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马洛维特的外来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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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叫宇智波佐助的人决定去死。
他再过一些时间就到二十岁，周围的同龄人有的已经开始认真考虑结婚生子的事情，而他孑然一身地坐在家族潮湿的墓地里，在父母的碑前给他们倒两杯清酒。
我要走啦。他仰头，遥遥地望雨后晴空间盘旋的忍鹰，小声对已故的亲人们说。
去没有人能找到我的另一个世界……开玩笑的。
蹩脚的玩笑话。他倾倒瓶颈细长的白色瓷瓶，清洌的酒液缓缓渗进并没有埋葬过任何族人躯体的土地里。
【1091.1.9】
少年醒来时眼前影影绰绰的，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蹲在他面前。声音很近，应该就是这个人在说话：“啊，你醒了，现在还好吗？”
他发觉自己的眼睛上像是蒙了层雾气，现在勉勉强强只能看出眼前是个孩子的身形。说话的好像是个男孩子，年纪不大，说的话听上去用着很奇怪的发音，但他竟然完全能听懂这孩子说话的内容。
他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他低声问：“你是谁？”
男孩只是接着说：“你晕过去了好久。大冬天的，如果我的朋友和我不把你拖到这儿，你身上的东西早就被街上其他流浪的家伙扒光了，搞不好你还会被过节时巡逻的警卫卖到比北矿场更北边的矿场去做苦工。”
语言陌生又拗口，听不大懂。
他的手往旁边伸去时扑了个空，直接从男孩身上穿过去，轻飘飘地没有实感。他又不大相信地将手收回来，重复一遍方才的动作。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有冰凉的鳞片从自己手边蹭过去。
……等等，蛇的鳞片？
“唔？抱歉，我尾巴上翘起来的鳞片刮痛你啦？”
男孩小小地“啊”了一声，句尾的音调也变得活泼上扬了些——或许是因为佐助对他来说是陌生人，他才故意装出很冷淡的样子——随即手忙脚乱地做了点什么。
而他居然又听到有蛇鳞摩挲布料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哪里来的尾巴——你是，龙地洞的蛇？”
“什么洞……我是个斐迪亚诶，斐迪亚不长蛇尾巴才是很奇怪的事吧？”
疑似长了条不寻常的蛇尾巴的男孩被他的疑问哽了一下，仿佛认为长尾巴这事是理所应当，话语间带着不解地反问佐助道。
“翡……底……飞笛什么？”
这是在哪里？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的心头缓缓出现。
“天呐。”
他喃喃道。
这算是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吗？
见他许久没有反应，又有一个男孩的声音从旁边蹦了出来：“嗯……请问，您是幽灵吗？”
幽灵——已死之身。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他很诚恳地回答。
【？.？.？】
“我是谁？”
“佐助，宇智波佐助。”
“你为什么会想要去死？”
感应不到查克拉的波动，宇智波佐助其余感官的状态并没有随着自己的目盲变得更加清明，记忆像是松树树干上分泌流动的粘稠树脂，混沌地搅和成一团，将他包裹进光怪陆离的画面碎片里窒息。
血月，父母交叠的躯壳，墓碑，雨。
火炎灼烧，一千只鸟在耳边鸣叫。
疼痛。
漫无目的的孤独。
自我嫌恶。
黑色，黑色，黑色。
他努力挣脱试图窒息他的回忆，捕捉碎片里关于自己是怎么死遁到另一个世界的信息。
六岁的他伏在母亲的膝盖上大笑；七岁的他练习完手里剑，踏着夜色飞奔在回家的路上；十二岁的他将相册反扣在桌面，决绝地背起一把长刀；十六岁的他来到族地的废墟对手刃全族的兄长怒吼，得知真相后伫立礁石听海风的恸哭；十七岁的他躺在病床上听邻床那个家伙喋喋不休地描述忍界放下仇恨的光辉未来，心里却在想何处能收殓自己的尸骸。
一切归于死寂，一切没有意义。
宇智波佐助在终结谷和漩涡鸣人打的那一场比起求胜更像是为了让自己死心，那之后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但佐助现在只记得那时有一个疲惫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你看，对你而言最后一切都会回到原点。
——你什么都做不到。
——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倘若一切尘埃落定，你要去另一个世界吗？
佐助听见自己同样疲惫的叹气声。
我真的很累了，让我走吧。
然后他的记忆再度出现大段大段的空白。鲜血迸溅声，惊慌失措的叫喊声，恐怖的黑云在宇智波族地上空翻涌，一双血红的写轮眼充满悲哀地与他对视，他的视野缓慢地被怪异的黑色晶簇覆盖。
宇智波族的末裔，从曾经的天之骄子到叛乱者再到所谓“赎罪”之人，木叶历51年生，木叶历68年“死”，自始至终被他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人生。
名为“宇智波佐助”的忍者的一生。
这些乱糟糟的事情要从何处说起？佐助无意识地皱眉思索，就像他一时间理解不了“斐迪亚”是个什么东西，他总不该指望这陌生世界的小孩子能听明白自己世界的复杂名词。
“我确实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儿。”目前能得出的结论，是自己可能因为一场异常的天灾来到此处，十七年的人生停滞在过去的世界（并且莫名丢失了一大段战后的记忆），现在不过是个感官迟钝的幽灵（连断了的右手都奇迹般连接了回去）——秽土转生都不会回应的死亡比“回归”木叶“赎罪”当然更适合自己，难得抱有这样盲目的乐观想法，佐助呼出一团白气，点了点头，“或许就像你们说的，我是死后才到了这吧。我现在的眼睛看不清你们，以前的很多事情也都想不起来。”
“咦，看不见吗？”
白色的小影子在佐助眼前一晃，比起蛇男孩冷淡沉静的声音，现在说话的这个孩子声音要轻软上许多，他忧虑地轻声道：“萨沙，眼睛看不到也太难受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对了，哥哥，您饿不饿，我今天也有带面包过来，您想吃一点吗？？”
“可疑。”名字是萨沙的蛇男孩再次冷静下来，平淡地发表自己的意见，随即又小声地去问另一个孩子，“伊诺，幽灵真的会有饥饿的感觉吗？”
“我不饿。”隐隐感觉到两个孩子不带恶意的探究目光，佐助被盯得不自在地别过脸，“也不用叫我哥哥。”
“可是，您看上去也不是能当我们叔叔的年纪，叫先生也很奇怪，您连名字都没和我们讲——哎，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因诺肯季，您要是觉得太难念，就叫我的小名伊诺吧！”
“伊诺你怎么突然捏我的尾巴？！……唉，随便你了，叫我亚历山大就行。”被同伴催着的萨沙语气很无奈地也向佐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想来萨沙也是他的小名。
“……佐助。”
佐助有些困倦，他阖上双眼，最终隐去了宇智波的姓氏，没说出自己的全名。
“Саске？您的样子长得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名字听起来果然也不是乌萨斯人会起的名字。”伊诺大着胆子挨到佐助身边，拍拍垫在他身下的——从触感和声音来说，大概是尼龙袋、硬纸板和毛毯，“您是旅行时迷了路的东国人吗？您瞧，萨沙为您把他自个儿的床给让出来了——你们东国的人真的都像书里画的，只躺在地上睡觉吗？……啊萨沙，他是不是又睡着了？”
“伊诺你这几天好奇怪。”萨沙把被掀开的毛毯拨回他们私底下以“幽灵”称呼的少年身上，稍微不大高兴地说，“都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就把陌生人放在身边当朋友，你甚至连名字都报给他了！”
“可是这个哥哥看上去是从马洛维特外面来的嘛。萨沙，你说，他是旅行途中遭遇了意外吗？不然就算是幽灵，他怎么会来这个讨厌的……从东国到乌萨斯的路很远吧？”伊诺把脑袋倚在萨沙肩上小声道，“对不起啦，在马洛维特待太久了，我都想像不出来外边是个什么样子。”
“伊诺想要去旅行吗？”
“旅行吗？如果真和书里写的一样，那旅行就是很好的事情吧，可以看见很多不一样的人和风景，可是我不太敢一个人去。萨沙你呢？”
“如果你害怕的话，我会陪你一起走。”萨沙歪着头想了想，“两个人在一起应该就不会害怕了。不过我们还没有到能去旅行的年纪吧，去很远地方的列车车票也不会卖给我们这种小孩的。”
“那还要过多久哦……”伊诺揪着自己的头发，抱怨般地把身子歪在朋友的腿上，“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1091.1.10】
宇智波佐助是被压在腿上的重量再次弄醒的。
“火炉好暖和……”
从含混不清的梦呓判断，这是白天时那个长着蛇尾的男孩。比起他展现给外人的性格，男孩的睡姿并不端正，此刻正四仰八叉地歪在被窝里，一只腿架在了佐助的腿上面。也许是察觉到身边的人有了动静，他还翻了个身，胳膊和尾巴牢牢地缠住了“热源”。
“啊，天堂。”
佐助：“……”
唉，暖炉就暖炉吧，睡的本来就是别人的地盘，自己都是个死人了，被小孩子取暖也不会少块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马洛维特的外来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