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回响［先婚后爱］》持星

12、Chapter 12 学习

　　第二天傍晚，邓简下班回来便看到姚愿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朝他招手：“你回来了，快来看！”

　　邓简换好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姚愿把电脑屏幕转向他：“这是我专门做的手语学习PPT，你看一下。”

　　邓简凑近屏幕，PPT做得简洁清晰，专业却不死板，排版用色也不像传统教学材料那么规矩，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你这PPT做得不错啊。”

　　姚愿也很满意自己的成果，“那当然。我可是做了一下午呢。”

　　“我想咱们俩工作时间不一样，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学完的，所以咱们每人一周上两到三节课，有特殊情况就顺延。你觉得怎么样？”

　　邓简点了点头：“没问题，就按你说的来。那今天就是我的课喽。”

　　姚愿摇摇头，“不用非得今天，你今天累不累？”

　　邓简撸起袖子，“不累，如果我累了或者有事一定会直接告诉你。同样的，你也要告诉我，可以吗？”

　　姚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好，一言为定。”

　　饭后，姚愿把PPT投屏到电视上，邓简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准备做笔记，他笑着问：“姚老师，第一课要学什么？”

　　“我们先来感受一下一段经典台词。”

　　PPT上播放了一段电影《本杰明巴顿奇事》的片段。画面里，老年时的黛西躺在病床上，让长久陪伴的女儿读本杰明留给她的日记：

　　我希望，你能活出最精彩的自己。
　　我希望，你能见识到令你惊奇的事物。
　　我希望，你能体验未曾体验过的情感。
　　我希望，你能遇见一些想法不同的人。
　　我希望，你能为你自己的人生感到骄傲。
　　如果你发现自己还没有做到，我希望，你有勇气重新开始。

　　画面里台词滚动，姚愿也跟着字幕，一字一句地用手语比划出来。但她的动作僵硬，面无表情，就好像在死记硬背一样。

　　画面结束，姚愿问他：“你觉得刚才那段怎么样？”

　　邓简迟疑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内容很打动人......但你的手语，怎么说呢，像是在毫无感情地读课文。”

　　姚愿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那你再看一遍。”

　　同样的台词，这一遍，她的动作流畅生动，表情也随之变化——比划到“精彩”时眉眼舒展，唇角带笑；比划到“重新开始”时，目光坚定。

　　“这次呢？”

　　邓简点了点头，“这次明显自然多了。”

　　“没错。”姚愿收起双手，“第一个好比你把西红柿和鸡蛋放在碗里，别人知道你这个菜里有，但并不知道是什么菜，好不好吃。”

　　“第二个却发现原来不是西红柿鸡蛋汤，而是西红柿炒鸡蛋，并且口感不错，还十分下饭。”

　　邓简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故意比划了一个中文语序的手势问：“那这样说呢？是不是就像我刚才那样闹笑话了？”

　　“对，是这样没错。”

　　“所以就像你说的，手语是一门独立的语言，它有自己独特的表达逻辑和节奏。”

　　“没错。”姚愿继续播放PPT，忽然说：“你叫我一声。”

　　邓简不明所以：“姚愿。”

　　“哎，我在呢。”姚愿笑了一下，“你看，这是我们听人的叫人方式。”

　　邓简顺势提问：“那聋人呢？”

　　姚愿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走到邓简面前，举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邓简抬起头，目光与她对上。姚愿随即收回手。

　　“有些聋人即便能听到声音也很小，且声音基本相同，所以要用实际的动作引起注意。”

　　说完，姚愿微微倾身，与他目光相接，“小邓同学，明白了吗？”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底那层惯常的平静被什么搅动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才移开视线，“明白了。”

　　结束后，邓简还有模有样地站起来给她鞠了一躬：“姚老师辛苦了。姚老师下节课见。”

　　话音刚落，邓简伸了个懒腰，马上就变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儿，向她发出邀请：“要不要一起去便利店吃个夜宵？”

　　一节课下来，姚愿确实也有点饿了，便没推辞：“行，我要吃关东煮加一块儿芝士蛋糕。”

　　邓简咧嘴一笑：“成，姚老师请客，我买单。”

　　两人并肩走进便利店，深夜的店里人不多，关东煮的热气氤氲在玻璃柜上。姚愿拿起杯子，将剩下的种类一样拿了一个，转身交给店员，又到货架上拿了一盒芝士蛋糕和一瓶酸奶。邓简则点了几个肉串、杯面和一罐冰可乐。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姚愿揭开杯盖，热气扑上脸，她吸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还是便利店深夜的关东煮最有灵魂。”

　　邓简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发现她好像不管吃什么都很香。她吃丸子时，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储粮的仓鼠，还挺可爱。

　　第一次一起吃饭的吃饭的时候，她很讲礼节，但也没有故作矜持，都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一点都不端着。这会儿一盒关东煮也吃得眉眼弯弯的。

　　“我有没有说过，跟你一起吃东西会觉得格外香。”

　　“是吗？”姚愿嘴里还嚼着半个鱼丸，含糊地应了一声，抬眼看他。

　　“那说明你也饿了，正好我也有这个神奇功效，两个人一起吃更香。绝配啊！”

　　邓简握着可乐的手顿了一下，轻轻弯起嘴角，低头喝了一口，压住那点藏不住的得意。

　　“是啊，绝配。”

　　姚愿没听清，低头舀起一口蛋糕，“你刚刚说什么？”

　　邓简摇了摇头：“没什么，想知道你的蛋糕好不好吃。”

　　姚愿又舀了一勺，直接递到他面前：“尝尝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邓简愣了一下，低头就着她递过来的勺子咬了一口。芝士的绵密在舌尖化开，甜度恰好。

　　他嚼了两下，点头：“嗯，确实好吃。”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握着勺子的手指上，又飞快移开，“能再给我尝一口吗？就一口，我保证不跟你抢。”

　　姚愿看他那副馋样，直接起身到货架上又拿了一盒，拆开放到他面前：“别抢了，这盒给你，慢慢吃。”

　　邓简低头看了一眼，想起自己刚刚的行为不禁失笑。没再推辞，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慢悠悠地吃着。

　　夜宵过后，两人在小区里并肩走着，虫鸣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姚愿双手背后，学着老干部踱步的样子，侧头看他：“邓老师，明天是不是就该我上课了？”

　　“对啊，而且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你。”

　　“礼物？”姚愿脚步一顿，侧过身看他，“什么礼物，不会是什么教学参考资料吧？”

　　邓简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我送礼物什么时候送过那种东西。”

　　姚愿揉了揉额头，好奇地歪着头：“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礼物？搞得还挺神秘的。”

　　邓简故意卖关子，“明天你就知道了。现在说了，就不叫惊喜了。”他嘴上卖着关子，眼里却藏着笑意。

　　姚愿撇了撇嘴，拖长了尾音，“行吧，那我就等着明天的惊喜了。不过邓老师，你可得保证，这惊喜不能是惊吓啊。”

　　邓简被她这句话逗笑了，想了想，认真道：“你放心，保证让你满意。”

　　姚愿看他这么笃定，心里更好奇了，可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追问，只晃了晃脑袋，像个小孩子似的：“那我可记住了，邓老师说话要算话的。”

　　第二天下班回家，姚愿刚推开家门，就看见玄关鞋柜上放着一个米白色包装好的礼物，上面系着浅棕色的丝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邓简探出头来，“回来了？我把礼物放玄关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姚愿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全新的iPad和一支Apple Pencil。

　　她愣了两秒，抬头看向邓简，“你这是......给我上课用的？”

　　“这是专门给你画画用的。要上战场，怎么能没有一个趁手的兵器呢。”

　　邓简坐到她身边，看着她抱着盒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语气温和下来：“我本来想给你买数位板，但不如这个好上手。如果以后你的账号火了，要出绘本的话，到时候我再送你数位板。你就当我给你的账号投资了，我相信我的眼光。”

　　姚愿抱着那盒iPad，手指轻轻抚过包装边缘，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发红，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只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今天的课能不能加时？我想多学一点！”

　　邓简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等着看你进步了。我先去做饭，今晚给你加个菜，吃饱才有力气学习。”

　　饭后，邓简又切了盘水果端到书房，姚愿已经在电脑前做好。

　　他打开显示器，硕大的屏幕上立着几个软件图标：PS、AI、AE、C4D，还有Sai。

　　姚愿看着这些从没见过的软件图标，一脸好奇：“邓老师，这些都是什么啊？”

　　邓简一只手撑着下巴，“有认识的吗？”

　　姚愿歪着脑袋，仔细看了几眼，“就知道PS。”

　　“行，认识一个算一个。”邓简指着屏幕挨个介绍，点到AE时她说“这个看起来好复杂”

　　“不怕，复杂的东西我会一步步教你。”

　　姚愿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每个软件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门，看哪个都新鲜，便忍不住问：“那我今天先学哪个啊？”
　　邓简把叉了一颗葡萄给她，“不着急，今天先简单熟悉一下，了解它们的功能和一些快捷键。”

　　邓简打开PS，新建了一个空白画布，简单地演示了画笔、图层、蒙版这些基本工具的操作。“你看，这个就是图层，画画的时候要多建几个图层，这样改起来方便。蒙版可以让你擦掉或者恢复部分内容，不会破坏原来的画。画的时候先用画笔打草稿，再用蒙版慢慢调整细节，最后上色的时候新建一个图层，用正片叠底模式，这样颜色不会盖住线稿。”

　　姚愿认真地盯着屏幕，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可比在纸上画画难多了。但她没有走神，手上的笔记也没停。

　　为了便于她理解，邓简找了几张图片给她操作：“你看这个玉米，它的颜色不一。你试试按照你的理解，把这个玉米换个颜色，让它更加真实。”

　　姚愿一手握着鼠标，一手搭在键盘上，眼睛还不忘看着刚刚记的笔记，咽了口口水：“我试试。”

　　一开始她动作很不熟练，快捷键也总是记混，有点手忙脚乱。

　　邓简就在旁边看着，也不急着纠正，等她磕磕绊绊做完一步，才轻声提一句：“按Ctrl+Z可以撤销，哪步错了就撤销重来。做的过程当中也别忘了随时保存，以免出现意外。”

　　“别怕，有什么问题都有我给你兜底。”

　　姚愿听到这话，她原本有些慌乱的手停了下来，握着鼠标的手指慢慢放松了，一种莫名的踏实感从心底漫上来。没想到做着做着还起了玩心，最后她竟给玉米换上了一身渐变星空色。

　　邓简看到屏幕上那颗披着星空外衣的玉米，忍不住笑出声：“创意不错。这大概就是‘迪士尼在逃玉米’吧。”

　　姚愿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嘿嘿，我看着这星空色好看嘛。”

　　邓简无奈地笑了一下，“玩归玩，基本功得扎实。来，咱们再试几个基础的，做好了下次给你看更好玩的。”

　　一节课下来，姚愿双目无神地盯着屏幕，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脑子被塞满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记住。”

　　邓简给她倒了杯水，语气温和：“正常。一开始都是这样的，多练练就好了。我可是会监督你的哦。”

　　姚愿认命地点头：“行吧，那以后就麻烦邓老师多多指教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两个人互相学习的日子渐渐有了固定的节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还会互相比谁学的快，输的人请对方喝一杯奶茶。渐渐地，这也成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小惯例。

　　这天，姚愿接到了姚嘉清的电话。

　　“小愿啊，下个月12号我和你邓爷爷要一起到沈阳去接战友们回家。”

　　“这次，你们俩陪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