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联盟》苏词里

4、第 4 章 没钱，但我

　　004.
　　江一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位病弱西施，捂着手机话筒教育他：“威胁人的时候，你不仅爱吃成精的鸡，你还专吃成精的鸡，尤其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寄青：“……”

　　江一舟冲他招手：“过来，威胁一下对面。”

　　寄青：“……”

　　他慢吞吞地朝着江一舟走过去，但这位脾气暴躁的副队显然看不过眼寄青这磨叽的动作，三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将手机塞到他手里，用口型催促：“说！”

　　寄青沉默两秒，认命地叹一口气：“报销，不然我就把严财务全家都吃了。”

　　电话那头十分淡定地提醒：“寄青组长，你不要听江副队乱忽悠，吃同事犯法，要被抓去关水牢的。”

　　寄青：“那我不吃了。”

　　电话那头满意点头：“这才对——”

　　寄青：“不报销我就死在这半路上。”

　　电话那头表情一僵：“……”

　　吃同事只是口头威胁，说了没人当真，但如果局里不同意报销，江副队非要带着寄青组长走路前往事发的小区，而外面太阳又那么大……

　　握草，按照寄青组长那弱得跟蚂蚁一样的体格，死在路上的可能性真不小啊！

　　那怎么行？

　　寄青组长长这么好看，他还指望着每天看看寄青组长的绝美脸蛋减少一下上班的怨念呢。

　　年轻的员工一改原本没把江一舟的愤怒当回事的表情跟坐姿，温声细语地哄道：“瞧您说的这什么话，您长这么好看，肯定是要长命百岁造福全世界的！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哈，报销不用您担心，我保证帮你们办好。严财务那边要是不乐意，我自掏腰包！”

　　外放的扩音将员工转变极快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一舟的白眼差点飞到天上去：“长命百岁骂谁呢？”

　　员工：“口误口误，长命万岁！”

　　重新将手机从寄青的手里拿回来，江一舟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提醒：“我录音了，你别想反悔啊。”

　　员工：“哎呀不反悔，倒是你啊江副队，你出任务把寄青组长带上干嘛？他身体不好，得多多休息，搁处理局睡觉多好啊。”

　　江一舟冷笑一声。

　　他原本也是不赞成带上寄青的，但游景山一听就他俩出去走现场，当即用很震惊的表情问：“我俩吗？就我俩吗？现在老大受伤住院，我们作战部一组失去了唯一一颗转得动的大脑，没了他就凭我俩的智商也能在现场找线索？真的找得到吗？带上阿青吧，他聪明，说不定他能有发现。”

　　前半段的质疑很在理，后半段的提议存疑。

　　但现在么——

　　他面无表情地对员工说：“我就爱带寄青组长，以后每次出任务我都带。”

　　但凡处理局搞什么不合他心意的幺蛾子，他就让寄青去死。

　　意识到他这种恶毒想法的员工：“……”

　　*

　　等待交警那边过来帮忙将面包车的废铁处理干净，江一舟三人才打车离开。

　　游景山从窗口探出脑袋，冲交警们喊：“拉回去放你们单位空地上就行，等我下班了再拖去废铁回收站，辛苦兄弟们哈。”

　　得到交警们的点头回应后，他又缩回脑袋，瞥一眼司机跟前方向盘上的三叉星辉标志，有点不确定地问：“咱现在都有钱打专车了？”

　　江一舟：“没钱，但我们有寄青的命。”

　　寄青：“……嗯。”

　　游景山：“……真牛逼。”

　　三叉星辉一路行至城南郊区，抵达刘密所在的出租房小区才停下。

　　江一舟给保安出示了证件，保安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虽然有点年纪，但显然接受过良好的反诈骗教育，瞅着证件上的【城乡特殊隐患整治局】几个大字来回看了又看，有点不确定地问：

　　“这什么单位？怎么我长这么大都没听过。你们不会是来咱小区搞诈骗的吧？我可跟你们讲，咱小区没有老头老太，都是些半大小伙子小姑娘，聪明着呢，不上当的。”

　　江一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你看我。”

　　随后手指又指向身后跟着的游景山和寄青：“再看他们，长得像诈骗分子吗？”

　　保安见他这么笃定的反问，一时间竟有点怀疑起自己来了，他讷讷地嘀咕：“不像吗？”

　　他盯着江一舟：“你像脾气不好，随时都得会电员工的诈骗头子。”

　　江一舟：“？”

　　再看向游景山：“你面相凶狠，像受骗人不听话就会对他们拳打脚踢的打手。”

　　游景山：“？”

　　最后指着寄青：“你长得好看还是个杀马特，又能骗色.狼又能唬年轻人。”

　　寄青：“……”

　　手掌猛地一拍桌面，保安大叔顺利说服自己，肯定自己的猜测，拿起对讲机就冲物业嗷嗷喊：“小张小张，我抓到几个搞诈骗的！”

　　对讲机那头的小张拔腿就往大门口跑，瞅见风格迥异的三个人，视线刷一下便定在了寄青的身上，那眼睛就像是被突然点亮的灯泡，瞬间就亮了。

　　游景山侧过脸，小声冲寄青说：“保安的担忧也不是没道理。”

　　就这张脸，骗人确实容易。

　　啥都没干呢，对面就已经沉迷美貌无法自拔了。

　　好在小张理智尚存，接过证件一看，猛地一拍额头，连忙冲保安喊：“王叔啊，搞错啦，他们不是诈骗分子。”

　　昨晚不是他值班，但出租屋里有人被掳走这事儿早在物业群里传遍了，今早凌晨与警方接触过的同事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说是警方那边提到后续会有其他单位的员工过来进行二次调查，这所谓的其他单位里就有城乡特殊隐患整治局。

　　光听名字，确实挺怪的。

　　额，当然了，整治局来的工作人员也挺怪的。

　　他跟王叔解释了几句，在王叔震惊的目光下带着江一舟三人前往刘密的出租房，途中频频偷看寄青的白色长发，憋了快五分钟，到底还是没憋住，忍不住小声问：“你们这种官方的单位，也能染这种发色吗？”

　　寄青：“不是染的，天生的，领导比较通情达理，没有歧视残疾人。”

　　小张：“……”

　　残、残疾人？

　　小张张了张嘴，意识到面前这位帅哥除了长得好看，皮肤看着确实很苍白，像是久病不愈的虚弱。

　　在心里猛抽自己的嘴巴，他欲哭无泪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寄青温和又大方：“嗯，我知道，不怪你。”

　　听着两人对话的游景山跟江一舟：“……”

　　游景山跟寄青关系好，知道他什么性格，倒也没多意外。但江一舟平时跟寄青接触得不多，基本只有点头之交，只从旁人口中听到过对这位后勤部二组组长的形容：

　　长得那叫一个好看，放眼整个处理局……哦不，放眼整个妖界，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好看的了。但有什么用？弱得跟蚂蚁一样，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跟废物没什么区别。明明啥作用都没有吧，还怪高冷的，好声好气跟他讲话，他还不理人。

　　这叫高冷？

　　这不很幽默嘛，张嘴就来，胡说八道的本事就跟游景山爬窗一样牛逼。

　　眼见小张愧疚得脸都涨红了，寄青主动转移了话题，他的视线在小区绿化带周围转悠的工作人员身上看了眼，很随意地询问：“这是在做什么？”

　　小张回过神，注意力也从“自己真该死啊”来到了物业的工作上，连忙回答：“这不夏天了吗？小区业主们吐槽虫子多，小孩们来玩滑滑梯总被咬得一腿包，咱领导就让我们搞一下蚊虫的消杀。”

　　说着，他抬手扯掉了旁边树枝半挂下来的蜘蛛网：“今年蜘蛛网也特别多，晚上巡逻老撞我一脸。”

　　“这杀虫剂味道真难闻。”游景山嗅了嗅。

　　小张挠挠头：“是有点难闻，好多业主也嫌味道不好呢。不过我们做了攻略的，这款杀虫剂是市面上效果最好的了，只能委屈他们忍一忍了。”

　　游景山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了声音：“其实，消杀蚊虫也不是非得用杀虫剂啊，鬼知道这些杀虫剂加了点什么玩意儿，闻多了身体要不要紧。我给你个建议，你知道咱江市明德街那边有个花鸟市场不？里面有家店叫百草坊，他们家的捕蝇草可管用了，你多买几盆往小区各个角落一放，第二天就给你把蚊虫吃得干干净净。”

　　百草坊？捕蝇草？

　　这玩意儿还能有杀虫剂好使？

　　小张表情古怪，有点不信：“真的？”

　　游景山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们单位一到夏天就从他们家进货。你看我们寄青组长，身上一个蚊子包都没有。”

　　拉过寄青的手，唰一下将他的卫衣袖子拉上去。

　　青年的手臂略显清瘦，肤色白皙如上好的冷玉，别说蚊子包了，连个毛孔都找不到。

　　小张多看了两眼，点点头：“确实没有。”

　　游景山：“是吧，你去买就报我的名字，我叫游景山，他肯定给你打折。”

　　“好哦，那我等会儿去看看。”

　　小张还真有点心动，别人说这话他可能会觉得对方在忽悠他，但游景山好歹是正经单位的正经员工，是要脸要名声的，应该不会随随便便骗人的吧？

　　最重要的是，他家里有个马上要高考的妹妹，特别招蚊子，但一闻驱蚊液的味就恶心难受。

　　要是捕蝇草管用，他正好给他妹也买两盆。

　　心底有了考虑的事，小张对寄青的头发也没那么好奇了，一路都显得很安静，将人带到刘密的房子后，更是匆匆离开。

　　看着他走进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动，寄青扭头看向咧着个嘴的游景山，嗓音幽幽地问：“你这么好心？”

　　游景山也不藏着，嘿嘿笑了一声：“我给孟正介绍生意，他不得付我点辛苦费啊。放心，到时候请你喝奶茶。”

　　寄青：“我要喝今天那家。”

　　游景山：“没问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围观了全程的江一舟：“……”

　　手底下的队员就是这样当着他的面赚外快的？

　　表情复杂地瞥一眼游景山，江一舟扭头推开了刘密的家门，目光先扫了一圈屋内的陈设。这栋楼的出租房都是公寓样式的，一卧一厅，面积非常小，除了被隔断的浴室，基本可以一眼看遍。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房子老旧，装的都是二十年前的老式防盗窗，这种防盗窗像鸟笼一样，用不锈钢钢管焊接，呈菱形网格状，每个网格的空间都不大。

　　而倪梁送过来的资料上有写到，警方查过附近所有的监控，除了外卖员并未有其他生人进出过这栋楼。外卖员也都一一查过身份，没问题。

　　这也就是说，刘密被当场吃掉的可能性远远大于被掳走的可能。

　　“为啥呀？”游景山问。

　　“就这窗户，刘密得练缩骨功才能被带出去。”江一舟嫌弃地推开队友的脑袋，又揉了揉鼻子，“这里有点臭，来过的人太多了，气味太浑浊，闻不出什么线索来。”

　　寄青将游景山拉到一边低声询问：“嗅觉灵敏是江副队的种族天赋？”

　　游景山：“……不是，他又不是狗。”

　　江一舟猛地回头：“什么狗不狗的，说话注意点，我不仅嗅觉灵敏，我耳朵也好使，听得见！”

　　寄青默默移开目光，虚弱地靠在柜子上，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江一舟：“……”

　　在出租房内转了两圈，屋内整理得很整齐，别说有用的线索，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也是这时，葛建宝拨了电话过来：“江哥，登记在册的黄鼠狼没有近段时间要化形的。”

　　“其实，也不太可能是那只要化形的黄鼠狼干的。”寄青身体弱，往常都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能坐着绝对不站着，今天跟着作战部一组的成员折腾了那么久，又经历了面包车散架，早就没力气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身体陷入沙发。

　　但这沙发是木板样式的，硌得他腰疼。

　　他又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有气无力地迎着江一舟望过来的疑惑目光开口了，“都要化形的黄鼠狼了，智商肯定不一般，不会留着指向性那么明显的帖子在流量那么大的论坛。”

　　这无异于告诉别人：这事儿可能跟我有关系，快锁定我。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是他想挑衅我们？”江一舟摸着下巴猜测。

　　“没有。”笃定的两个字让江一舟的表情崩裂了一瞬，寄青耷拉着眼皮，说，“黄鼠狼害刘密的理由是什么？”

　　“讨封失败了呗。”游景山终于有机会插嘴，掰了掰手指，“自古以来，因为讨封失败而回头报复人类的事在处理局档案上记着不少呢，这黄鼠狼精肯定是想要报复刘密。”

　　江一舟给出一个赞赏的眼神：“说得有道理。”

　　寄青：“既然讨封都失败了，百年修为化为乌有，它哪来的胆量跟实力敢挑衅处理局？”

　　江一舟撤回一个赞赏的眼神，并转移到了寄青的身上：“你说得更有道理，我就知道今天出现场带上寄青组长肯定没毛病。”

　　游景山：“……”

　　你之前是这么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