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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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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没有告诉秋天在503发生的事情，只说是纸团上的味道太淡了，分辨不出来源。
秋天神经粗，要一般人在这种地方脑子里的记忆不对劲，同时还收到谜语人纸团，早就急得跳蹦子，到处去寻找真相。
他不一样，一方面是多年被陈诺压制，陈诺让他干嘛，他虽然可能会敷衍，但绝不会东西南北的乱转，现在陈诺让他考公，他再痛苦满脑子也是政治申论加数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别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有陈诺在，他下意识地觉得只要陈诺在，没有什么是摆不平的。
所以他皱着脸做完题后，就把谜语人纸团抛之脑后，乐呵呵地去摸游戏机。
在给秋天的三十道题画上五个对勾二十五个叉后，陈诺平静的没收了他的游戏机，并通知他收拾东西第二天进禁区。
“明天就进啊？”秋天抄着错题，有些惊讶，问道：“我们进去都要干什么呢？”
“找人。”陈诺看着他清澈不见一丝杂质的眼底，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秋天一听这话还以为是副校长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没有多问，龙飞凤舞地抄写错题。
陈诺转着手里的红笔说道：“你说你老是梦见有人叫你G311？”
“嗯。”秋天闷闷地嗯了一声，本来脑子只是不太记事，可能是沉睡时间太长导致的后遗症，但自打进来禁区，他的记忆就变得混乱起来，尤其是晚上做的梦简直是乱七八糟。
……
“G311，你断后。”
“G311，你他妈的跑的真快啊。”
“G311，这次的任务是……”
…
“G311，你可真走运，每次都能活下来。”
“你运气比我好，G311，算我求你……”
……
脑子里突然涌入太多声音，秋天征愣片刻后平静说道：“好多人叫我这个名字，有时候觉得那是另外一个人，有时候觉得那就是我。”
想到这里，秋天突然停住笔，抬头看向撑着脑袋一直看着他的陈诺，“难道我和禁区也有关系吗？”
陈诺从秋天惴惴不安的脸上扫过，红笔在他手里转了个圈放在桌子上，
他伸手盖在秋天的脑袋上，他手太大，连带着秋天的前额都被覆盖住，因为皮肤的牵扯，秋天的上眼皮往上吊，眼睛滴溜圆的看着陈诺。
“我先打开你的脑袋看一下有没有问题。”陈诺语气淡的仿佛在问秋天中午想吃什么一样，同时另外一只手则盖在秋天的后脑勺上，防止他乱动。
秋天吓得腿一蹬立马就站起来跑，但无奈脑袋还在陈诺手里，只能撅着个屁股趴在桌子上，连连大喊道：“不行不行不行！哥！我的脑袋不能随便打开！！！！”
陈诺劲大，他不撒手，秋天怎么抻自己的脑袋都拽不出来，只能两只手紧紧抓住陈诺的衬衫袖子。
只要给秋天上课，陈诺一般都穿得很正式，白衬衫黑西裤，偶尔还会配个金丝边眼镜，讲政治就配个馆里发的行政夹克，讲数量就套个西装外套，张存昌碰到过好几次，都因为他在这里显得很奇葩的着装，而扭头就走压根不跟他说话，有事都直接找楼宣文。
现在他在宿舍里只穿着衬衫，袖口因为被秋天拉扯掉了一个，露出一截鼓着青筋的手腕，看着就有劲。
但陈诺的表情就不是那么有劲了，他把鼻子整个贴在秋天毛茸茸的脑袋，从头顶一直嗅到他后脖颈处，再嗅到他洁白柔嫩的耳后，不放过任何一寸皮肤，热乎乎的气息全喷在秋天脑袋上，本来人的头皮就很敏感，秋天被陈诺弄得又痒又怕，急得一屁股坐下来，他又不敢去扯陈诺的脸，只能死拽着他衣服袖子。
陈诺闻着闻着还想咬几下，秋天独特的气息充斥着他整个鼻腔，让他满足的同时又想要更多，比如说变成原型，直接把这颗脑袋含到嘴里，从里到外都舔一遍。
他这么一想，嘴里就不受控制的开始分泌口水，倒不是说是因为食欲这种低级的欲望，而是单纯的心里馋和满足。
这十几年他就像心口被人挖去了一块一样，即便是休眠状态的他也时常因为愤怒而崩溃。他那时甚至去看心理医生来排解自己的愤怒，如果别人知道他的身份，一定会惊讶，这居然是一只会看心理医生的污染物！
现在他终于又找回了自己的宝物，怎么能忍住不好好鉴赏一下。
秋天听到了陈诺吞咽口水的声音，即便觉得陈诺不会吃他，但还是下意识出了一身的冷汗，窝窝囊囊地开口说道：“别把口水流到我头上了……我早上刚洗的……”
陈诺的思绪被他拉回来，那股子劲被压下去，他松开捏住秋天后脖颈的手，两只手交叉揉摸了一遍秋天的脑袋，手心薄薄的茧带过敏感的头皮，让秋天的鼻尖都渗出汗来，心想还不如他自己给自己开瓢呢。
陈诺过足了瘾，最后亲了一下秋天的发旋，松开手，带着点笑意说道：“骗你的。”
秋天长呼了一口气，摸了摸因为神经末端过度发麻而没有知觉的脑袋，蔫巴的趴在桌子上。
陈诺心情很好地起身去给他收拾行李，一边说道：“南心市就这么大，你醒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所学校里，不管是人为还是巧合，都跟禁区脱不了关系。”
他把秋天的游戏机和辅导书也都塞进书包里，走到依旧满脸通红的秋天身旁，弯下腰捏住他的鼻子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在呢。”
秋天仰头看他，穿着白衬衫的陈诺2.0版和记忆里穿着校服的陈诺重合在一起，他眨了下眼睛，咧着嘴冲陈诺笑。
……
楼宣文确实是个牛人，第二天就要走，他来不及按照陈诺的意思弄几辆电动车，就不知道从哪弄来四辆重型机械摩托车，比一般的摩托车要稍大一点，但底盘极厚，赵学辉试开了一次，能碾在那些漏出钢筋的碎石板上走，丝毫不担心轮胎被扎破。
“牛啊，楼副，你是真牛啊。”赵学辉喜欢的不得了，绕着重型机械摩托车走了几圈，就掏出来一个白色喷漆，开始在上面涂涂画画。
他在上面写了数学8，又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给足了楼宣文情绪价值，夸道：“杨博士死前问世的最后一个“黑色火线”系列都能被你搞到，你是这个。”
赵学辉冲楼宣文比了个大拇指，楼宣文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这车的来历，说道：“这车是差不多六十多年前的产物，我一朋友喜欢收藏这些贵家伙，我昨天打电话问他借车，他说这几辆最好用就给我弄过来了，没想到你也挺懂的。”
赵学辉擦掉车上因为刚刚狂野试驾时溅上去的灰尘，说道：“还行，以前去郊区的时候有个队友喜欢。”
楼宣文这才想起来赵学辉是最后一批常驻郊区的异能者，他记得赵学辉常驻的那片郊区离南心市最远，几乎到了博雅市朝西的边界，当年异能局内讧，他是最后一批回来的。
当时他们还打过照面来着，他那时候才刚高中毕业，他爸妈没时间管他，他就天天在他爷爷办公室写作业。
当时秘书跟他说从外面回来的异能者有个特别年轻的，只比他大三四岁，他好奇出去一看，就看到楼下有个裸着上身，手里提了一个长满头发的不明物体的少年，他趴在窗户边上看的入神，又实在好奇他手里提了个什么东西，不自觉视线太过惹人注意，那少年就在骄阳下直直跟他对视，一胸膛的不明伤疤，神情狠戾阴沉。
而他也看清楚了赵学辉手里提的是个什么东西，那是一个脸上爬满鳞片的人头，而人头的五官是如此眼熟，如果他没记错，前天他来的时候还跟这个叔叔打过招呼。
楼宣文骤然一惊，连忙后退一把拉上窗帘，他这才意识到爷爷担心的没错，内讧真的会死人。
“楼副，我的车是哪辆，可以随便选吗？”
宋玉温和的声音让楼宣文从回忆里抽出来，赵学辉已经把他的爱车抬进作战车内，眼看宋玉有意赵学辉同款黑色机械摩托车，楼宣文连忙指向场内唯一一辆大红色的机械摩托车。
“那辆是你的，都是同一个系列。”
楼宣文心细，怕宋玉觉得自己区别对待，连忙解释，宋玉被这车的艳红色刺得皱了下眉，但还是很有礼貌的跟楼宣文道了声谢。
白秋玉不会骑，楼宣文就把她和宋玉安排在一辆车，刚好这两人是同一批走特招进的异能局，关系也比和他们熟。
代步车解决了，其他所有物资也全都收拾好了，楼宣文在本子上挨个打上勾，准备一会去找他们的正牌队长，一扭头就看到陈诺背了一个大书包，领着秋天往这边走。
楼宣文打赌那书包里面肯定全都是秋天的考公书。
“队长。”楼宣文冲陈诺点头，说：“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陈诺很满意楼宣文找来的作战车，还有正在往后备箱搬的机械摩托车，说道：“不错，那就全体再收拾一下，换成作战服，半个小时后出发。”
楼宣文没想到说出发就出发，他以为最早得下午了。
陈诺看他一眼，难得说了一句有关于任务的话，“时间不等人。”
半个小时后就连秋天都换上统一的黑色作战服，他以为要蒙面，结果陈诺禁止队内蒙面，赵学辉他们以为是陈诺特有的习惯，只有秋天知道这是因为陈诺不太记人脸，蒙了面他更记不住。
陈诺看秋天满脸兴奋，交代他把自己给他做的每日好词好句拿出来背，“在车上也别闲着。”
秋天不想看，推脱着说：“我会晕车的。”
“放心吧，楼副开车很稳的。”永远看不懂任何潜台词的宋玉善解人意的说道。
秋天噎了一下，又看陈诺一直盯着他，只好磨磨蹭蹭的掏出本子开始记一句忘一句。
作战车内是全封闭状态，只有侧边有扇极小的窗户，上面有一层收上去的特制黑色金属，等进了禁区，这层金属就会扣下来，全部锁死，只有前面的驾驶位能看见外面。
陈诺穿着半高领的黑色作战服，他其实不是一个特别爱活动的性格，就连外面这层人壳也是偏精壮的身材，宽肩窄腰，全都恰到好处。
他坐在那里，手指曲起点着膝盖，冲在主驾开车的楼宣文说道：“跟着一组走。”
楼宣文点点头，从后视镜看向陈诺问道：“我们多久一次返回学校补给充物资？”
他只准备了三四个月的物资，营养液倒是很多，整整一年的量，反正也不占地方。
谁料陈诺却回答道：“不回，明年二月份之前出来。”
赵学辉睁开假寐的眼睛，惊讶的挑了下眉毛，楼宣文也是一愣，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过话的白秋玉最先开了口，问道：“为什么？我们有明确的目标地和时间限制吗？”
白秋玉掏出异能局特制的笔和本子开始记录，她是这次的记录员，凡是由她记录在本子上的内容都将不会受到任何污染而改变，后续也将由她将这些记录整理成档案。
陈诺没回答她的两个问题，说道：“明天3月末是区考第一场，不限年龄不限学历，我弟弟需要提前出去准备考试。”
正在记录的笔尖一顿，白秋玉看着上面已经写出一半的叙述，有些无语。
秋天没想到执行任务的时间还能跟自己有关，张了张嘴，又缩在一旁，默默地背书。
“你提过几次档案？”
陈诺看向白秋玉手里的本子，他跟秋天以外的人说话时声音都没有起伏，就连问句都平缓的像没有波澜的湖面。
“8次。”白秋玉答道，“全部通过，没有任何一次退回，真实率百分之八十。”
相当不错的成绩。
陈诺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一直低着头还无存在感的队员，众所周知，没有任何一份档案是完全真实的，总有人为因素或者不可避免的污染干扰，那些档案都会隐藏一小部分的真相，来达到不为人知的目的。
所以档案馆的人都是审讯部出身，只有陈诺是里面的异类，最年轻也最苛刻，经他手的档案通过率极低，外界猜测他可能是常年在郊区又经常死队友，所以对于造假也格外敏锐。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职业习惯让陈诺对白秋玉的好奇维持了不过几秒，他就扭过头继续盯着秋天背书。
这些异能者永远也不会知道，让一个污染物去检查一份人类记录污染物的档案是一件多么滑稽的事情。
对于陈诺来说，这份工作简单的就像是一加一等于几。
甚至他不一定会懂一加一，但他一定会知道触系耳类膨胀型污染物会追逐噪音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它们喜欢听人类的惨叫，而不是什么声音都会让它们追着跑。
如果有人在档案的最后写道：因前方房间发出异响，此污染物转身追去时，本队趁此……后队友XX在此过程中不幸被污染。
那一定是假的，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这个队的人拿受伤的队友做诱饵，逼迫他发出惨叫吸引污染物，那些春秋笔法在陈诺面前就是素描画的布丁打在了油彩画上。
当然偶尔也有几个难以辨别，但是陈诺又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档案，他就会晚上加个班，跑到事发现场抓着当事污染物或者围观的污染物，亲自一一比对档案的真实性。
这份工作对于陈诺来说真的相当舒服，他盯着秋天想，他目前最大的希望就是秋天也能有一份类似的轻松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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