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催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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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怎么样？”
“超赞，好评如潮，简直帮大忙了真中同学！我们找到新的中外野手了——二年级的土屋学长，他之前就围观过我们棒球部的账号哦！”
星出星流正在收拾桌斗，他艰难地抽出夹在厚实学科笔记和教材里的、专门记录棒球知识的大开本。
与从前那个把棒球沾边的信息一股脑记上去的“棒球日记本”不同，这个本子星流打算专门记录他在小手指棒球部的心得体会、练习清单和成长目标。
真中摆弄着手机，过于硬核的摄影-修图技术和经营官号的纯熟手段征服了小手指棒球部部员，就连千早瞬平这种社交淡人也给她发过一条算是感谢的信息。
真中没抬头，随意问到：“好快，你们昨天下午课间还在到处找人呢？”
“啊，因为土屋学长是小圭在天台偶遇到、直接拉过来的，我们一开始只知道他有中外野手的经验……连人家的年级都搞错了，昨天下午都在一年级教室找……”
星出星流挠挠脸颊，说着说着难掩兴奋：“土屋学长入部中间有点波折，本人好像也对刻板印象的‘传统棒球部’有些心结，不过在看过我们的部活之后就签了申请表——我们终于集齐所有守备位置、可以正式地打一场比赛了！”
“要同学拉的……？”真中回忆了下隔壁班某个人的形象，随即释然地赞叹，“不愧是捕手，捕球也捕人。”
不枉她给此人出了张堪称人生照片的神图，比起要圭自称“小手指的有吉”，她倒觉得更是“小手指的锦鲤”……“吉祥物”也不错，官号po出他的花絮前后涨了不少粉丝呢。
星出星流继续说起新成员：“土屋学长接高飞球上手很快，本身起步速度和千早差不多，脚力优秀，大大减轻外野守备压力；人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个性温和，我感觉很好相处！”
下一句话星流很郑重又有些小心地说出来：“而且，他是宅宅。”
“……在你这里是加分项？”
“嗯！”星出星流重重点头，他认真地解释：“我觉得，能持续热爱某一项事物、甚至为此改变自己，很了不起，特别这个爱好既不冒犯他人，又能充盈自己的精神。”
真中沉默片刻，竟然不知道宅文化竟能如此美化：“……看来你真的很欣赏了。”
星出星流：“毕竟土屋学长真的看《钻〇王牌》《钻石的〇罪》和《王牌投手振〇高挥》！我超感动的！！”
……原来找到了同好啊，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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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如宅宅的土屋学长……不，土屋和季，他认为“失忆”是十分“二次元”的设定。
在发觉小手指棒球部里有一对二次元属性拉满的投捕搭档和前·强打者之后，他毅然选择入部。
但土屋和季也不会想到，自己无心的一句“如果要同学和星出同学恢复记忆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会点燃队伍里二游间的恶趣味和好奇心，山田太郎的“要是能轻易恢复的话，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又让这两个机灵鬼诞生了点子。
于是在部活结束，结伴回家的路上，藤堂先用简单击打脑壳方法，尝试大记忆恢复术，结果星出在挨第一下之后就说什么都不和藤堂走一边了，缩在山田身后跟要圭一起抱着脑袋大声控诉藤堂的恶行：“打头会变笨！”
“啊哈哈，我就试试、试试。”
“啊哈哈个头啊！我的脑壳在痛呼啊喂！！”
千早再打着“听说音乐和记忆之间有密切的关系哦”的旗号，使用亚文化乱来疗法中途带大家拐进唱片店，自己听爽了的样子令人恼火。
要圭一听甲子园应援曲就心情苦闷，但星出这边，他竟然和山田玩起了猜歌曲的游戏——但凡棒球比赛出现过的应援曲，播放开头不出三秒，星出星流都能答出名字。
“应援曲我以前应该经常听吧……现在再听就腻了。”
已知答案就不叫猜了，好无聊。星出星流撇撇嘴，取下耳机结束试听。
音乐一响他自动解锁对应的记忆片段，明明耳机降噪隔音、唱片行又相对安静的环境，他却仿佛站在球场的休息区里，随着前方、陌生打者的举动，嘈杂的、震动心神的应援声挤挤挨挨涌上来。
声音是记忆的载体之一，千早瞬平来之前说的话大概没错。
只是对于星出星流来说，比起“密切联系”，常常是记忆已然模糊不清，声音却能够穿透朦胧雨幕，轻柔而不容拒绝地牵起情绪，将萦回的片段与解离的自我细密地织起来。
听音乐，没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而是一如往常的平淡如水。星流能想起来的只有观众席上卖力应援的印象，回顾从前，再没有更多了。
但来都来了，正好有星流最近听的少偶团体的新专上架，他沿着分类插排选了几张，准备去结账时恰好对上藤堂葵复杂的表情。
星出星流澄清：“这个好听的！她们团主打元气和——”
藤堂葵转头就走。
从唱片行出来，藤堂葵谴责乐在其中的千早和忘掉初心的星出：“怎么变成陪你俩买歌碟的了？！”
千早瞬平和星出星流对视一眼。
“放学路上和CD邂逅不是很正常吗？”
“对不起藤堂大人，走进唱片行但不支持偶像事业的事我做不到。”
“……谁管你们啊！”
记忆恢复行动一筹莫展，不过本身就是二游间突发奇想找乐子的行为，而恰好要和星出都愿意陪他们耍，被开玩笑装模作样抗议两下也就过去了。
没有人觉得今天能做成什么事。
直到土屋学长提议，“要、要不要…试试催眠术呢……！”
来了……超自然疗法！
先质疑再质疑，但抱着如同魔咒一般“来都来了”的念头，推搡一番后，大家踏进挂有“运动催眠治疗馆”招牌的场所。
在那里迎接众人的，是可疑的长发墨镜大叔，配套的蹩脚操作，和不专业的器具。
……真的没问题吗？！
大叔把大家领到专门的“催眠室”，或许是嫌不够草率，天花板工整写满“催眠”字样（甚至不是鬼画符），长桌边缘还摆了个体系不对的水晶球。
要圭先坐到桌前体验所谓的催眠，星流发现身边的千早默默地掏手机开始录像，被藤堂发现了还捅捅他小声说“发我一份”。
……噫，超恶劣。
大叔点上细长香薰：“现在要开始尽情对你施展催眠术了哦——”
藤堂：“好可疑啊，真的有效吗。”
千早：“有好戏看了。”
星出星流的紧张完全被大叔一句“来，看着这个，慢慢深呼吸”冲散了，在目睹大叔手指间吊着的系红线的五円硬币后，期待感荡然无存。
太小儿科了吧！要说这种程度的催眠，他们在学校里也可以玩啊！而且说不定千早就很愿意来兼职催眠师。
“看这个，你在看吗——你现在开始想睡觉了！”
五円硬币朴素地来回晃荡……正常来说不应该拿怀表吗？！
二游间在闷闷狂笑，投手在安静等待，中外野手在憧憬观摩，一垒手和三垒手在内心吐槽接力旁白，而在所有人不曾预料的时刻，第一个吃螃蟹（指接受催眠）的捕手，头一仰，昏昏倒地了！
“你没事吧，喂！”
“小圭……！”
星出星流大脑一片空白，他离得近又反应迅速，蹲下来伸手探要圭的鼻息。大概十几秒后，气流平稳，星出抬头，面色凝重地宣布：“小圭，睡着了。”
“睡、睡着了？！不得了……”
催眠师本人居然是最惊讶的。
二游间已经笑得不行了，藤堂抖着手拍星流的肩膀，颤颤巍巍地：“星出、星出你现在也试试……效果、效果太好了……”
“……好。”
星出星流犹豫地看一眼躺在地上陷入婴儿般睡眠的要圭，心中疑惑盘旋，他合理怀疑运动催眠馆使用的熏香有问题，正常人怎么会看一会儿硬币摇摆就熟睡的！
要圭的给力反应令催眠师自信起来，在星流落座后，他清清嗓子：“我现在要使出真本领了哦——你现在也想睡觉睡觉睡觉——！”
“……”
星流面无表情，视线追着摇晃的硬币，怎么都不晕，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唯一感想就是大叔很吵……还是说念能力在要同学身上消耗完了所以对他没用？
桌上点起的蜡烛飘散过来丝丝缕缕、温暖的甜味，但不至于让人发晕，那为什么小圭倒头就睡，棒球部活太累了吗？
那个、星出同学你的冷漠表情好像刺伤大叔了。
后来催眠师大叔用尽力气和手段，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办法让星出星流产生困意。不过大家一致认为催眠对要圭有效就够本了，毕竟要圭是真的熟睡，连清峰叶流火拽着他的双脚拖着他走出一段路人都没有反应。
从场馆出来，星出星流不忍心，一边说着“好残忍啊”一边从后面架起要圭的臂弯——投手和三垒手两人一头一尾抬着毫无知觉的捕手，一旦接受了“三垒手直传本垒意外爆头捕手”的脑补，场面神似抛尸。
……看起来更残忍了。
走在路上，清峰叶流火说要圭最近跟上他的最低限度的晨练内容，今早也是。
“所以我想，他只是累得睡着了。”叶流火继续说，“不管记忆恢复与否，圭就是圭。”
清峰叶流火的神情隐没在暗沉的天色里，但无论是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温和。
被某种充斥此刻的温情打动，藤堂欣慰地看着要圭的睡相，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算了，这家伙一直笨下去也好。”
“那个，”星出星流对清峰叶流火努努嘴，小声说，“小圭要醒了。”
两人把要圭放在地上，紧接着，要圭迷茫地睁开眼睛，发现小伙伴们挤在视野里，挂着“你醒了手术很成功”的meme笑容。
要圭：“诶……我睡着了？这是哪里……”
藤堂葵双手插兜，懒懒丢下一句：“你中了催眠术哦。”
“真的假的？！我好强哦！”
要圭一惊，立刻清醒，他拍拍裤子上的灰尘，站起身，“对了，要不要来我家，来打游戏嘛！”
小圭很累了耶，这个时候应该回家好好休息才对。
星流这么想，手却很诚实地拍拍自己装着CD碟的背包，回应到：“不好意思圭酱，我想回去听偶像的新歌。”
千早碟片袋子就拎在手中，他眼镜片反光，露出笑容，“我等会儿也有事要忙。”
藤堂要回去做饭，山田和土屋报备了要早点回家，清峰则是要去陪哥哥。
等等，为什么清峰怕成这样，好在意？！
“那今天就解散吧——”
“大家辛苦了。”
“明天见~”
藤堂葵像是想起了什么，提醒一句：“星出、明天早训早点来啊，继续练挥棒。”
星出星流比出大拇指：“包的，藤堂大人，包的。”
——结果睁眼发现电子闹钟显示07:13，星出星流一时间没回神，坐在床上花了半分钟回忆昨天从放学到唱片店到催眠馆的种种经历，最后定格在藤堂的早训承诺上，汗流浃背。
旋风一样刮去穿衣、洗漱，又狂奔出门，挤上电车星流才有空喘口气，单手飞快打字，在小窗里向藤堂谢罪。
但奇怪的是，藤堂并没有揪着他迟到的事情说，反而很含糊地问他身体状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星出星流回完藤堂再翻消息列表，往常这个时候棒球部的小群里开始早训打卡接龙，现在却没有人发言。
倒是千早在藤堂询问他的同一时间，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叫“球场有惊喜，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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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凌晨做了噩梦，再睡回笼觉结果超时了——”
换好训练服的星出星流冲进球场，看也没看先双手合十举上头顶，对着藤堂葵，“抱歉鸽了你，藤堂大人！”
“不不不，先不说那个，你先别动。”
藤堂葵似乎有点忌惮的样子，他审慎地观察星出星流，上下左右看了一圈，然后舒心地叹气，“没变化，哎！”
这在搞什么，星出星流摸不着头脑：“我怎么了？”他在更衣室虽说行动匆忙，但确信自己着装与仪表没有问题。
“没怎么，你没变就挺好的，继续保持，”藤堂摆摆手，示意星流去看站在三垒边线处聊天的千早和要，“星出，你现在过去跟要搭话，有惊喜。”
星出星流顶着一个小小的问号照做了。
没等到他走近出声，恰好在商量挥棒训练内容的两人发现了星出，一齐侧身转向他。
“没想到你竟然也在这里。”
要圭先开口，语气透出浅淡的慨叹，他看上去有很多话想说，却收敛成淡然的表情，下一句话如同再普通不过的、熟稔的问好：
“早上好，星出星流。”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