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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代价 回家的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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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温泉。
孟七七怎么可能没听说过南山温泉这个地方,沈问青就经常和自己吐槽,这里磁场异变厉害,甚至根本没有异端敢于靠近,曾经有安全区排线特勤小队前来探索,但刚刚靠近,全队失联。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队人凶多吉少,遭遇了可怖的异端全军覆没,但后来这些队员竟然出现在A11危险区内,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危险区居民。
沈问青当时说,他们根本不记得自己是特勤队员。有一个人还和自己是军校的同学,叫做李恒。李恒家住在安全区,家庭幸福,本人从小到大都是在干部子弟的大院生活的,是一个一身正气的人。但在安全区发现他的时候,他光着膀子坐着杀猪生意,胡子拉碴,一脸痞相,如果不是DNA确认这就是李恒,他们会以为这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畸变人。
李恒完完全全忘记了自己前半生的过往,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父母双亡,从小就在危险区附近长大。附近有一座山,山上有很多野猪,小时候没钱家里吃不起饭,就靠一身力气去捉小野猪,为此也没少受伤。他的记忆细节都被完全篡改了,仿佛经历了另一种人生。
“南山温泉。”孟七七重复一遍。
“不洗一洗吗?”顾辞风问,“那里太臭了。”
“你知道臭的话还存心设计一个那样的【场】给我,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吗?”孟七七反问。
顾辞风道歉:“是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孟七七:“还有下次?”
“……”
南山温泉的水汽很重。
孟七七靠在池壁上,温热的泉水漫过肩膀,疲惫一点点从骨头里被泡出来,浑身酥麻,好久没有放松过了,舒服得几乎不想动。
池边,顾辞风换了一身干净的浴袍,半湿的头发随意披散。他手里端着一盏梅子酒,坐在木板铺成的软垫上,安静地看着她。
孟七七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泡了一会儿,脑袋越来越沉,就像要中风了。
脑海中的景象也随之变得光怪陆离起来。
她看见自己坐在顾辞风身边。
看见他替自己梳头,或者两个人在雪天里共撑一把伞。看见自己穿着嫁衣,站在灯火通明的庭院里,对着他笑得灿烂。他们确实是真正拜过天地的,喝过合卺酒的,但这都不是自己真正的记忆。而且,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但是很奇怪,随之而来她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些才是自己的“过去”,原本属于孟七七的人生正在一点点褪色,一个个名字像被水泡开的墨迹,逐渐模糊,而顾辞风越来越清晰。
清晰得仿佛她本来就应该认识他,本来就应该爱他,本来就应该属于这里。
孟七七打了个哆嗦,她从温泉里坐直,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目光渐冷:“够了。”
顾辞风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孟七七盯着他:“追个人而已,还要用这种手段吗?”
顾辞风没有否认。
孟七七:“你在改我的记忆。”
“不是改。”顾辞风放下酒杯,声音依旧温润,“只是把你本来应该拥有的东西,还给你而已。”
孟七七盯着他,一字一顿:“强行加给我的东西,就不是我的,你不要逼我翻脸。”
“是我考虑不周,急于让你回忆起来。”顾辞风说。
孟七七笑了笑:“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回忆后半部分呢?我猜,我逃走一定是拿走了一些重要东西,污染源吗?或者是,我考虑过取走你的命?”
顾辞风若有所思:“原来你就是这么对待别人的,怪不得呢,这么招人恨。”
孟七七:??
顾辞风:“你真的没有对我下手,你说你很享受和我在一起,你说你喜欢我宠着你。不对,你的原话是,很喜欢我顺从你。”
完蛋,这确实像自己说的了。
她确实很喜欢顺从的alpha,要么为什么自己会思考花大价钱买一个黑市定制alpha呢?只有这样才会真真正正的属于自己,为自己一个人服务。果然最近出现在自己身边的alpha太多,竟然让她忘记了赚钱本来的目的!
顾辞风:“应该找到你的父母了,明天我们便过去。”
孟七七:?
她把自己刚才说的所有话瞬间抛在脑后。
她现在就要离开这里。
立刻。
马上。
“夫人既然这么急,”他慢条斯理端起梅子酒,“我们都要成亲了,至少也该让我收一点利息吧。”
孟七七:“……”
她上下打量他。
“想不到你是这种人。”
顾辞风眉梢轻挑:“哪种人?”
“趁火打劫。”
“夫人误会了。”他笑得温润,“我只是觉得,不能什么好处都不给我。”
孟七七沉默片刻。
其实她愿意。
只要能见到父母,她不介意付出这一点代价。
她从温泉里站了起来。
浴衣沾了水,柔软的布料贴着身体,勾出纤细的腰线,她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踩着池边的石阶走到顾辞风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那现在就要去嘛,夫君,你对我最好了最好了!”她用气声说话,还故意拖长了尾音,只不过说完,自己都想笑。
太恶心了!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孟七七觉得自己已经把毕生演技都用上了,直接把顾辞风整自闭了,要不然怎么他也不说话了?
太尴尬了。
尴尬到她恨不得现在跳回温泉里重新泡一遍。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低下头,在顾辞风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样行了吗?”
顾辞风仍然没说话。
孟七七:“……”
她刚想后退,顾辞风忽然笑了:“算了。”
孟七七:“?”
“撒娇不适合你。”
利息没付成。
尊严倒是赔进去了。
孟七七的父母现在位于里世界一处平原谷内,因为区域流速的问题,玫瑰便签无法顺利穿梭,因此要搭乘交通工具。顾辞风唤来了一辆白玉牛拉着的华美辇车,那白玉牛通体晶莹,蹄下踩着云雾,车厢内铺着厚重的狐裘软垫,散发着沉木清香。
刚上车,孟七七还能开两句玩笑,但牛车嘎达嘎达向前,她变得越来越紧张。
离目的地越近,越发坐立不安,孟七七开始频繁的扯着身上的衣角,甚至凑到车厢内侧的明镜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脸。
手心里全是冷汗。
“顾辞风……”孟七七声音微颤,紧张得胃里也不太舒服,“我现在看着怎么样?头发乱不乱?脸色是不是太白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好像太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了。
“不乱,很好看。”顾辞风坐在她身旁,眼底流淌着温软的纵容。
“真的吗?”
孟七七烦躁的揉了揉指节,眼神飘忽不定,指尖死死抠着软垫上的皮毛,“我是不是瘦太多了?而且,其实我小时候胳膊上没有这个伤疤的,我小时候其实圆滚滚的,长大吃不饱才瘦了,后来就吃不多了。要是发现我没小时候可爱了怎么办?他们……他们会不会心疼啊?”
她有些语无伦次。
顾辞风眼神沉了沉:“不会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他们看见你,都会开心的。”
白玉牛踏碎漫天云层,疾驰而出。
眼前豁然开朗。
孟七七没见过如此火红的平原,现在的时间仍然是晚上,所有时间都不是同步的。这景色,竟与孟七七先前在【天空之境】里窥见的景象一模一样。平原中央是一处突兀的别墅小区,后方甚至还修建着两条整洁宽阔的商业步行街。街边的店铺招牌琳琅满目,橱窗里摆满商品,但是这里没有人,只是一比一复制的表世界的某个街景。
唯独在小区最中心的一幢独栋别墅里,透出了一抹暖黄的光亮。
“是那里吗?”
“是。”
“他们真的活着?”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车停在正门口。
***
屋内。
暖黄的灯光透出窗户。
屋内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蒸腾的白汽模糊了玻璃。
孟丛生往妻子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你忙活了一天了,快吃吧。”
林梦依握着筷子,叹了口气:“我最近吃不下东西,老梦见七七。”
“刚才你又梦见她什么了?你可能是缺钙了而已。”
“梦见她长大了,漂亮了,可是她看起来不太开心。”林梦依眼圈微微发红,声音带着哽咽,“丛生,你说咱们七七在外面,到底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人照顾她?她一直很独立,我怕她吃亏。”
孟丛生放下筷子,压下喉头的酸涩,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七七那孩子从小就坚韧,像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没胡思乱想。”林梦依抬起头,“我有一种感觉,特别强烈。你说,咱们这辈子还能再见面吗?”
孟丛生转头看向窗外死寂一片的火红平原。
自从七年前意外坠入这个神秘空间,他们就再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整整七年了。”孟丛生苦笑了一声,“这七年来,咱们把这片区域的规则摸了个透,拼了命地研究离开的方法。可这个空间的污染因子浓度和粒子运动轨迹,跟表世界完全不一样。物理规则是颠倒的,传送轨道根本无法搭建,想要出去怎么可能。换言之,想要进来,又怎么可能呢?”
林梦依嗯了一声,低头吃饭。吃了两口,就一直看着门外,红烧肉如同嚼蜡:“我想出去呆一会儿。”
“晚上太危险了,外面有异端,那些东西会变成我们熟悉之人的模样,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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