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偏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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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愿正想回复，方镜汝又发来一条消息：“你先别来。”
“好。”
一从房间出来，姚愿就闻到一股香味，瞬间就饿了。她趿着拖鞋小跑到厨房，果然，邓简在煮鱼片粥。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姚愿摇摇头，凑到锅边嗅了嗅：“好香啊。”
“你先喝点温水，粥马上就好。虽然昨晚喝了红糖姜水，但保险起见，一会儿吃完饭，你再喝点蜂蜜水。”
“好。”姚愿乖乖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邓简看着她乖乖喝水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早餐桌上，邓简把粥碗推到她面前，碗里的鱼片白嫩，葱花缀在其间，冒着热气。
姚愿舀起一勺吹了吹，入口鲜甜，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好喝。回头你教教我，我也要做。”
邓简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一般不都是老公负责做老婆负责吃吗？”
姚愿放下筷子，抬眼定定地看向他：“那你喜欢做这件事吗？”
邓简被她问得一愣，“喜欢啊。我特别享受做饭的过程，也喜欢看别人在吃到我做的饭后的满足感。”
“那你以后负责做，我负责吃？”
“可以。”
“那谁负责洗碗？”
“我洗。”
“成交。”
“但偶尔也可以换一下。”
姚愿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粥。鱼片粥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邓简忽然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吗？”
“啊？”姚愿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有点心虚，面上却不显，“记得啊，不就是喝醉了，还拉着你跳了一段舞吗。”说着还单手覆于胸前，微微欠身，“感谢邓老师昨晚的倾情陪舞。”
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邓简被她这番故作正经的样子逗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姚老师客气了，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还找我。”
姚愿的脸颊微红，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那得看我心情了。”
邓简忍俊不禁，喝完了碗里的粥。
饭后，姚愿洗碗，他顺势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姚愿想了想，“我准备去逛逛博物馆。”
“我也好久没去了，要不和你一起？”
“好啊，那你别忘了预约一下。”
收拾完碗筷，姚愿回房间换了套宽松的棉麻连衣裙，又往包里塞了本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邓简站在玄关等她，见她拎着包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肩上的帆布袋上：“怎么还带了本子和笔？”
姚愿轻轻拍了拍帆布袋，笑道：“习惯了，看到什么有意思的，随手记一下。”
“老话说得好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姚老师贯彻得很彻底啊。”
姚愿被他打趣得抿着嘴笑，弯腰换鞋时随口应道：“那待会儿看到有意思的，我也帮你记一笔。”
两人来到当地的历史博物馆，邓简本想问需不需要租一个讲解器，姚愿却摆手说不用。反而指向租赁处的一块立牌，上面有“AR手语眼镜”的标识。
“从前来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副AR手语眼镜静静躺在展示柜里，看起来和普通眼镜没什么区别。
姚愿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临时借了一副眼镜。姚愿拿起那副眼镜递给他：“试试？”
邓简戴上的瞬间，博物馆的地图和展区目录就弹了出来，旁边还跳出一个小手语员讲解。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她，眼底满是惊讶。姚愿笑得眼睛弯起来：“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邓简点了点头，“真是科技造福人类啊，以后会更好的。”
体验过后，姚愿将眼镜还回去，挽上他的手臂，语气里带着点雀跃：“走！今天我来给你当讲解员。”
两人并肩走进展厅，邓简对姚愿要当讲解员的提议十分捧场，立刻收起手机，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道：“那就辛苦姚老师了，我可得好好听听，回头还能跟人炫耀。”
以他对姚愿的了解，如果不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不会轻易应承下来。他更是对姚愿的能力完全信任，但他还是低估了姚愿。
展厅内大多数的展品她都如数家珍，不仅能把年代、背景、工艺特点说得清楚明白，还能穿插一些饶有趣味的历史典故。有几件她讲得兴起，还下意识比划起古代工匠的制作手法，神态生动得像在讲述一部关于旧时光的活剧。
邓简听着听着，原本只是捧场的姿态渐渐收敛，目光落在她比划的手指上，神色认真起来。
从前他逛博物馆多是走马观花，没想到听她讲起来，每件文物都好像有了脾气。
这一逛就是三个小时，邓简竟浑然不觉时间流逝，还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在文创区休息，邓简要去买喝的，姚愿叫住他，“买个冰激凌呗，虽然小贵，但味道很纯。我要巧克力的。”
邓简笑着应下，转身往柜台走。排队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姚愿正坐在休息区在本上写着什么。回来时，手里拿着两杯饮品和一支巧克力冰激凌，走到姚愿身边坐下，将冰激凌递给她：“喏，你要的巧克力味的。”
姚愿接过来，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唔，果然还是这家好吃。”
邓简喝了一口咖啡，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来过不止一次。”
“上学的时候就喜欢逛，有空就来。我记性好，还会查找各种资料进行手语练习。一来二去的，自然就熟悉了。”说到这，姚愿还有点小骄傲。
邓简听了这话，笑着竖起两个大拇指，“我这讲解员请的真值！为了感谢讲解员，今天的所有消费我包了。”
姚愿喝了几口水，将水杯放回包里，抬眼看他：“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有一家想了很久的小店，正好今天可以带你去尝尝。”
“没问题。”
“不过今天真的不一样。想起以前工作室接过一个策展，是关于‘历朝历代点心的演变’。”
“当时看的是点心背后的历史文化，今天看的是历史之外的人文关怀。”
“而这些体验都是你带给我的。”
姚愿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走吧，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
两人并肩走出展厅，一回到车上，姚愿便系好安全带，从包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那家店的地址。她边操作边分享道：“这家店是我不久前发现的，当时还想在信里分享给你，但信还没来得及写，我们就见面了，正好省纸笔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看来这家店注定是要我和你一起去。”
邓简发动车子，顺着导航的提示拐出停车场。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
刚刚的激情讲解散去，疲惫感袭来。邓简注意到姚愿打了个哈欠，声音轻柔下来：“要不你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姚愿又打了个哈欠，侧过身靠在车窗边，闭上眼。
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导航的提示音和空调细微的嗡鸣。
邓简把座椅和空调都调到舒适的范围，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姚愿。
她睡颜安静，几缕发丝贴在她脸上，呼吸均匀。他收回视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轻的弧度，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又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
车子停稳时，导航恰好报出“您已到达目的地”。
邓简没有立刻叫醒她，先熄了火，侧过头看她。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带着一点刚醒来的迷糊：“到了？”
“到了。”邓简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贴在脸上的碎发，“你睡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刚好够养精神。”
姚愿抹了把脸，坐直身子，透过车窗往外看。小店的门面不大，木质招牌上刻着“一味斋”三个字，檐下挂着一串风铃，在午后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就是这家。”姚愿解开安全带，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他家有道菜叫‘挺好吃的一条鱼’，今天我就要尝尝有多好吃，”
邓简被她这个菜名逗笑了，锁好车跟在她身后：“这名字起得倒是实在，那就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两人在一处靠窗边的位置坐下，除了鱼还点了几道招牌菜。邓简替姚愿倒了杯茶，茉莉的清香在热气中散开：“这家店环境倒是不错，不知道味道怎么样。等假期我带你去方寸吃，赵女士可一直盼着呢。”
“好啊，每次看阿姨在朋友圈分享的照片我都好想吃！”
菜上齐后，二人都先拿出手机拍照，邓简当即就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和她”。
姚愿却先尝了一块鱼口，认真嚼了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夹了一块递给邓简：“快尝尝，还真挺好吃的！”
博物馆回来后，姚愿一直没有收到方镜汝的消息，却等来了她说的那个人。
姚愿把手机放在一边，没立刻回复。她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的路灯发了会儿呆。方镜汝的事，她一直记在心里。
第一次见到刘挺，他还是个军校没毕业的学生，高大健硕却有些青涩。几年不见，眉宇间那股锐气也沉淀成了沉稳，笑起来时眼底多了几分岁月磨出来的温和。
没有过多寒暄，姚愿直接开门见山：“你来找我无非是想问我镜汝的事。”
刘挺没有否认，目光却落在桌面上片刻，像是在组织措辞。“我当初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没敢答应她。现在我回来了，但她好像不一样了。”
闻言，姚愿叹了声气，她看着窗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像是替朋友委屈，又像是想到了自己。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不在的时候，她出过一场车祸，连她爸妈都不知道......”
“严重吗？！”
“万幸只是轻伤，现在已经好了。”
刘挺一颗紧绷的心落了地，可心疼和自责却闷得他喘不上气。
“我是镜汝的朋友，所以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她等了你很久，你现在回来了，总得让她知道你的意思。”
刘挺沉默片刻，“我明白了，谢谢你。”
回到家后，姚愿坐在沙发上，忽然很想打电话给方镜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很久。
邓简一到家，就看到姚愿坐在沙发上发呆，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连他回来都没听见。
他拿了一块小蛋糕放到她面前，“谁惹我们姚老师生气了？”
姚愿回过神来，扯出一个笑：“你回来了。”随即便看到茶几上的蛋糕，“你去‘随便’了？”
“嗯，到那边办点事，顺路就给你买了。”
“对了，我今天还见到了一个男人。看那气质，应该是个军人。”
姚愿拿叉子的手一顿，“你见到刘挺了？”
“刘挺？”
“嗯，你猜得没错，他刚维和回来。关系嘛，应该说是镜汝喜欢的人。他今天来找我问镜汝的事。”
邓简在她对面坐下，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那他们俩现在什么情况？”
“我知道的不多。”
“但能感觉到，他们俩心里都是有对方的。”姚愿说完这话，低头舀了一勺蛋糕，戳了好几下都没送进嘴里。
“咱们家里都有打过仗当过兵的，为了国家舍弃了很多，他们心里的顾虑我都能理解。”
“但人心从来都是偏的。”
“镜汝是我的朋友，看着她这些年的等待，我实在没办法替她放下。”
她会偏爱自己的朋友，那他呢？
邓简沉默片刻，伸手覆上她的手背，问：“那你会偏爱我吗？”
姚愿几乎脱口而出：“我当然会偏爱你。”
她说得太快了。快到眼神里没有一丝名为“喜欢”的情感。
邓简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泄气似的笑了一声，“嗯，我也会偏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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