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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闹剧 这是……你 ...

  •   何逸周六一天都在家乖乖看书,虽然看不看得懂是一回事,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在书桌前复习。

      考试依旧是文化课加实操,实操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文化课他就不确定了,文化课里面的语数英还有专业课在考试中都是占比非常大的。

      何治出去找朋友了,家里就他一个人。

      他瞪着眼睛看着英语的答案解析:固定搭配。

      他忍不住骂出了声,他的基础太薄弱了。即使想复习,也不知道究竟从哪里开始复习,没有效率、浪费时间。

      林江拿着一袋吃的来他家的时候,何逸已经感觉自己有些不清醒了,脑子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单词,明明单个他都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

      “喏,我妈做的,酱牛肉,给你哥的。到时候路上吃。”

      何逸从袋里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味道不错,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饿得慌,又拿了一块。

      “出去逛吗?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全场八折,酒水免费。”

      “冲着亏本去的吧。”

      “你不懂,现在营销都得下血本,不然达不到宣传的效果。去吗?”

      何逸看着桌上的复习资料,“去,我发现了我要是想补课,估计得从初一开始补起。”

      “那我可能好点,我初二吧。”

      何逸说,“拉倒吧,你上次数学考20呢,我起码57。”

      “意外,都怪二明,他和我一个考场本来说抄完给我抄的,我不就放心了吗,结果睡着了。”

      何逸想起这件事就乐,听林江一个考场的人说,林江睡得可香了,监考老师都震惊了,竟然有人在考场上睡得打起了呼噜。

      “走吧,去烤肉店补补脑。”

      烤肉店在新开的商场里面,人挺多的,林江拿了个号,估计还得一个多小时。就计划着先去买杯奶茶喝着垫着。

      “哎,这奶茶,料真糙啊。”

      林江咕噜咕噜地喝着响,“那周老板多实在啊,用的牛奶都是七八块一瓶的那种。能不好喝吗。”

      “也不怕亏。”

      “亏不亏他好像也不在乎吧,看起来就没什么事情是让他在意的。做生意做到这份上,都不是为了赚钱了。”

      何逸没几分钟把奶茶喝完,拿着手机看。看着看着就盯着奶茶店外面的娃娃机发呆,林江不知道和谁聊得火热。不经意抬头看见何逸空洞的眼神,“想要?”

      “嗯?”

      “就那个大熊,你想要啊?”

      “滚,我又不是姑娘。”

      林江道,“去玩两把吧,我小侄女前几天来家里,这小孩现在可臭美了,羞答答地给我展示她新买的小包。粘人得很,让我给她买小娃娃和小包包。”

      娃娃机在搞活动,冲多少送多少,何逸换了两百个币,在各个娃娃机之间转着。林江的目标很明确,某个品牌的毛茸茸小狗背包,何逸看了一会他的情况,不能说有所成就,只能说屡战屡败。

      何逸摇摇头,离林江远一点。

      他挑了个放U形枕的娃娃机,想着要是夹到可以送他哥。眼看着要抓稳了,但是钩子却格外地松。

      何逸也不着急,这种机器是被调过的,多试几次就有机会了。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运气有点背,还是这个机器被下了咒。他一连夹了好十几次,都没夹起来。气得对着娃娃机破口大骂,“坑钱的吧。”

      他正专心致志地准备下一局,衣角被拽了拽被拍了拍。他抖抖肩,”别烦。“

      衣角又被很用力地拽了一下,何逸皱眉,“林江,你干嘛,有事就……”

      “嗯?没人。”何逸刚想转头,余光就瞥见他的侧边站了一个小女孩,短发,大眼睛,扎着两个冲天辫。

      “我靠!”何逸吓了一跳。

      冲天辫睁着大眼睛盯着他,何逸愣了,“你谁啊?家里人呢?”

      冲天辫依旧不说话,仰着头盯着他,何逸瞪着她,“哎,说话啊,家里人去哪了。”

      冲天辫坐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不安,她脸上露出焦虑,手张合着,似乎想要抓着什么。何逸看到小孩似乎还想来抓她衣服,退一步,满脸警惕。周进在角落笑得直抽抽。眼看小南越发不安,他赶紧出现。

      “小南。”

      小南听到声音,表情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明白周进从哪里出现的。

      何逸瞪着周进,周进弯腰帮小南整理了一下头发。

      “这是……你女儿?”

      周进的动作一顿,“滚蛋。小北的妹妹小南,我带她出来逛逛。”

      何逸点头,“哦,你还挺闲的。”

      “也没,带她出来是有正事的。刚好附近有商场就过来了,嗯?想要哪个?”

      小南把手放在娃娃机的玻璃上,脸贴着,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何逸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海豚的U型枕问,不确定,“想要那个?”

      “你能抓吗?”

      何逸犹豫,“我不知道,我刚抓了好几次都没抓起来。”

      “菜,看我的。”周进伸手往他装币的框里面拿了一个,投了进去,娃娃机劲爆的声音响起,周进操控着按钮,表情依旧是平时的漫不经心。调整方向,按下,何逸看着勾爪很稳地抓住了,之后勾爪把海豚U形枕慢慢地提起。

      在何逸心都提起来的担忧下,勾爪直到出口才松开了。

      何逸眼睛都睁大了,周进勾笑,“怎么样?”

      “你捡漏我吧?”

      周进笑了,“哎,还不算太笨。”

      何逸嘟囔,“早知道这把就我来了。”

      周进笑,“你来也不行,这个位置那么偏,这次就算是强力夹,你也很难夹得出来。”

      “哎,周老板。”林江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了。上面是各种娃娃,他看到小南,毫不犹豫地说,”你女儿?“

      周进叹气,“怎么和何逸说一样的话。”

      小南抱着U形枕,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林江小推车上的娃娃。林江拿起一个,“喜欢这个?”小南没接。林江又换了一个,小南还是没接,林江疑惑,“这是要还是不要的?”

      周进指了指压箱底的那个小马,“丑丑的那个,这孩子审美有点不一样。”

      小南拿到喜欢的小丑马,眼睛直接放在马上移不开了。林江和何逸对视一眼,何逸犹豫,“这孩子是不是……”

      “嗯,不过挺聪明的。”

      林江很有逗小孩的经验,即使小南是个特殊的孩子,他也能拿捏好分寸。小南很快就被他逗笑了,周进抱着小南。在商场上巡视一圈,“来吃饭?请你们吧。”

      “好啊。”林江毫不客气。

      “吃什么?”

      何逸道,“我们准备吃烤肉来着。小南能吃这些吗?”

      “不知道,换一个吧。”

      林江说,“行,我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最终选了一家淮扬菜,小南自己捧着蒸蛋吃,很安静。何逸时不时瞟两眼,“这孩子还挺听话。”

      “本来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就是自闭,得接受系统治疗。”

      林江问,“那得不少钱吧。”

      “是啊,系统的治疗,要不少。而且她到上学的年纪了,一两年可以不去,但是总得要去上学。普通的学校一般不会接收这种孩子,还得去特殊学校。”

      何逸咬着一根青菜,盯着小南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何逸也不知道去哪,而且何治还没回来,他就跟着周进回了奶茶店。

      “那么快就招到人了?”

      周进把打包好的饭菜给小北,让她和刘盛轮流着吃饭。刘盛看到何逸等人笑得有些羞涩,低头安静地做事。

      “早知道要招人我就来了,周老板你们这招兼职的不?”林江问。

      “晚了,现在不招了。”

      小北在吃饭,小南走到她的身边,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何逸盯着看了好一会,才小声地开口,“这孩子的父母呢?”

      周进瞥了何逸一眼,慢慢道,“小南是小北在养,她们的家庭比较特殊。”

      何逸没再问,只是盯着小南的目光眼神很复杂。周进去和刘盛闲聊了,何逸闲着没事,看微信群,他和职校的一帮人有一个群,现在里面已经没在讨论前一晚打群架的事情了,开始分享各种打发周末的娱乐方式。

      台球、篮球、保龄球,反正各种各样球……也吃吃喝喝,丝毫没人担心下个星期的考试。

      “这谁家小孩?”

      何逸循声望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南坐在了地上,她的边上有一个眼睛里面冒着火气的三十多岁的女士,女士的手上粘了一些白白的东西,好像是冰。小南的衣服上是红红的黏液,看起来像是果酱。

      小北立马就过去了,把小南拉起来向女士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女士看着小北的工作服,一下就来气了,“工作怎么还能带小孩呢?这小孩在店里面瞎跑撞到人了怎么办?”

      “不好意思,实在是家里没人照顾,是我疏忽了……我带您去洗手间洗一下吧?”

      女士依旧皱着眉,盯着小南,小南似乎是懵了,盯着身上的果酱好一会,而后慢慢抬头,随即发出一声长嚎。

      一瞬间店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小南的身上,女士瞪大了眼睛,似乎有点不可置信,“是她撞到我……”

      周进本来在后厨,听到声音便着急地出来了。小北一直在道歉,小南一直在哭,女士似乎是被震惊到了,“她不会是童工吧?”

      “不是。”周进对着女士笑着说,“不好意思了,女士,是我们的疏忽,你看,你先去洗手间清洗一下,您的衣服和背包我们可以提供清洁的费用……”

      女士还是疑惑地盯着小南看,小南哭得十分惊人,小北一直私图安慰她,或者想把她抱走,但小南却疯狂地挣扎起来。这下本来想走的女士直接停了下来,满脸震惊。

      店里面的人也都纷纷站起来安静地盯着这一幕,林江坐不住了,他试图去抱小南,却被小南一巴掌给拍了过来。林江愣住了,小北本来尴尬的表情变得毫无血色,她也不抱小南了,就这么冷冷地盯着小南看。

      何逸看着小北冷漠的眼神愣住了,小南哭着哭着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喘不上气,何逸皱眉,赶紧上前,不敢三七二十一,一把抱住了小南。

      小南在他怀里疯狂挣扎,何逸怕伤到她不敢用力。只能任由她的手打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他想把小南抱走,但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好。余光中,周进指了指二楼,他赶紧抱着怀里的人上楼了。林江见状也赶紧跟上,不过他顿了一下,笑着对店里看热闹的客人说,“大家没事哈,就是熊孩子。”

      哭声消失了,店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女士已经震惊得说不出任何话了。周进支付了清洗费用,帮女士免了单。店里的其他客人都坐了下来,但眼光还瞥向一直站着沉默的小北。

      周进处理好小北,走到小北身边,言简意赅,“上去。”

      小北沉默着也上了楼,刘盛拿出扫把,小声对周进说,“周哥你去处理吧,我来就行了。”

      周进点了点头,笑着对店里面的其他客人说,“不好意思了,各位,等会每人送一个店里的新品冰淇淋。”而后便上了楼。

      楼上,小南的哭声还在,只不过没那么大声了,林江和何逸手忙脚乱地哄着人。小南不是普通孩子,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小南停下来,什么哄人的办法都试了一遍。看到小北上来,何逸赶紧开口,“小北姐,你看她是不是……”

      一直沉默的小北哑着声音开口,“我来。”

      林江闻言便放开了小南,下一秒,屋内响起震耳欲聋的巴掌声。是小北一巴掌拍到小南的手上,小南瞬间安静了。只不过,小南的表情也呆滞了,眼神里面满是恐惧。

      何逸瞪大了眼睛,急忙去拉开小北,“不是,怎么打人啊?”

      林江也把小南护在了怀里,“有话好好说,打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周进上来就看到这混乱的一幕,抿着眉头,“小北,你做什么?”

      小北低着头,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对不起。”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周进叹气,“对不起什么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啊。”

      小北流着的泪更多了,她的手发抖,“我不想打她的,但……我这不知道怎么回事……”

      周进不忍,用手拍着小北的背,弯腰帮小北抹开眼泪,“我知道的,是太累了是吧。我知道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帮我撑起了那么大一个店,你太累了,这不是你的错。”

      何逸盯着周进,周进很温柔,说的话很简单却很有份量。

      “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女士也很好,没说什么,大家都没觉得这事有什么问题。店里面也经常有孩子哭闹,这是做餐饮业经常能遇见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北流着泪很缓,但并不静止,她被周进拉到椅子上坐下。周进帮她擦干眼泪,又来哄小南,小南已经吓傻了,抓着林江的胳膊很用力。林江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周进把小南抱过来,依旧是哄,哄完就很耐心地讲道理,一遍又一遍。何逸不知道小南能不能听得懂,但周进的耐心是真的好。

      好一会,小北不哭了,何逸也感觉自己站得腿都麻了。小北站了起来,走到周进抱着的小南身边,“给我吧,我没事了,我带她去看看医生吧。这段时间忙,没来得及带她去看医生。”

      周进盯着小北看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把小南放进她的怀里。小北对着何逸和林江说,“今天谢谢你们了。改天请你们吃饭。”

      何逸摇摇头,“这没什么。”

      林江说,“多大点事,我经常在家照顾像她这么大的小姑娘。”

      小北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而后冲周进点点头,下楼离开了。

      小北带着小南走后,周进道,“今天,谢谢你们了。”

      林江笑,“客气,怎么说我们也是一顿饭的革命友谊。”

      何逸犹豫了片刻,“她是不是要辞职了?”

      周进拿出烟的动作一顿,“不确定,但是我猜应该是。”

      何逸很郁闷,“如果是我,我觉得我可能明天就不来了。”

      “毕竟挺不好意思的,这种事情。”林江摇摇头。

      何逸扭头去看周进,很紧张地问,“你还想让她继续干吗?”

      周进看到何逸很认真的眼神,似乎是在哀求他。他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是闹剧发生以来很真心实意的笑,“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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