软的,暖暖的,香香的,落入自己怀抱的时候,她确信一个事实——这是她的女儿。
孟丛生怔愣着,还是顾辞风打破了僵局。
“岳父岳母好,我是顾辞风,是七七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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