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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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课铃声打响，一年级楼层瞬间复活，逐渐热闹起来。
有一响铃就急不可耐冲出教室的人，也有三三两两谈笑着朝各个社团部室走的人，还有零零散散留在座位上收拾东西、或等待值日的人。
星出星流从1年1班的后门摸进去，成功与要圭三人汇合。
开学第一天师生都处在彼此认识的阶段。虽然以升学为主，但小手指高中毕竟没有私立学校那样的课业强度。
今天老师没有布置作业，很宽容地放过了大家，有意让新升学的一年级生利用课余时间融入校园内外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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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步行十五分钟的范围内一共有六家餐厅，四个便利店，三个甜品站，两家精品店——还有我家，步行只要五分钟哦！”
要圭倒坐在课桌上，得意地朝或站或坐的三人晃着手机，亮起来的屏幕上是自制的简易路线图，他兴致勃勃地向伙伴们分享自己获得的消息，虽然大部分是从网上查到的，具体情况仍需测评。
“而现在去吉祥寺的话……”
小手指高中放课时间相对较早，比其他公立校还要早上十五分钟。经过要圭严密地计算，如果他们放课后直冲电车站，在吉祥寺开始吃第一口可丽饼的时候，晚高峰才刚刚开始。
要圭信誓旦旦：“不用在电车上和刚下班的大叔们相互肘击。”
“但是我们有社团活动，”星出星流指出要圭完美设想之中的漏洞，看着对方瞬间大受打击的模样，补充到，“棒球部的。”
山田太郎眼看着要圭画风突变，整个人变得扁平又有从桌子上软趴趴滑下来的迹象，赶紧上去捞了一把。
“今天佐藤学长说可以早点回家，所以我想，今天大概能去……？”山田一边给星流使眼色，示意捉弄成功的星出星流搭把手。
星出星流闷笑两声，伸手架住悲伤纸片要圭的另一边：“咳，刚才开玩笑啦，圭酱，说好要去就绝不鸽你。”
“呜，星酱，”纸片要圭感动得眼神发亮，他迅速充上一半的气，勉强振作地转向清峰叶流火：“那小叶流——”
双手被握力器占据的清峰同学困惑地“嗯”了声，对上要圭古早少女漫一样梦幻闪亮的眼神，沉默一阵最终纡尊降贵地点头了：“去。”
简洁又让人安心……居然没有回答“不，要圭先去给我接球”，好感动！
要圭闻言瞬间充能完毕，一时间犹如天生神力，起身溜下桌子的惯性竟直接把俩胳膊揽住的山田和星流拖动，于是三个人挤成一团踉踉跄跄在座位过道间蹭了好几步。
激情上头的要圭发出快乐的叫声：“GoGoGo！吉祥寺Go！！这就是圭酱期待的青春好耶好耶！！！”
虽然已经忘记了打棒球的时光，但曾经的捕手经历还是让要圭练出了一副比较结实的肩膀，在左右两边都无意挣扎的情况，1v2将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臂下。
三个人的脑袋都凑得很近，要圭微微偏头就对上了星出星流的脸，也尤其清楚地捕捉到星流脸上的笑容，那种“啊真拿这个家伙没办法”的苦恼又纵容的柔和微笑。
好像还有些什么，却转瞬即逝，只留下蓝黑的眼瞳仿若天幕，衬垫稳定而恒久闪耀着的星辰。
……诶？
要圭胸膛中顿时有一块地方被奇异地触动，情绪像放进烤箱的面团，在幸福的热度下膨胀松软，产生了愉悦得近乎苦涩的滋味，他不习惯这种感觉，却不自觉地开始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我没去过吉祥寺，或者去过？但是忘记了，”要圭笑嘻嘻地说，“那也没关系！朋友就是要一起创造快乐的回忆，对吧？”
山田太郎被要圭亲亲热热揽住肩膀，不好点头只能发出赞同的鼻音，他余光瞥见清峰叶流火已经背好书包站起来也准备走了，心下在感叹棒球天才也有与实力相匹配的行动力之时，也悄悄地感到开心。
……和开学第一天认识的神奇朋友（褒义）一起去逛街，这种事、听上去超青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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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只是决定去吃要圭心心念念的可丽饼和缤纷水果芭菲，可四个人一进商店街就被拐角突出的steak house-SATOU吸引了注意。
“看呐看呐，那个——就是传说中（ins和推特上）超有名的牛肉饼诶！平时排50米的队都不奇怪的、爆火、超美味牛肉饼！”要圭把店铺与搜索到的信息对应，兴奋地一指黑底白字的招牌，“买五送一！”
于是变成了这样的情景：每人边走边啃啃啃，一边咀嚼肉排，感受醇厚丰富的汁水在齿间泛溢，一边探头探脑打量周边的商铺，每每遇到奇奇怪怪的店铺都感兴趣地伸长脖子去探橱窗，对上电波直接呼朋引伴，浩浩荡荡闯进去（特指要圭）。
队形从一开始的四人并排，变成要圭兴冲冲地领着干笑的山田往前走，时不时停下两步等后面的两人，而后面两人一手一个装肉排的纸袋，左右开弓也就罢了，竟还随着追赶同伴的步伐吃出了节奏。
清峰叶流火和星出星流不语，只一味埋头猛吃，他们个子又高，跟过来的时候像沉默推进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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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还没走一半，肉排就吃完了。一刻也没有为被消灭殆尽的肉排感到悲伤，接下来抵达战场的是元祖丸炸肉饼，或者说，炸肉丸。
“看呐看呐，那个、就是传说中超有名的丸形炸肉饼！据说食材全部采用和牛制作，想吃——超想吃！”要圭再次一指，山田立刻掩住嘴接连摇头，礼貌表示自己还有别的想吃的，得留出空位。
SATOU的肉排分量很足，要圭在凑近柜台时才发现这里一枚炸肉丸都不是他能碰瓷的，他可是列了自己很多想吃的东西来的，绝对不能在这里就倒下！
所以是清峰叶流火雄赳赳气昂昂地接过装着拳头大小的肉丸的纸袋，分出一份给星流，两个人又跟在后面吃吃吃。
中间星流看到要圭随手表演的奶毛差点笑吐出来，为表歉意，要圭大方地帮他分担了一部分肉丸。要同学咽下去的时候大方比出大拇指，对食物的超赞评价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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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饺子专门店，原本只是路过，奈何炸物的香气实在勾人。
炸饺子酥脆的外壳在要圭嘴里嘎吱嘎吱响，他边嚼嚼边发出了和店铺名字一样的声音“みん~みん~（min~min~）”，那会儿光顾的人不多，要圭和老板随口聊了两句，老板看他实在讨喜还多给送了一个炸饺。
而强大的清峰叶流火在山田和星流震撼的眼神中表演了一口包五个饺子，只能从本人波澜不惊的眼神得知，他并不在意自己英俊的脸被撑成了机枪豌豆的样子，那种便〇一样的脸转过去立刻吓退了几步之外蠢蠢欲动过来要line的几个女孩子，少女心破灭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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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寻找甜品店折返的路上，拐进了惊安殿堂-唐吉诃德——号称什么东西都卖的、乱七八糟的杂货店。
星出星流费老大的劲才把要圭从店内堆放的零食小山上扒拉下来，而山田太郎淌着冷汗，双臂反复比叉，疯狂打手势引导要圭仔细看他身边的“过期零食”的标牌，这才把遗憾失落的要圭劝走，不纠结于包装格外花花绿绿、口味相当丰富多彩的低价特供。
那边清峰叶流火在冷柜上一排的“棒球”面前站住不动了，眼看着他上手拿起做成棒球形的白桃酸奶果冻，三人好奇地围上去，在要圭的怂恿下，清峰的手指灵活拨动，圆形的果冻球在他手中被小幅度颠起来，开始快速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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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颠球，清峰叶流火伸手盖停球。
要圭率先抢答：“右边！”
星流盯着叶流火的手背，目光好像能穿透过去一样，一锤定音：“顶上！”
清峰叶流火把蒙上的另一只手撤开，生产日期喷码明晃晃露在最上面。
要圭抓抓头发：“啊啊可恶，再来！话说阿山，这要怎么说？‘one change’吗？”
“是strike（好球）啦……”而且一出局是one-out的说。
山田移开目光，选择不看内里快被摇散黄的果冻，不走心地附和道。
……
“再来！”
……
“再来！”
“……我想大概不可以哦，要同学，”山田微笑着拍拍要圭肩膀，示意他看远处那个店内工作人员的脸色，“已经三振出局换人（Strikeout chang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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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杂货店时要圭还在瘪嘴，他不甘心地挖着棒球形果冻壳里的内容物，用小勺子塞进嘴里时表情却瞬间放晴，一下子忘记了烦恼：“唔？好好吃，甜甜的！”
要圭叼着勺子，翻过来看果冻外壳上细小的口味注释：“桃子味？甜甜的凉凉的耶~~好吃耶，nice，桃子味nice！”
接着要圭在甜品店点了桃子芭菲，并且宣布以后搞笑艺人出道时要在谷歌简介里面写喜好是“桃子芭菲”。
而他旁边的清峰叶流火捏着勺子，对着面前的华夫饼露出了“要圭在搞笑艺人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的惆怅表情。
山田……山田在抢救因看到叶流火表情而狂笑不止最终奶茶呛进鼻子里的星出星流。
星流……星流倒在桌子上再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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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唐吉诃德买的东西在街边几家小型文具店补齐。
带着字符的滚轮印章组，排列组合之后能轻松获得自己的名字。要圭精心排好了顺序，手拿着印章滚筒往纸上一拉，印出一连串的四人名字循环，在叶流火、山田和星流的掌声中飘飘然地变成翘鼻子。
星出星流挑了一套吉祥寺街景主题的明信片，拿要圭的滚轮印章给上面盖戳，转头想还给他时发现对方两手指缝间夹了不同花色与材质的方巾，迎着店内空调设备吹出的风彩旗招展。
山田太郎抱着封面简约又清新的笔记本，结实泛用的板夹和速记大容量的笔芯，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转了一圈碰到在某个展台前站了很久的清峰叶流火。
文具店比较小，叶流火往那儿一站别说堵住过道了，感觉头顶能把天花板上小灯的光全部挡住。不过这次清峰同学好好使用了他的池面脸，沉默不语垂眸看店家自制小插画日历的时候，帅得人倒吸一口凉气，身上那种疏离清冷的贵气简直像少女漫画男主。
山田太郎好奇地凑过去，清峰叶流火仿佛被惊醒，适时让开一点路过的位置。
山田结账的时候还在疑惑。
清峰同学为什么……会对日历上画的马头露出那么伤感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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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藏野的夕阳一视同仁地照射所有人，苦恼，忧虑以及记忆全都融化到模糊不清的黄昏中，暮紫薄蓝，辉黄橘粉，织缀成无比温柔的风景。绚烂浪漫的天空缓慢流动、下沉，架空的电线在渐暗的天色中延伸。
电车站内。
“我先搭车回去啦！”
星出星流站在车厢里朝要圭几人挥手，他另一只手圈成喇叭状，朝月台上举起双手浮夸挥动的要圭喊，“圭酱！”
“我在我在！”
玩闹的热度还未消退，情绪高涨的要圭连着手里的浮夸方巾一起挥动，他总是能轻易地鼓舞别人，带动起轻快雀跃的气氛。
“星酱要说什么？想不起来的话可以等到想起来再跟我发line，圭酱随时准备着！或者可以在学校找我说哦？诶诶、就是那个吧~~男子高中生的友谊密谈？！”
星出星流张了张嘴，他想说。
圭酱、其实——
其实，我也不喜欢棒球。
其实，我也没有来过吉祥寺。
“不，我现在就可以说……！”
星出星流用力摇摇头，再抬起脸时笑容先一步露出来：“圭酱、阿山，还有叶流火——我今天超开心、绝对是记忆里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们！”
然后——
还要说什么呢？
车门关闭，车厢缓缓震动，电车要开走了。
不用说什么了。
明天、后天、大后天、未来三年，都会在一起的。
“……这样吗。”
要圭突然低下头，轻轻说道。随后他抬起阳光的笑脸，在月台的照灯下显得光润明朗。
要圭的热情恢复得太快，让一旁向星流道别完的山田产生错觉，总觉得好像要同学在刚刚的某个时刻变得异常深沉——这种猜想刚冒头就被山田主动掐灭了，也许是天比较晚了，自己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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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车开动，朋友们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星出星流在座位上坐下，慢慢把头靠向车厢里竖着的栏杆，车厢震动，他的脑袋轻轻撞在金属杆上发出闷响，星流却忽然嘿嘿笑出声来。
他对面的玻璃窗透着暗沉的天色，也映出一个傻笑不止的笨蛋。
……这样、就是交到朋友了吧？
能一起大笑而不会有负担的、能并肩行走而不觉得无措的、能分享喜好而不需要担心的——
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