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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妻子这 ...

  •   妻子这个词李清月听到的不多,大多数都是在从南宛到北戈的路途中。

      一路上,她遇到了流亡逃离故乡的还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她们对于妻子一词多是向往,因为在她们的思想中丈夫乃是心爱命定之人,会待她们好,犹如第二个母亲;至于已满嫁人年纪的少女,不再充满幻想,只希望找个富裕点的夫家,结束流亡且食不果腹的日子;而已经成为妻子的女人,李清月与她们交谈时她们的话题重点并没有自己,而是丈夫,孩子,孩子,丈夫。

      妻子,这一词对于女性来说,可能是一把将自己套在家庭的枷锁,把自己的一生都系在丈夫孩子身上,失去自己。

      妻子,多么可怕的词汇,可由燕无行许诺,枷锁也长出了鲜花。

      娇嫩的鲜花能否将沉重的枷锁腐烂,解开桎梏?

      有一位老妪回答李清月,她说:“不能。”

      男儿都是一头雄鹰,雄鹰腾飞从不管身后事,至于那些琐碎还能丢给谁?

      爱情的甜蜜会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变得无味甚至于苦涩。

      鲜花终有一天会枯萎,钢铁将会永恒!

      燕无行手掌上的热度仿佛猎人吸引猎物的陷阱,陷阱终将是陷阱,装饰得再过甜蜜也不过是结束生命的利器。

      李清月猛地将手抽出来,可这一次燕无行有了经验,反握住李清月的手,歪头问道:“夫人不喜欢我了吗?”

      迷魂药再诡谲神奇,终究有个期限,李清月不再浪费时间,问出了她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李清水的尸体在哪?”

      李清月静静等待唾手可得的答案,可燕无行迟迟不回答,握住她的手的力气却变得更大了,似逃避,似挽留。

      在迷魂药的药效下,不管那人多么不愿回答问题,都得张嘴回答,没有例外。

      燕无行的眼神一会飘向远方,一会儿又停留在李清月身上,舍不得移开,薄唇微启,吐出了李清月的归宿,“我不知道。”

      话毕,迷蒙的双眼泛起了红色,燕无行握住李清月的双手爆起青筋,又怕伤害到李清月,不得不松开些。

      相比于燕无行的慌乱,紧张已经恐惧,李清月仿佛一个没事人似的,千里迢迢寻师弟尸体都变得不重要,她证明了老妪的一句话,“男人是由谎言做的。”

      终于,李清月一贯平静的面庞出现了一丝裂痕,这不是喜,也不是悲,而是愤,更多的是后怕,鲜花终究抵挡不住时间的腐烂,谎言在腐烂的糜烂中也会展现出男人的真面目。

      及时收手,回头又是一片蓝天。

      尽管李清月相较于大多数人来说力气巨大,可以不动声色扛起一具泡浮肿的尸体,但久经沙场,常年举着剑戟,杀人不眨眼的将军也不是她可以比拟的。她用力想要抽出自己包裹在燕无行温暖手掌的手,连用力到手掌和手腕即将分离的痛苦也不能令她撼动分毫。

      “清月?”燕无行噙满泪的眼珠望着李清月,在迷魂药的作用下她脸上依旧是笑盈盈的,弯弯的眼睛像是河上的小舟,自由洒脱又充满诗情画意,可燕无行的心告诉自己,知道真相的李清月此刻只剩下恩断义绝,此次天涯各不相见的决绝,若这次不能挽留,从此只剩下天各一方。

      “清月”两个字只是蜉蝣撼树,可还是击动了李清月的心肠,自师傅,师兄西去后便再也没人这么叫过她,看来在燕无行的幻觉中,他和自己真是情意相投,胜蜜糖甜的一对。

      可笑。

      可恨。

      燕无行虽眼睛被蒙骗,可手上李清月渐渐冷下去的手掌,以及带着狠意的决绝还是能感受到的,为了不再过多伤害李清月,只好说:“你放松我就松手。”他害怕自己突然松手李清月会身体失衡往后栽,到时没伤手倒伤了脑袋便得不偿失了,总的来说,他不愿她受到一丝伤害,不论是自己还是他人造成的。

      尽管自己的欺骗对她造成的伤害以及不可估量,还是想要挽留,可真像燕岚儿以前看的戏本子中的风流浪子,应该遭世人唾骂。

      李清月选择相信燕无行最后一回,毕竟不管信不信,她的手都脱离不了他。

      燕无行感受到渐渐平静的手,他犹豫了片刻便松开了。

      霎时,李清月适才积累的热气瞬间烟飞云散,只剩下一片冰凉凉,一如她不久前才火热沸腾的心脏。

      “我……”

      李清月见燕无行再无利用价值,便不再留恋,也不想对他过多安置,深怕自己会再次陷入谎言的漩涡,于是转头就走。

      燕无行见状起身想要拉住李清月向后飘的衣角挽留,可刚抓住,李清月转身就是干脆清亮的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身上伤口撕裂流血都不及幸福破裂的苦来得直接。

      爱人决绝,旧伤撕裂,一股血气涌上喉头,充斥大脑。

      “噗——”一口乌血喷出,宽广厚实的身体轰然倒地,撼动地上的黄沙,可那人也没再回过一次头。

      帐前的守卫听见帐内的动静马上进来,竟没有一人去管刚刚出帐的李清月,可能是燕无行早料到有这么一天,亦或是不相信李清月如此果决。

      “快快!快去叫云老!”几名守卫训练有素,三下五除二将燕无行安置好,又有名医,怎么着都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可能是多修养片刻。

      日薄西山,金灿灿的阳光洒在戈壁滩上,恍若世人追逐的黄金。

      凉凉微风撩过李清月汗湿的发丝,夜晚即将降临,夜深寒凉,此刻离开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待下去了,不是害怕燕无行的报复,也不是害怕燕岚儿的失望,是害怕……什么呢?

      李清月能够非常确定李清水前来参军,按照脚程肯定达到了军营,而她在来时路上多方打听也确认有这么一个人一路从南向北来到军营,可此方并没有李清水的任何消息,难不成他投向了敌国。

      当时师傅将李清水带回来的时候只说是在外面捡回来的,并没有说是在哪里遇见的,更没有说是哪国人,不过李清月下意识以为是本国人。

      李清水被捡回来时已经十几岁了,已经有了基本的家国意识也正常。

      如此,李清月也找到接下来出走的方向。

      直至李清月离开军营之中时燕岚儿都没有苏醒,虽说在这一个月的相处中两人聊不到一起,通常一个人说西头一个人答东头,但也不妨碍两个人产生了深厚的情谊。

      不能在燕岚儿清醒时与她告别有些遗憾,但也省去了许多麻烦。毕竟这次李清月把她的堂哥害得吐血,两人的情谊就此断绝也说不准,燕岚儿那个性子认真起来必然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到时场面会有多尴尬李清月都不敢想。

      “阿月,我们去找清水师弟好不好。”李清月看着攥紧自己衣袖中的阿月问道。

      前途渺渺,故人相见不如再不遇见。

      离开北戈前往敌国又是一番景象,这里比北戈更荒,更寒冷。

      为了不掩人耳目,撞上行进或是作战的士兵,李清月只好绕远路走,通过临走时在军营中一个士兵指的方向,李清月夜半休眠,白日赶路,也走不了多远。

      放眼放去,是一片漫漫黄沙,没有一丝绿色,李清月看就了黄色,连看自己的头发,看阿月都是黄色的模样。

      一个人走了大概两三天,食物和水都已耗尽,李清月实在没有想到会这么遥远,或许自己已经迷失方向走错了路。

      眼看天又要黑下来,李清月只好带着阿月在一处背风坡歇下。

      连日的赶路加上缺水恶劣的环境,阿月早没了刚从军营里出来的精神劲,现下别说自己下来爬动,连歪头蹭蹭李清月的手掌都是件耗心耗力的事。

      “呼——”北方沙漠夜晚的风声呼啸,犹如催命的鬼神,可怕极了。

      黄沙随风灌进李清月的嘴里,衣领中,连在里头休息的阿月也难逃黄沙的折磨。

      都是从南方水乡中走出来的孩子,哪受的住。

      “嘶……”李清月正在酣眠,只有在睡梦中时她才感到舒适,安全,谁知平常睡得最沉的阿月此刻却闹腾起来,还咬了李清月的腰。

      李清月不明所以,只能感受阿月异常激动的情绪。

      “是有人来了吗?”

      李清月猜测,毕竟荒漠之中,可不会平白出现食物或水源。

      阿月听到李清月的话跳得更欢了,甚至主动钻出了李清月的腰带。

      看来来人是阿月熟悉的人。

      阿月会熟悉的人不就是李清月熟悉的人吗?

      还有谁见过阿月呢?

      师傅,师兄,师弟,这三根蜡烛早就灭了。

      可是尸体还未找到,尸体没找到就证明人不一定没了。

      或许是遭到男人的欺骗心灵渴望安慰,或许是连日黄沙寒冷的折磨渴望他人的救助,李清月竟有了以前遇见的不放弃一丝希望的尸体家人的想法。

      当时她十分不解,曾问过师傅:“他们是不相信我们的经验吗?”

      师傅笑了笑,摸着李清月的头,和蔼地说:“他们只是太过爱那人了,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肯放弃。”

      李清月还是不能理解,死了就是死了,尸体只是一个物件,让人怀念的物件,无关乎其他。

      现在,她多么希望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师兄弟啊,她想向他们诉说自己的不易。

      “清月?”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阿月先前蹦跶得太厉害,现在早没有力气,可还是爬到李清月的指尖,扭动自己的身体表达欢喜。

      阿月何尝不是李清月自己情绪的反应。

      “师兄?”李清月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可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声音,心头激动却又不敢相认。

      李清山从背风坡背面缓步走来,顶着皎洁的月光,宛若救世主。不过救世主眼睛装着的是慈爱与和平,而他眼底却是一片血色,可惜李清山背着光,李清月看不清他的面庞,不然在这冻死也不会跟着他回去了。

      “师妹,你怎么来这了?”除开李清山,他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手里拿着刀和剑戟。

      李清山走在前头,李清月先前在军营中也见过这阵仗,在燕无行身上。

      想到燕无行,胸口又是一阵抽痛,李清月眼中噙着泪,对李清山说:“师兄,我可能被人下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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