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一步归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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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岳……竟真的出山了？
赵断一脚踏入大殿，殿中众人的目光便齐齐射过来，尽数锁在他身上。
张含真侧过半个身子，目光环扫殿内一周，沉声道：“人齐了，五门大会，开始吧。”
谁也未曾料到，不过一则归墟的消息，竟能将雪岳都逼得出山。
归墟，究竟有多可怖？
而他们这些人里，又有几人，真正见过归墟的真面目？
赵断敛了面上异色落座，眸光冷沉地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了一张全然陌生的容颜上。
此人，便是雪岳掌门？修为又究竟是何等境界？
这般突兀现身殿中的生面孔，自是成了满堂议论的焦点。
李梅乱最先按捺不住，率先开口：“这位便是雪岳掌门？素来以土修扬名的雪岳，执掌山门的，竟是位女子？”
“倒忘了与诸位引见。”杨青绝抬手一拍扶手，应声起身，朗声道，“雪岳，杨青绝，在此见过诸位仙门镇守。”
李梅乱见状，轻笑一声，手中折扇合拢，颔首言：“金阙，李梅乱，想来杨掌门，该听过我的名字。”
杨青绝：“诡面大名，自是久仰。”
王玉坛紧随其后，扶着身侧经幡缓缓起身，苍老的声线沉稳厚重：“老朽乃清河王家，王玉坛。”
“降龙经幡在手，枯木翁王道长，这世间，岂有不知的道理。”杨青绝从容应道。
该死，怎么都有名讳？
赵断亦起身拱手，礼数周全：“杨掌门幸会，晚辈云归赵断。”
杨青绝闻言，收了脸上笑容，目光带起惋惜：“云归祸事，我在来的路上已然听闻，还请赵掌门节哀顺变。”
此话一出，赵断喉间一哽，一时无言。
“我就不必介绍了。”
张含真的声音适时响起，将整个身子转过来：“闲话少谈，今日五门齐聚，无旁之事，只议酆都归墟。”
王玉坛用其枯瘦的指尖抚过胡须，先是开口：“归墟之人初现，我等素来只闻其名不见其形，眼下连底细都摸不透，贸然动手，不过是徒增伤亡，依老朽之见，不如先遣弟子分头打探此消息虚实，摸清后，再定对策不迟。”
这话落音，赵断当即抬眸，附议：“王掌门说得对，我此去酆都，都未曾见过那地鬼的归墟是为何人，打探虚实在当下着实要紧，且不论那边情况不明，我仙门那边，在当下，可是真的有归墟之人，乃我亲眼所见，我认为还是要先寻那木修才最是妥当。”
他话音刚落，李梅乱便低低笑了一声，乌月折扇在掌心轻轻敲着，声线漫不经心却字字带锋：“若那木修并非自己人，寻来之后，岂不又平白多添一桩祸事？小赵掌门敢为此担保吗？须知，寻人所要付出的代价，可也半点不低。”
赵断：“……”
李梅乱接着道：“依我看，我仙门这边，若是能凑齐三个一步归墟，未必就不能与那酆都的归墟之人碰上一碰，何须这般瞻前顾后，多此一举？”
“等等……你说什么？三个一步归墟？”听此话，赵断心头猛地一震。
这一步归墟的境界，除却张含真与李梅乱二人，还能有谁？
我师尊？
不，不对，如今师尊单有弱水，可记忆全无，修为更不必说，怎可能担得起一步归墟之名？
莫非……
赵断一眼瞥见李梅乱的目光，顺着也将自己视线移去，精准落在了一旁静坐的杨青绝身上。
她？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瞬间绷紧。
李梅乱笑着摇头，缓缓开口：“雪岳啊雪岳，不愧是隐世大宗，果然藏得够深，掩得够严实，好手段，当真好手段，竟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培养出一步归墟的人物，杨掌门今日不妨开口，传授我等几分育人的经验，可好？”
杨青绝沉默许久，才回望目光应答：“李掌门不是木修，却知尽天下，我杨青绝也是佩服李掌门的好手段。”
“过奖过奖。”李梅乱笑意不变，目光却死死锁着杨青绝，步步追问，“不过看杨掌门的模样，这位一步归墟，如今应当已经身在窥天境内了吧？只是不知，他人此刻，又在何处？”
杨青绝闻言，只是淡淡弯了弯唇角，语气平和地解释：“不过是个稚子罢了，少年人涉世未深，性子又毛躁得很，这等五门议事的场合，本就不必让他在此杵着，免得不知轻重，坏了山外的规矩，平白徒生事端。”
雪岳也有一步归墟，那这么说的话，只剩清河和云归……
不对，王玉坛也是个老狐狸，怎可能让人知根知底，说不定早有应对手段。
那么就剩云归……孤立无援？
念及此，赵断默默紧了紧拳头，愁绪跟着爬上面容。
“既已是一步归墟，便不是稚子。”张含真再次开口，“此事事关重大，还望杨掌门让其出来见一面。”
杨青绝无奈耸肩，坦然言：“张宗主这话，倒是难为我了，我也不知他此刻身在何处，毕竟初来窥天，这地界于他而言，事事都是新奇的，便由着性子在外头四处疯跑，怕是早不知逛到哪处去了。”
……
“师尊！听宣惹说您病了，我来……”
待议事结束，出去正巧碰见宣惹带弟子来清扫大殿，得知了张非相这些日子神色不好，便想着来鹿鸣渡看望。
远远见张非相的房门在大冬天大敞着，赵断心头猛地一沉，脚下加急，径直迈进了屋内。
可入目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到了嘴边的后半句话，竟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下一刻，一声带着警惕的质问便传了过来：“你是何人？”
杨破尘这边似是刚放下药碗，腰杆都还没直起来，闻声抬眼望见来人，动作也是一顿。
“赵断？”张非相听见动静，单手撑着床头，微微斜过身子，才从杨破尘身后堪堪探出半张脸，声音虚弱得发飘，“你何时来的窥天？”
杨破尘见状，忙不迭地腾开身位，将手中托盘搁在一旁，垂手立在边上，低声问：“他是谁啊？”
“徒弟……”张非相瞥了杨破尘一眼，又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严谨来讲，应是张见素的徒弟，同样也是如今的云归掌门，赵断。”
赵断这时才看清张非相惨白的脸色，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师尊，您身子可无碍？还有，此人是谁？”
“他……”张非相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索性抬腿朝杨破尘的大腿踹了一脚，“你来说，我现下头晕得紧。”
杨破尘立马会意，脸上当即漾开一抹灿烂的笑，拱手行礼：“仙友好，在下雪岳杨破尘，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
“杨破尘？”赵断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等等……你说你是雪岳之人？”
“嗯？正是正是。”杨破尘连连点头，“我们刚从雪岳赶来，若仙友便是云归掌门，今早应当见过在下师姐才是。”
雪岳，少年，一步归墟？
是他！
赵断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言：“未曾想，雪岳竟有这般深藏不露的一步归墟，竟能将气息敛得滴水不漏，让人半分也察觉不到。”
“这个嘛……”杨破尘摸了摸鼻子，笑得有些尴尬，“不过是仗着门中秘宝护体罢了，让仙友见笑了。”
“什么一步归墟？”张非相听见这个，更是惊得睁大了眼，看看赵断，又将目光落回杨破尘身上，难以置信开口，“你？一步归墟？”
杨破尘坦然点头：“对啊，我早便是一步归墟了。”
“那你昨夜怎么不说？”
“嗯……你也没问不是？”
瞧见二人这熟稔的模样，赵断满是疑惑开口：“师尊，您与他……”
“昨夜回来的路上偶遇的，性情相投，便多聊了几句。”张非相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随口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没错没错。”杨破尘也适时接过话头，笑着附和，“张见素的大名，我雪岳上下谁人不知？早就想一睹风采，没承想竟有这般机缘巧合，能在此处遇上。”
奇怪。
实在是奇怪。
寻常人怎会与初识之人，一聊便是一整晚？
见他果然没有轻易相信，杨破尘又连忙补充道：“昨夜也不知怎的，正聊着，他竟突然晕了过去，这我总不能置之不理吧，实在放心不下，才留下来照料到现在，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感激，哈哈，毕竟我这人，向来是乐于助人的。”
张非相：“……”这说辞，未免也太假了些。
不过自己晕过去这件事，倒是千真万确。
想来也是连日来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实在撑不住了，才会倒下。
但是正常朋友，会压在生病人的身上睡得跟死猪一样吗？
这下好了，不光头疼，胳膊也是疼的。
呵，我就说是孽缘……
不过也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那些修仙之人大多不食人间烟火。
毕竟吃饭这回事，实在太过麻烦，一顿不吃便饿得发慌，若日日都为三餐奔波，哪里还有时间修炼？
看来，自己还是得早些踏入汇川辟谷才是。
不过现下，我真的要饿晕了！
见张非相脸色又沉了下去，赵断便懒得再追究杨破尘的来历，只又往床边凑近几分，关切道：“师尊，您现下觉着如何？可还难受？要不我去寻宣惹来给您瞧瞧？”
我觉得你先找个厨子给我才是正经事。
“哦，对对对，药，喝药！”杨破尘也猛地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到床沿，端起碗就往张非相嘴边送，“你瞧瞧你穿的，大冬天不感冒才怪！快喝了这个，保准一碗见效。”
此话赵断听得一脸茫然：“感……冒？”
张非相一脸无语看了他一眼。
说他脑子管用，毕竟都能修到一步归墟；说他脑子不管用，因为情商低得要命。
张非相这刚不情不愿地接过药碗，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视线。
赵断：“杨掌门？”
“赵掌门，多有叨扰。”杨青绝先是满怀歉意开口，随后注意到杨破尘，瞬间换了副脸色训斥，“破尘，你在此处作甚？”
待杨青绝的身影完全踏入屋内，张非相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抬手一拍脑门。
不是吧，这群人一个个地，都没个随手关门的好习惯吗？
“师姐！”杨破尘立时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起身时还不忘叮嘱张非相，“你记得乖乖把药喝了，喝完好好睡一觉。我先跟师姐走了，晚些再来看你，真是的，换个地方罢了，身子骨怎么还是这么烂？”
“唉？话密了！”张非相真是恨铁不成钢，索性咬牙吼了一声，“我看你也别来了，赶紧滚滚滚。”
“干嘛这么凶嘛。”
杨破尘眼珠一转，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损招，抬手轻轻一拍张非相的肩头，竟还冲他抛了个飞吻，娇声娇气地嗔道：“讨厌死鬼，别忘了昨晚你我同床……你可得记得对人家负责呀。”
张非相：“……”
直到杨破尘离开，赵断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张非相，迟疑着唤道：“师尊……”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张非相只觉一阵心累。
刘万朵死了太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
他生前是可个大骚包啊！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一步归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