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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窒息 濒临死亡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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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里有女人的头发。
“发现什么了?” 蟒哥正好在附近,端着武器走来。
作为这个队伍里唯一的A级治疗师,纵使蟒哥有很多看不懂孟七七的地方,但他仍然认为孟七七是整个队伍里第二重要的人,他有必要和义务保护好她。
“你能下去吗?”孟七七看了看蟒哥,比划一下,自问自答,“你不能,你太大了。”
“你保护我,我要下去一趟。”孟七七说着撸起袖子。
蟒哥探头看了一眼:“下面有问题。”
“但是苏晓棠在下面,我得下去。”孟七七脱掉身上负重,“如果污染源在下面,咱们就可以离开了。答应过秦攸,这次会帮他找到污染源的,虽然我也没对不起你们,但好歹完成工作。”上次在芭蕾学校,把污染源给宿聿州也是自己的工作嘛。
“小心,我掩护你,你带上干扰器,有问题我拉你上来。”蟒哥招呼一声,在不远处的虎子也跑到水井旁,一人拉着绳索,另一人端枪掩护。
孟七七活动了一下筋骨,坐上水桶往下降。
水桶一点一点往下沉。
井壁潮湿,青黑色的苔藓从砖缝里爬出来,水珠顺着石壁滑落。没有什么味道,原本还以为会有腐臭味,但实则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就像是修仙秘境的溪水。孟七七觉得,自己的牺牲也不算太大,毕竟不是臭水沟。
越来越多的黑发从水底浮起来,像无数条细长的蛇,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唤醒,缓慢地朝着水面聚拢,密密麻麻铺开,几乎遮住了整片井水。
“停。”
孟七七抬头。
上面的蟒哥立刻拉紧绳索。
水桶停在距离水面不到半米的位置。
孟七七从腰间取出一根折叠长棍,缓缓探进水里。
棍尖碰到头发。
没有反应。
她转动手腕开始搅动,黑发被拨开,下面仍旧是黑沉沉的井水。
没有尸体。
没有苏晓棠。
孟七七皱眉,又往深处搅了一下,隐约间看见黑发之间,忽然透出一点光。光很微弱,却在这一片腐臭的黑水里亮得异常突兀,像有人在井底点了一盏灯。
孟七七用长棍将周围的头发一点点拨开。
光越来越明显。
最后,一卷东西从水底露了出来。
像是一卷书,书页被黑发缠绕着,安安静静地沉在井底,纸张却没有半点浸水的痕迹,反而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虽然污染因子的数值没有波动,但孟七七敢肯定,这个东西绝对和污染源有关。
井外蟒哥和虎子也看见了,虎子激动:“是不是这玩意?藏得够深的啊,怎么着,你是不是能够到?”
孟七七尝试用棍子去够,但够不到。
“不行。”孟七七说。
蟒哥:“等队长回来再想办法吧。”
虎子:“秦队那体格也不下不去啊。”
言下之意是肯定有人得下去,张小梦虽然也是队员,但作战经验不足。如果田景和林优也在的话,没准他们两个能够钻下去。
孟七七撇了虎子一眼:“我希望如果有鬼缠住我,你把井水掀翻了也给我跳下来。”
虎子:……
孟七七:“我下去看看,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蟒哥劝阻:“七七,我觉得还是太危险了。”
孟七七:“虎子说得对,秦攸来了也是我下去。”
蟒哥:“别置气。”
孟七七:“没有。”
水桶下降,她摸了摸水,又碰了碰头发,那些头发没有反应。孟七七想了想,抓起一把头发,捞起来放到水桶中。头发如同水草,没有任何不应该有的反应,似乎真的就是普通的头发或者不知名的藻类而已。
孟七七深吸一口气,翻身下水。
冰冷的井水瞬间没过孟七七的腰腹,寒意顺着皮肤一路往骨头里钻。她在战术裤右侧的控制面板上调高了增重数值。
——十公斤。
身体骤然一沉。
水流从耳边掠过,孟七七开始下潜,头顶的光一点一点远去,只剩下一圈模糊的白。
那卷东西仍然悬在那里。
近在眼前,却怎么也够不到。
孟七七伸手。
指尖距离它不过半臂。
再往前游,还是差一点。
她皱眉,又调高了增重数值。
——二十公斤。
身体再次下坠。
这一次,她终于抓住了那一点微弱的光。
指尖碰到它的刹那,孟七七怔住了。
不是书,甚至不是一个实体。
她抓住的,只是一道残影,纸页的轮廓、微弱的光都在她指尖下荡开,下一秒便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光屑。
孟七七心里骤然一沉,突然间,污染浓度暴涨,原本沉寂在井水里的头发突然动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黑暗深处唤醒,疯狂地向四周蔓延,眨眼间便密密麻麻铺满整个井壁。
孟七七迅速上游!
然而,漂浮的头发已经封住了井口。
最后一点光也消失了。
黑暗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那些发丝顺着井壁疯长,彼此缠绕,像无数条没有骨头的藤蔓,在水中蜿蜒爬行,一寸一寸吞没原本狭窄的空间。
孟七七伸手去拨。
头发从她指间滑过,缠上了她的手腕。
“七七!”
“孟七七!”
井外,蟒哥和虎子望着从井内冲天而出如同触手般的头发,扣动扳机!
子弹撕开一片发丝。
黑发断裂,落进草丛,一秒,那些断掉的发丝竟又蠕动起来,重新接回原处,像从未被子弹打断过。
“妈的!”虎子脸色发白,“这东西杀不死!”
蟒哥一把抓住绳索,猛地往上拽:“七七!抓住绳子!”
井下没有回应。
只有越来越密的黑发从井口涌出来,沿着石壁、草地疯狂蔓延,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黑色潮水。
“怎么了?”秦攸快步走来。
他刚从前院赶回来,永恒之夜甚至还沾着未干的血,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口已经彻底被黑发覆盖的水井上,脸色瞬间变了。
“七七在下面!”蟒哥急声道,“这些东西断了还能重新长出来,我们拉不上她!”
秦攸瞳孔骤然一缩,井口太小了,他根本不可能下去施展。
下一刻,他直接快步上前。
“都让开。”
井水之下,孟七七调整增重数值,她要憋不住了,头发似乎要把水吸干,把她困在这处牢笼里。她头很疼,似乎每个细胞都在流血。
但是,水下根本没有空间,长满了头发。她胸腔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耗尽,此时指尖燃起一簇火,然而红光在漆黑的井水里晃了一下就熄灭了,火焰刚烧断几缕头发,更多的黑发便重新缠了上来,断口蠕动着彼此接合。
孟七七一边点火,一边往上,就在她快要触及那片模糊的光时,一缕头发骤然缠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又被拖了回去。
肺里的最后一口气彻底散尽。
她睁大眼睛。
唔!
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孟七七突然看见了一副场景,“自己”站在世子府里,满身红色。嫁衣垂落在脚边,裙摆铺过冰冷的地砖,她手里抱着一本书,那本书散发着和井底一模一样的光。
但这不是自己。
是“未来”的自己,但也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是那个已经死亡的孟七七。
未来的自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隔着漫长的时间看向她。然后,她一口一口一口吃掉了整个书卷。
因为书的污染浓度太高了,污染因子从她的身上溢出来。
这应该就是未来的楼临钰所说的,她在提高自己的污染浓度——为了去见她的父母。
自己一边吃一边哭,越来越悲伤,哭得孟七七觉得自己的胸口也跟着抽搐。她浑身发冷,呼吸越来越困难,黑色头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又遮住了她的目光。
冰冷的窒息感十分难受,突然一双如白玉般修长冰冷的手,穿过了黑发,与她十指相扣。
未等孟七七挣扎,陌生的嘴唇吻在了她的眼角。
“怪不得我找不到你……”
低吟在她耳畔炸开,带着毛骨悚然的快感和兴奋。
“原来你在这里,七七。”
粼玉?
孟七七感觉所有重负一扫而空。
“是啊,是我。”粼玉微笑着,墨绿色的瞳孔流转着癫狂。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高浓度污染压得脱力的孟七七,声音充斥着傲慢,“求我。”
“……”
他微张薄唇,眼底溢出病态的快感:“求我,我就救你。你不是想回到水面上吗?还是,你想和我一起下地狱呢?”
漫天翻涌的污染因子裹住他们,将两人死死困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孟七七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宛如神明的脸。
她没有乞求,双手向上,一左一右捧住了他的脸颊,借力挺起身子吻上了粼玉。
“?”
粼玉的表情僵在脸上,脑海里所有的算计与戏谑在这一瞬间轰然倒塌,他愣在了原地,任由唇上传来她滚烫的、柔软的触感。
然而,可这愣神仅仅一瞬。
下一秒,他眼底红意翻涌,仅剩的那点克制,被这一吻冲得干干净净。他凶狠的、发疯的加深了这个吻,想要和她同归于尽,不离不弃,永不分离。
然而。
突然。
——轰!
爆炸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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