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个孩子和一个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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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以幽灵的模样在这个叫作“泰拉”的世界度过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十一天。在这期间，他只与将他“捡”到下水道的两个男孩有过接触。
经过几天的相处，佐助推测这两个只有八岁的孩子根本没有战斗和自保能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敢随便地把陌生人往家里带。1月13号的大半夜，他俩还把他从纸板和旧毯子组成的“床”上扒拉醒，明明都困得东倒西歪，还要抓着他的手——很不幸他俩抓了半天抓到的全是空气——说“现在是1月14日，新年快乐”……
长了蛇尾巴的男孩叫亚历山大，后面跟了一长串拗口的、据说是按这个叫“乌萨斯”的国家习惯的起名方式——他解释说是“中间的”是他父亲名字的变体，“后面的”则是他的姓氏——起的名字。而另一个叫因诺肯季的孩子喜欢用带着喜悦的腔调叫他“萨沙”。为了和佐助科普为什么人类长蛇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的知识，萨沙特地搬来一本据说是百科全书的、非常厚重的大书，盘腿坐在他旁边严肃地念有关“种族”的章节，尾巴在身后不安定地摇来晃去。
“斐迪亚”族或许就是蛇的一族？……好吧，蛇总是容易让佐助回忆起一些怪东西。
“所以，你们这里的人不仅会长出蛇的尾巴，还能长熊耳朵马尾巴甚至山羊角？”佐助努力地试图咀嚼消化掉自己接收到的奇妙信息。这真的不是小孩子在和他开玩笑吗？
“你眼睛要是能看得清就知道我，根，本，不，是，在，开，玩，笑。”萨沙的声音因为佐助固执的质疑听起来不太高兴，能感觉他正板着张小脸，唰啦啦地翻过书页。
“我只是感觉，这应该是童话书里才会出现的故事。”
“那你呢？还真是完全想不出你以前又在哪个奇怪的国家生活，感觉你好像一点常识都没有诶。”萨沙困惑地继续翻着书，想从书中找出有记载类似身边这位“没有常识的幽灵”知识的蜘丝马迹，“伊诺说你是东国人？没长角的鬼族吗？乌萨斯和东国是不是在几十年前还打过仗……”
当然想像不出来吧，因为我来的地方完全在另一个世界啊。佐助沉默着腹诽。
【1091.1.19，下午】
有着白色身影的因诺肯季，“伊诺”，他不是和萨沙一样在下水道栖身的流浪儿，晚上得按时回家。“但是这个月家里人出去旅行了，晚点回家其他人也不会管我的啦。”伊诺有一天和他们这么说，声音高兴到有点不正常。佐助不太明白这两个人际关系本应毫无交集、性格也迥异的男孩为什么在碰到一块时，周围空气就会变得像团子店锅里熬煮的甜糖浆一样黏黏糊糊。
伊诺这孩子在佐助眼里像只成天活泼地扑棱着翅膀的小白鸟，事实上，他就是来自“黎博利”这个似乎由各种鸟类组成的种族。小鸟儿对他的态度非常友好，每次一过来就要挨着他坐下，佐助稍微问两句有关这个世界的事情，他就会热心地讲上一大串他自己知道的东西。
唯一微妙的一点就是他很喜欢黏着佐助喊哥哥。
“……我有什么值得你喊哥哥的吗，因诺肯季？”
“你说你是十七岁，我今年八岁，十七减八等于九，你只比我早出生九年呀，为什么不能喊哥哥？”
“亚历山大明明和你一样都是八岁，他可不像你这样执着地喊我哥。”
“呜……”伊诺声音很沮丧地去戳他半透明的胳膊：“我都说过好多遍是萨沙和伊诺啦，他是萨沙，我是伊诺！哥哥，你怎么还是不用这两个名字叫我们啊？”
“这连两个星期都不到，难道我们关系已经熟悉到能叫你昵称的程度……”佐助无可奈何地叹气，真是一只缺乏危机意识又过于天真的小鸟——不过，这个年纪的孩子心思单纯些倒也正常，反而是自己过着对非忍者来说异常的生活已经太久了。
“对呀，佐助哥哥你对萨沙和我都很好，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嗯，还有……你很好看！一看就肯定不是坏人！”
果然这孩子是不是不太聪明？也许是因为已经身为“死人”，在全新的环境里也不用再考虑生前许多莫名其妙的旧事，佐助在面对两个小孩时的态度相当宽容。他忧心忡忡地去搓揉伊诺毛茸茸的白毛脑袋，喔，这一次他成功摸到了。
“以后不要随便在大街上捡人，你才多点大，被人骗了怎么办？……不行，看上去再惨都不行。再说，你们带个陌生人到家里到底……亚历——咳，萨沙你回来了是不是？我都听着呢，你在旁边乐个什么劲？”
“你该不会是看不起小孩、不乐意和我们待在一起吧？”萨沙拿梆梆硬的面包长棍去梆梆地敲佐助的脑袋，“我乐啥？就凭你在小巷子里拿刀往脖子上抹的鬼样子！再和伊诺乱说些有的没的我就把你继续丢去睡大街，死撑个大人面子的呆瓜！”
然后小蛇风风火火地一手抓着晚饭一手拽着小鸟跑开了。佐助摸着没有痛感的额头，心想看来做死人的感觉确实奇妙，死了后小孩子不仅把他当成随处可见的普通人（鬼？），还竟敢拿晚饭打他的头。
【1091.1.19，深夜】
佐助做了一个梦。虽然，死人做梦听上去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梦的内容不好说是好还是坏：他目睹宇智波族地的废墟被黑色的辉光吞噬，锋利的晶簇刺穿过自己的心脏——但木叶高层那几个老不死惊愕恐惧的丑态如此鲜活，光是瞥一眼便足以令他冷笑。
耳边仍是代表萨沙睡熟了的均匀呼吸声，佐助坐起身发了会儿呆，胸腔向大脑传递着从内向外被强行撕扯开的幻痛。他最终归结于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毕竟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二认识的两个小孩不主动找他讲话时，他就只能靠睡觉和复盘导致自己死到马洛维特的可能因素一二三四的方式来打发时间，再睡下去怕是能真的在地底下扎根发芽。
在梦境的尽头，一枚冰冷的菱形寂静地悬浮在死寂的星空——他站在荒芜的原野上，宇智波的族人与自己擦肩而过，一张又一张自己年幼时相熟的面孔消失在浓重的迷雾里，最后甚至还有母亲和父亲的幻影。在没入黑暗之前，二人转过身看向佐助，默默地对儿子摇了摇头。
总感觉这并不仅仅是个梦——佐助想着在梦里向自己道别的亲人们的微笑，安安静静地又躺了回去。
……果然明天还是请小孩带自己去外面走走吧，他并不是很想窝在下水道发霉。
【1091.1.20，早晨】
第二天早上啃面包的时间点，萨沙忐忑地问前一天刚被自己用晚饭打了脑袋的佐助要不要去马洛维特的集市逛逛。
男孩挺紧张的。佐助原本端端正正地跪坐在萨沙的床铺上做冥想，闻言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萨沙看着似乎是打算贯彻他漂亮沉稳瞎子人设到底的少年——这人甚至还找伊诺要了黑布条，在眼睛的位置像模像样地缠了几圈——泄气地想，明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天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一幅我都死了所以万事也无所谓的样子，那我之前为什么要那么纠结来着。
——
“我们刚刚从楼梯走上来的地方在教堂后边的庭院，想出门要往前走一段路，这边的石头和杂草有点多，还有积雪，你看不见，小心别绊倒了。”萨沙牵着佐助的披风提醒道，“等会在街上人肯定也很多，你千万不要乱走，不然我可找不回来你……唉，这样走好奇怪。”
于是他停下脚步，仔细抚平自己在佐助披风上攥皱的地方，换了个拉住衣角的方式继续往外边走。没一会儿佐助又听见他小声嘀咕道：“怎么越走越别扭了？”
佐助百无聊赖地踩几脚地上的雪，任由萨沙翻来覆去地摆弄了半天自己的衣服角，最后忍不住拿手指也去敲小孩的脑袋：“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牵个手就能解决的事？”
萨沙冷不丁脑门挨了一戳，不满地抬起头瞪佐助一眼，伸手往上推推他还搁在自己卷发上的手：“那你先把手放下来！”
手掌的温度好低。佐助虚虚地握住萨沙的小手时想，萨沙则是不大自在地回握着他的手指。两人从枯草丛生的庭院走上破败的回廊，又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穿过空旷的房间，一直走出教堂的废墟。这段路似乎没有什么人会走，萨沙经常走一会儿就停下来，和佐助说他们走到什么地方了，佐助安静地适应这新鲜的环境，偶尔回应几句。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有人视若无睹地从佐助身内“穿”过去，仿佛少年真的就只是组成空气的一部分，牵住萨沙的手一瞬间居然只残余下被萨沙抓握住的几根手指，萨沙意识到这点时打了个冷战。身旁的人的身形向四周扭曲地散开又扭曲地聚拢在一处的场景着实诡异，这让萨沙不由联想起母亲从前给将熄的火添柴后，那簇微弱的火焰也是这般散开又合起来包裹住新添的薪柴，慢慢地会恢复成生气勃勃的火的样子。
区别在于佐助包裹起的是一团凝滞的死气。
“也许除了伊诺和我就没别人能看到你了，呃，你刚才感觉怎么样？”拉着佐助挤过集市，走到一条小巷的巷口，萨沙不安地小声问。
“怎么了？”
“你刚刚可是被人给撞散开了！”
“……幽灵这样应该很正常。听刚刚跑过去的小孩的喊声，旁边的摊子应该在卖糕点？你要不去买点点心吃？”
“正常？……唉，哪有那么多闲钱。”萨沙明显对佐助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话题的表现感到头疼，“我带你在市场转转吧。你说的摊子在卖糖霜饼干，很贵，反正我买不起。”
“你左手边的摊子有卖瘤奶的制品——嚯，好大一块瘤奶酪。”萨沙顿了顿，“感觉能堵上水井的井口。你知道水井长什么样子吧？”
“汲水的井还是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
“哦哦那你右前边的摊子在卖外国进口的玩具……”
略微心虚的嘟囔声。
萨沙绞尽脑汁找形容词给看不见东西的佐助形容摊店的商品，两人在集市上很随便地逛着，就这些东西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卖鳞的摊子上的鳞不太新鲜，萨沙路过时被怪味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皱着鼻子快快地拉着佐助跑开了。
“刚过去的摊是卖海鳞的，但是我们这边没有海，从捞上来到运到城里的时间大概过去太久了，你倒是闻不到腥味……不过那些鳞真的好长啊，比你的胳膊都长呢。”
“海里的鱼——鳞的尺寸确实非常夸张。”佐助回想起以前在海船上看见过的各种鱼类，“有的甚至比两层高的楼房还要大得多。”
“比房子还高大，真的假的？”萨沙惊奇地抬头看他露出回忆神色的脸，“我还以为科学书上也会写乱编的话！你旅行的时候到过海边吗？”
“不是旅行，去过有海的国家而已。”
“……你要听我在海边遇过的事情吗？”佐助忽然问。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两个孩子和一个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