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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人赃并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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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锅牛腱子卤好,梅丽平自己先切了一块,一片接一片往嘴里塞。
坏处讲完了,想想协议结婚后的好处,她又觉得这决定也不赖。
当晚,等邓凤兰和梅秋华都回来后,梅丽平将她们喊到了客厅,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道:“今天下午梁敬来了,他说要结婚,我也同意了。”
“这周会找个机会安排我们两家人见面一起吃顿饭,商量结婚的事情。”
梅秋华愣住,“这么突然?”
事情发展太快,连一向想让她嫁有钱人的邓凤兰也面露怀疑,“不会是骗子吧?”
“咱们家有啥好骗的。”
梅丽平说出事先想好的理由,“他爷爷得了癌症,想在临死前看到孙子结婚,所以决定稍微仓促了点。”
老人遗愿,邓凤兰一听原因是这个立刻没了怀疑,就跟连珠炮般问她:“他家几口人?在什么单位上班,工资多少?有房吗?”
梅丽平回答:“独生子,现在跟爷爷和妈妈住在一起,父亲去年因意外去世了,他在电机厂上班,工资的话,一个月一百块应该有。”
这条件放眼整个肉联厂也没有更好的,邓凤兰满意地点头,不忘提醒她,“马上要结婚了你怎么能连他工资都不清楚,婚后记得让他把工资上交。”
梅秋华怒了,大吼一声,“妈!”
她转头看向姐姐,“他这是想借婚事给他爷爷冲喜吧,我记得以前封建旧社会就这样。”
梅秋华想起了那天的礼物和红包里的五百块,直觉事情绝对没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姐,你说实话,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梅丽平摇头,“没有威胁,我是真心想嫁给他。”
梅秋华看着她的眼睛追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梅丽平脸上笑容一滞,“喜欢啊,怎么不喜欢,你之前见到他不也夸他帅气吗?”
“非要喜欢才能结婚,那是小姑娘的蠢想法。”
邓凤兰笑呵呵,眼尾一挑,提点梅秋华,“你呀,多像你姐姐学习,看人家,一声不响给我找回来一个多好的女婿。”
梅秋华神情悲愤回了屋。
“别管她。”
邓凤兰拉着大女儿坐下,仿佛第一次看她这张脸似的,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我问你啊,他说给什么彩礼了没?”
怕梅丽平年纪小对这个没概念,她直接挑明了说:“像什么自行车,录音机,缝纫机啦,那都是过时的玩意了,现在流行冰箱,洗衣机,电视机。”
“咱们楼上的刘暖暖,模样比你可差远了,长得跟黑球一样,年前结婚人家男方还买了台洗衣机呢。”
梅丽平不知道要怎么回,她跟梁敬本来就是协议夫妻,不是真夫妻,何况她已经要了梁敬的收入分成,再问他要彩礼着实有点张不开口,再怎么厚脸皮也没到这个程度。
邓凤兰看她犹豫不决,忍不住皱眉,“瞧瞧,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向着男方了。”
“我跟你说这个又不是让他买了给我用,是用到你们新家。”
梅丽平想了下,“这些家用电器他们家应该都有的。”
“哎呦,这么有钱。”
邓凤兰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她的手,“我女儿这回嫁了个好人家,以后富贵了可不能忘了老娘啊。”
梅丽平也笑了,心想怎么会忘,等一年协议婚姻结束了我还要回来找妈呢,到时候哭的恐怕就是你了。
想到那场景,再看邓凤兰此时的笑容,总感觉更好笑了。
邓凤兰由衷为她开心,觉得自家终于要熬出头转运了,久违地想起死去的老公,忍不住落了几滴泪,“哎,这么说我跟你婆婆都死了老公,说不定还能聊到一起去呢。”
梅丽平回忆起那天在梁振禄床边哭着不让梁敬娶她的女人,无法想象她跟邓凤兰碰上的画面,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哭,斗起来那绝对是血雨腥风,也不知道谁会胜利。
只不过她夹在中间,想必也难以完全置身事外,梅丽平打了个哈欠,“妈,我困了,想回去睡觉了,有事明天再说。”
“好好好,去睡吧。”
梅丽平刚进卧室躺下,梅秋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推了她一把,“姐,你真想好了?”
“妈她是见钱眼开的人,到时候可不会管你过得好不好。”
“想好了,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梅丽平拍了拍枕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我不愿意,没人能逼我。”
梅秋华喃喃道:“总感觉你这段时间跟以前不一样了,像是变了个人。”
“我啊,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送给老男人当情妇,不到23岁就一尸两命,那梦太真实了,醒来我就下定决心要改变,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
梅丽平语气随意,音调却坚定有力,单手握拳喊道:“以后,我要为自己争取,做自己人生的主人。”
口号喊完,她瞬间又温柔了些,“放心啦,结了婚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梅秋华躺下抱住了她,“你说的啊。”
梅丽平嗯了声,拍了拍她的头,“睡吧。”
第二天,没等姐妹俩起床,邓凤兰早早就起了,难得当一回慈爱的母亲,不仅给全家做了早餐,还贴心将粥盛好端上桌放上勺子,“哎,等你嫁人了,在婆家的日子就没这么好过了,早上可不能睡懒觉了,就算你那婆婆是好相处的,结婚头两年也难免被磋磨。”
“何况女婿家就他一个孩子,你婆婆还死了老公,每天都住一个房子里,只怕看到你们夫妻俩感情好还要红眼吃醋,天天给你脸色看。”
梅秋华无语,“你都没见过他妈妈,干嘛把人想这么坏。”
她还不习惯称呼梁敬为姐夫,不像邓凤兰,一早就把女婿挂在嘴边。
梅丽平顿时感觉嘴里的辣豆腐包没了滋味,“吃饭吧,别说了。”
“还嫌我啰嗦,真吃了苦头你就躲屋里哭吧!”
邓凤兰夹了两筷子榨菜放粥里呼噜噜喝,“早点生个孩子,你婆婆注意力转移了就好了。”
梅丽平闻言差点噎住,不想再听,匆匆喝了几口粥就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差点忘了,今天肉联厂会有大戏登场呢。
虽然心痒想去看现场抓捕,但梅丽平知道在这伙人被抓之前她绝对不能出现。
张献正害怕她会带着举报信出现要他签名呢,因为她一直没回去上班,两人大概觉得信还没写好,为了让洪江报业的送货数据看上去正常,不会在月末审查中看出异常,才敢冒险今日也照常送货。
她今天忽然出现,张献本来就恐惧,惊慌之下,恐怕不会在今天的送货单上签名。
那么检察和公安的精心部署就白费了。
等风头过去,恐怕文成隆也不敢继续用洪江报业这个空头单位,再想抓人赃并获就难了。
在家苦等也是胡思乱想,梅丽平干脆行动起来,把家里大扫除了一番,床单床铺也全洗了,中午吃完饭一觉睡到午后,而后便来了家属院顶楼,站在上面时刻盯着对面的肉联厂大门。
午后阳光正盛,时间来到下午一点,果不其然,一辆绿色的货车驶出了肉联厂,司机正是严英武。
严英武哼着小曲,心情美滋滋出发了,他最喜欢跑这趟,有钱赚还轻松,单据上写的时间是十三点到十八点,其实他来回只需要两个多小时,送完货,剩下的三小时刚好可以跟情人见一面,温存一下。
只是想到送完这趟要避风头,外快没了,他心里也有点怅然,叹气声不断。
殊不知,自己后面正紧跟着两辆不显眼的出租车。
货车经过三个街区后,径直在一条公路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东拐西拐,来了洪江郊区一家水果商贸集市。
自打推行了联产承包责任制,郊区的农民不种粮食改种杨梅和枇杷了,每年一到果子成熟季节,除了卖给收购商,也会在省道附近的仓库摆摊,这仓库原先是公社放粮食的地方,后来公社改制,种出来的粮食都存自己家,这边的仓库就空了。
因为离省道近,来往的人多,当地的农户便把这处带房顶的简陋仓库当成了摆摊的好去处,久而久之,这一片就成了民间集市,也不再仅限于卖水果,生鲜肉类都有,品类挺全,一人占一个小摊,经常来一些图便宜用成本价采购的二手贩子,买一车再拉到城里卖掉。
与严英武接头的是仲德岳,他是这附近种杨梅的农户,姐姐在洪江肉联厂当财务,给他搭了这条线。
肉到他手里后,再由他借助省道这条路卖到外地,虽然过程波折了些,但安全性高,他转卖也能从中扣点油水。
严英武高兴下了车,跟他握手,“德岳兄弟,近来可好啊。”
仲德岳对他也极尽奉承,“好得很,再过一月杨梅就熟了,到时装十斤给您,您尝了好吃再来找我。”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不值钱的玩意,树上挂得到处都是。”
说到这个,严英武又叹了口气,“不知道我下个月还能不能来了。”
“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就跟我们种杨梅一样,修剪嫩梢,是为了更好的丰收,忍一时,才能持续发展嘛。”
这话说到严英武心里去了,当即不再烦恼,“瞧我,忘了正事。”
他打开货车,小声说:“这趟直接拉了一个月的货,一共有867斤,怎么着也要把这个月的账抹平,不然算损耗账目跟之前对不上会引起怀疑,下个月就说不准了,要是风头过去了,我再跟你联系。”
“还有啊,最近查得紧,文科长要你务必卖到外省去,免得猪肉流入市区被人查出来。”
“我做事你放心。”
说完,仲德岳冲他笑道:“哥,你去那边坐着喝口茶,我很快就搬完了。”
他们配合默契,每回来仲德岳都会用茶水招待,天热了还有冷饮,严英武自在得很,自己去歇着了,倒了杯茶慢慢看他卸货。
周边的商户也见怪不怪。
眼见货快卸完了,严英武歪着头昏昏欲睡,眼睛眨巴两下,他以为自己晒久了眼花,怪了,怎么有一伙人朝他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还手里还拿着黑不溜秋的方形东西左咔擦一下右咔擦一下。
他直觉不妙,猛地站起来想溜之大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公安一把将他揪了回来。
严英武吓得腿都站不直,瞪大眼睛问:“你们是干嘛的?”
面前的男人从胸前掏出一张证件,“我是江北检察院负责洪江肉联厂贪污案调查的检察官赖柯。”
“你是严英武吗?”
仲德岳同一时间也被控制住,另有两个公安在清点货物,还有两个走向了看热闹的商户。
严英武自知这回难逃惩罚,颓丧垂下头,“是,我是严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