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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第218章】尸林怙主 苍天倾覆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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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尸林怙主
众生觉醒时,便见到殊胜黑鲁嘎化现尸林怙主的形象。告知众生世间无任何永恒的事物,人有生老病死,可是众生不明无常之理,妄生执着,最终招致轮回之苦。
——《要行舍身经》
容承从没想过这长安的地下会这么“别有洞天”,先出了个麒麟鬼市,后又来了这么个……地方。
只见此地高而旷远,头顶像格外高的钟乳石洞窟,不知是否是高得太远,倒显得那些钟乳石短得不太明显。
此地阴冷,容承从龙隐寺暗中跟上太上皇走密道下来后又在暗道里九曲回肠绕了绕才绕到这里,他跟了一路没敢出密道口,因为这里未免太空,像一圈漆金彩绘的圆墙圈出的空地,倒像个格外精致的园子,巧夺天工地缩了山水在这方寸之间,墙上雕刻的花鸟繁复,镂空间断得错落有致,空地上砌了通向八方的石道,每条道的两旁石像生林立,依仗般拱卫向并不在正当中的一个透明棺椁。
太上皇隆昌帝就扶着那棺椁看起来伤情极了。
隆昌帝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少年夫妻陪伴他坐稳江山的已故太后长孙氏,另一个就是隆昌后期宠冠六宫的唐贵妃。
长孙皇后薨后就被葬入了皇陵,显然不在此处,何况以隆昌帝后来偏爱贵妃的势头,就算真再看到长孙氏也未见得会如此伤情,那眼前这棺椁中的女尸就只应是唐贵妃了。
可他若离得近些,大抵又要怀疑这判断,毕竟这棺中女尸鲜活得不像死了多年,甚至除了脸色苍白些说是活人怕都会有人信。
簌簌!
有什么窸窣的动静,
他赶忙躲得更紧,生怕被后来的什么人发现了自己,可惜他虽没被这诡尸惊到,却很快还是被吓了一跳。
“李将军。”
倒是太上皇见到来者却显然早已习惯对方惊人的样貌,那来者半人半蛇,漫长蛇尾水桶般粗,迤逦了一路才望见尽头,行动时上半身伏低,停下后似需刻意才能直起,倒是并不应太上皇的称呼,也不言语,若非考虑他本就一身怪物相貌,也该责他失仪。
那“李将军”矗立在一旁不出声,倒似静候太上皇哀思,可地面猛地一震,贵妃棺下咔哒作响向侧方移动起来。
惊得太上皇赶忙躲开:“谁?!”
那“李将军”面色骤变狠戾,直冲那露出的暗道口冲下去,暗道外的蛇尾迅速滑动变短,却突地!像正巧与之错身,一人背着另一人从窄小的暗道口挤了出来。
竟是江扬!背着羌霄、羌、羌…霄?
……出来了。
原是伏尸族另挖的地道被蛇藤堵住,料想此刻守备不足,就算仍有把守也未尝不可硬冲,二人便逆着下到伏尸族禁地的路跑回了贵妃棺,知道可能会有那见过一面的“尸林怙主”守着,便在打开暗道后先躲了一瞬,抓住与对方错身而蛇身在狭小的暗道入口段回转不便的时机冲了出来。
甫一冲出就见到衣着尽显身份不俗的隆昌帝,容承暗惊不由回忆起江扬是不是还没见过太上皇,就见江扬眉头一皱动作迅疾动了棺材上的什么,那机关就作势要重新合上,而他已箭步上前钳制住了惊呼的太上皇。
那怪物的上半身正赶回出口,险险蹿出半截人身,腰下同另段蛇尾还是被棺椁卡住,棺椁下方的直角同通道口另侧的直角剪刀似剪着他,令他不得已伸手撑住两侧,蛇尾乱摆,试图横甩出足够的长度好倒撤出尾巴。
“倒不聪明。”江扬闲闲似点评一句,便转向身下的隆昌帝无所谓地笑笑,“您又是哪位啊?”
他果然不认识太上皇!
而隆昌帝虽有惊慌却也显然暴怒已极:“大胆!!放肆!你竟敢拿剑指着朕?!”
江扬手中的短剑滑过寒芒,映出他纹风不动的笑脸:“哦,是个‘朕’,那又是哪个‘朕’呢?”
“你?!”
容承喉结滚动,在暗道中都不由后退两步,知道江扬这祸闯得已不是一般的大,只怕想保也没人能保。
江扬余光睨着另旁正用森冷蛇瞳死瞪着他的尸林怙主,倒似瞧不出那一寸寸挣脱欲出的弩张之势,只笑眯眯地继续混不正经:“我倒知道有个皇帝,为求长生不老纵容周璋在这地下用人命炼丹,不想瓜田李下这么巧就碰见了您,该不会那个皇帝就是你吧?”
太子心下大骇,同时也知眼下已然是死死的无法挽回。
世为尊者讳,因为不讳…会死!江扬也未免太胆大包天,这样的话竟也敢当着隆昌帝的面说出来,对方又怎还会留他性命!就算他身为别国质子也只怕逃不过隆昌帝灭口……不!或许因他异国皇子的身份才更不能留他活口!可若独孤飞今日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他们又该如何向死了嫡子的后夏交代?
太子心下焦虑,作为朋友他当然也不希望江扬身死,只是江扬这一死注定牵连甚广,他背上的羌霄毕竟失踪多日,这多日来的风闻也一直被往逃跑上引,就算今日同被灭口在这儿,也还可以直接掩盖试试。可江扬不同,人人都知他是后夏帝后爱子、恒阳爱徒,天纵英才、大好前途不可限量,断然就没有自己失踪的理由,就算硬编又能不能让与他更亲的后夏帝后接受?一国皇后嫡子大义使质却失踪在他国皇城,若后夏因此投了北楚,他中周又该有何颜面讨伐不义?
可隆昌帝素来独断专行,贵妃身死后性情愈发暴戾喜怒不定,能因废太子在贵妃这个曾经的未婚妻停灵时不够哀恸而骂得后者颜面尽丧、一病不起,直到这个已故皇后唯一的儿子活活郁结而死后都不曾为其平反丝毫,甚至在撞见感念废太子恩待的宫人偷偷祭奠后龙颜大怒直接将人杖毙“送去服侍先太子”,就也难怪连他父皇面对太上皇时都唇亡齿寒得战战兢兢、不敢忤逆丝毫。
如今太上皇瞪着居然胆大妄为到敢钳制自己的江扬明显恨不得活剐了对方,只是角度变换时终于看清他背上之人的容貌又陡然脸色大变:“你居然敢挟持仙师?!”
江扬挑眉,浓黑剑眉透了星点讶异,却是他背上的羌霄微微偏头,似从江扬背后偏出,终于分了点神“瞧”了眼那太上皇:“你儿子没告诉过你北楚来的皇子长得很像周璋么?”
隆昌帝瞬间表情震惊——怀疑但不疑惑,江扬神色微沉,低声叹息同背上的孔雀道:“看来他确实知道。”
这话却叫隆昌帝听见更是莫名,如果旁人听清这话,怕也要以为这个“他”指的就该是在场的隆昌帝,可白孔雀却知道不是,江扬的意思是你猜得对,看来“他”永和帝“确实”如你所试“知道”这地下的事。
白孔雀和江扬当然该知道羌霄与周璋长得像,虽然江扬还没见过后者的真容,而当今周皇知不知道这点现如今也很清楚了,那至于是“视而不见”还是“为虎作伥”,也怕是都很难化为助力而非阻力。
江扬叹了口气。
其实以容承习以为常的“常理”也确实很难想起他们本质上还有个最根本的法子可以解决隆昌帝的怒火。
当然是杀了他。
而其实无论有没有这次狭路相逢,他们都已经得罪了周璋,若隆昌帝当真视之为仙师、视之为国璋、视之为圭臬——显然这地下能有如此规模也不需再猜,那再成为周璋用来对付他们的利刃也是必然,苍天倾覆压下的重重巨力,被这苍天圈进屋檐下的微渺凡人又该如何硬抗?
怕也只能……
五德终始、
人王分传了!
就算不说解这地下的灾厄之根,只为解他二人的灾,其实周璋和隆昌底容昶都至少要死一个,只是隆昌帝到底是中周的太上皇,他江扬又敢不敢冒着真相肯定会有可能走漏的风险弑杀中周这庞大巨物的幕后君王?
就算他江扬敢,那身为后夏皇子的独孤飞又当真该如此草率吗?
江扬微眯双眼,似敛剑清霜,只闪过一线冷光。
却是劲风突至,他立即转身避开袭向背上白孔雀的攻击,提剑杠上一爪,被钳进钢铁似的五指间,便旋剑一削瞬息弹开丈余,面朝那人,果是周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