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鸟入冬》千重梦

78、不巧

　　男人跑到解安说的地址，大力地砸着门，里面的人还以为外面来了找事的，开门看见拿着铁棍的男人，下意识地想要防御，还没动手就被焦急的男人推开，男人冲进屋子里就开始找电话，“电话呢？座机呢？”

　　屋子里的六个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完全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来路，开门的是百川行找来的保镖，他看着百川行与百川皓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找补道：“老板，我马上把这人撵出去！”

　　白槐抬手制止，百川皓看向他，眼神询问。

　　白槐：“这人身上的伤看着眼熟。”

　　百川皓、百川行：“？”

　　白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像是解安打的。”他走过去，不顾男人焦急的模样，一把将他薅过来，掐住男人的下巴给两人展示着，“看见这颧骨的伤了吗？一般拳头打不成这样。”

　　百川皓：“那是什么？”

　　白槐：“侧身踢，而且是左腿踢，解安的招牌了。”

　　不等百川皓问话，房间角落里的座机响了起来，男人立马挣脱开白槐奔向电话处，他立马将电话接起来，白槐跟在他身后，顺手按了一个免提。

　　“大哥，我到了！”

　　“不错不错，你可以找个角落面壁思过了，没你的事了。”

　　男人极为听话，他把铁棍咬在嘴里，然后找了个角落蹲下，齐凯一脸震惊地看着男人，另一边的光头倒是没什么表情，他听到解安的声音时，再一看男人身上的伤痕，就理解了男人为什么乖乖听话。

　　他瞥了眼齐凯，心里叹气，没被解安打过的人是不晓得那种疼的，被打的时候真的有种会被打死的感觉。

　　电话里传出解安的声音，让在场的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百川行给了那保镖一个眼神，保镖立马会意，将齐凯、光头与男人三人赶进了最里面的小屋顺便还关上了门。

　　清了场，白槐才开口，“解安。”

　　“出来了，应该给你接风的。”

　　解安靠在墙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牵着乐栖，乐栖正拿着一根冰棍吃得开心，他听到电话里白槐的声音，对着乐栖晃了晃手机，“要不要跟爸爸说个话？”

　　乐栖抬头面上没什么表情，解安继续说道：“不想说就说不想。”

　　“不想。”

　　“行吧。”

　　两人的对话通过电话传到白槐耳朵里，刚刚还冷静自持的人此刻有了破绽，他略带迟疑地开口，“乐栖在你那边吗？”

　　“嗯，她自己跑出来被毕晓撞见了，好巧不巧又被我撞见了，放心吧，你女儿没事。”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我没事，只是暂时……”

　　不等解安说完，百川皓抢过话头，“你这段时间是跟沈蔺冬待在一起吗？”

　　乐栖一只手拿不住冰棍，她果断抛弃了解安的手，两只手捧着冰棍津津有味地吃着，解安被抛弃了也只是哼笑一声，听到百川皓的询问，他本不想回答，但脖间隐隐发痒的伤口让他改变了主意，“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

　　白槐眉头皱着，“解安，现在有几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关于沈蔺冬跟你父母的吗？”

　　“你怎么知道？”

　　电话那头百川皓与白槐异口同声地说道，说完后，两人对视一眼，白槐追问，“沈蔺冬的事情是他自己告诉你的吗？我父母留下来的……”

　　“白槐，沈蔺冬自始至终没告诉我他在做什么，但我能差不多能猜到，至于你父母留下来的东西，是乐栖告诉我的，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你还记得我们离开的时候，你带走了爷爷送你的木头相机吗？那里面有你父亲的手记。”

　　“第一个发现相机秘密的人，是你的女儿。”

　　“她是不是给你留了张纸条？”

　　白槐不怀疑解安说的话，但这话的信息量太大了，那张充满了诡异警告的纸条居然自己的女儿留下的，“乐栖是什么意思？”

　　解安听出白槐语气里的郑重，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让白槐的心更加不上不下，“解安，你告诉我吧，我能承受得了。”

　　“不是，你能承受得了，关键你女儿也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撕了一张纸条，在上面画了个拜拜。”

　　白槐闻言立马掏出纸条仔细查看，之前他将注意力放在字迹与内容上，根本没注意到角落里还有一个用铅笔画得四不像的小手，“拜拜？”

　　“白槐，有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这些年我并没有很好地照顾好乐栖，乐栖在毕晓身边长大，毕晓跟乐栖说了多少，灌输了多少，我没有留意过，我以为将乐栖与毕晓分开，就会没问题，我忘记了一个孩子会对自己的母亲有多依赖，乐栖的出走，责任在我。”

　　白槐皱起眉，“解安，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见面？”

　　解安没接白槐的话茬，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看了撕掉的另外半张纸，上面是一个画好的图，应该就是他们藏好的地方，我会把这图片传给你们，你们尽快去镇子里找。”

　　“解安！”百川皓忍不住喊道。

　　白槐打断百川皓的喊话，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崩得很直，如同一根快要崩掉的弦，“解安，你告诉我，你在哪儿，你要做什么？”

　　“别……别做傻事，解安，我们都要看见曙光了，解安……”

　　“呵，怪不得你高考语文只考了92，看来分数都扣在阅读理解上了是吗？哎，本来没打算告诉你们的，毕竟这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情。”

　　解安单手插兜，整个人隐在阴影之中，“我要去打沈蔺冬的屁股。”

　　刚刚还焦急地不得了的白槐与百川皓此刻脸上尽是茫然无措，一旁靠墙听着的百川行哼笑着摇摇头，他走过去扒拉开两人，“下次你可别吓这两个小朋友，都快哭了。”

　　“你哭没？”

　　百川行嗤笑，“为你？”

　　“为我跟他的爱情。”

　　“你俩爱，我为什么要哭？”

　　解安卖了一个关子，他的声音通过电流显得格外慵懒，“因为……你是个大龄单身狗啊。”

　　解安见电话那头三人齐齐沉默，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给你们地址，把孩子接回去，这次看好了，毕晓的位置也发你，给她找个地方，暂时不要让她出现。”

　　这次不等三人回答，解安挂断了电话。

　　一低头便看到乐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解安蹲下身子，乐栖有些不开心，他看到化掉的冰棍黏了乐栖一手，他掏出纸巾耐心地擦着。

　　“宝宝，你要把我送回去吗？我不喜欢爸爸，我想要妈妈。”

　　“你没给自己喜欢爸爸的机会，乐栖。”等擦拭干净，解安揉了揉乐栖的脑袋，“我们乐栖很聪明，你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妈妈说爸爸是坏人。”

　　乐栖说着说着瘪着嘴就要哭出来，她虽然懂事聪明但毕竟才只有四岁，很多事情她不明白，大人怎么说她就怎么重复，“妈妈说爸爸有一天会杀了我的，爸爸会坐牢就是因为他想杀了我。”

　　解安面上的温柔不减分毫，他捏了捏乐栖的脸颊，“乐栖真的相信妈妈吗？乐栖想过吗？为什么妈妈要掐你，为什么要将冷水浇在你头上，为什么要歇斯底里地朝我嘶吼，在乐栖眼里，我也是一个坏人吗？”

　　“我不明白，宝宝不是坏人，宝宝是我的。”乐栖将解安紧紧抱着，仿佛只有解安的怀抱能解决她所有的烦恼，抱住了便不肯撒手。

　　“我跟你爸爸是同一种人，如果你认为我不是坏人，那你爸爸也一定不是坏人，刚刚说你不懂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懂得还很多，你还不懂什么叫做不能只听片面之语。”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乐栖的心机早就消失不见，她只是害怕，害怕解安要离开自己，她可以因为解安离开毕晓，但她不知道会因为谁而离开解安。

　　解安哄了乐栖很久，乐栖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也不一定是一个好孩子对吗？”

　　“这很正常，孩子、大人，都不是一个好或者坏能概括的，但我知道乐栖是个善良的孩子，未来也能成为一个善良的大人。”

　　乐栖沉默了很久，最后她对解安说，“我乖乖待在爸爸身边，不再跑，这是我对爸爸的善良，对吗？”

　　“对。”

　　“我明白了，我会那么做的。”

　　终于将乐栖哄好，解安将她送去了指定的地方，他拜托店员先照顾着，自己则是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观察着，不出一会儿，白槐与百川皓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们跟店员说了什么，顺利地将乐栖领走了。

　　解安观察了半天，确定这边没有跟踪的人，喝完咖啡准备离开。

　　刚起身，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下。

　　解安回过头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他扯了下嘴角。

　　“好巧。”

　　“不巧，我看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