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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饭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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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察和公安现场抓了个人赃并获,还问了周遭的商户,可以说是完全不给他们抵赖说谎的机会,因而严英武和仲德岳刚被拉到审讯室,一听坦白从宽,为了减轻发落,忙不迭全交代了。
从文成隆怎么托人找到他们合伙、第一次让他运货是什么时间、每个月怎么运、运了多少、往哪运以及平时怎么联系都说了个明明白白。
他俩一交代,另一组迅速行动起来,开了两辆车来肉联厂抓捕相关人员,一辆去了仓库,另一辆直接停在了办公楼楼下,档案室的文件全被搬空。
肉联厂建厂三十多年,哪碰到过这般大的阵仗,偶尔有些偷盗的案件,基本厂内保卫科就解决了,转瞬间,消息传得飞快,各种猜测满天飞,一些职工活也不干了,纷纷偷溜出来看热闹。
梅丽平站在人群中,亲眼看到文成隆和张献被公安带走,只觉畅快至极,淤在心口的烦闷此刻终于有了疏通的渠道。
上车前,文成隆也看到了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扒着车玻璃死死瞪着她,但当他看到从办公楼里一个接一个被公安抓出来的职工,其中就有他的妻子吕茹和财务科的仲清秋,他脸上的表情就由愤怒转为了害怕。
当天下午,肉联厂陆陆续续被带走了七个人,这还没完,第二天上午就连厂长晏志新都被传唤,跟他一起被带走的职工又有十多个人,供销科科长成凯旋提前翻墙跑路了,一时间,肉联厂人人自危,车间线都停了,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是自己。
关键时刻,齐波在广播里宣布肉联厂暂时进入紧急状态,呼吁大家正常复工,并亲自来到各车间安抚职工心情,解答大家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他是官场老油条,无论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都能轻松化解,又在肉联厂工作了二十多年,一步步从屠宰车间小工升到副厂长的位置,在厂内颇有威望,基本看到哪个职工都能喊出来名字,再唠几句家常,聊聊肉联厂以前的艰苦历史和这些年收获的荣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少职工都被他感动哭了,安心回去工作。
肉联厂当晚就恢复了正常的生产秩序,逃跑的成凯旋也在次日清晨在亲戚家被抓获。
初期调查一共持续三天,到案的职工全都坦白了,除了文成隆用虚假单位套取肉联厂资产外,又查出成凯旋跟财务勾结在采购中吃回扣。
梅丽平被罚款处分的仓库缺货案,多名职工证明收了贿赂栽赃给她,其中就包括厂长晏志新。
他是研究生,学历高,家里也有人脉,颇有实权,提前给他铺好了路,放他到洪江肉联厂只为锻炼,让履历漂亮些,待上两到三年就会调走升职。
据说他刚开始也打算严查,后来被文成隆找到的中间人说服,聚一起吃了顿饭,文成隆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晏志新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觉得这种多部门联合的贪污案要是爆出来,他作为厂长绝对会被记上一笔,影响未来的升迁之路。
但要是他闭上一只眼,淡化这件事,只当成仓管失职的小案件,影响就能降到最低。
至于梅丽平,也没开除她,只是罚了点钱,一个小仓管,翻不出什么风浪,而且文成隆也承诺会妥善安排好她。
晏志新想了想果断选了隐瞒,同流合污。
但谁也没想到梅丽平不愿背黑锅,把肉联厂的天捅破了。
当下事实虽然清晰明了,相关人员也都认罪了,但相关的纸质账本和单据放满了一整间办公室,彻底定罪要看实打实的能跟证言相印证的证据,后续调查至少还要一两个月。
不过梅丽平身上的处分解除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齐波提前给她透了底,梅丽平当晚回家便把自己被冤枉的事从头到尾,满含感情跟邓凤兰说了。
邓凤兰听完当即拎了一桶泔水,泼在文成隆家门口,边泼边喊自家女儿有多冤,“老梅啊,你死得早,这些人都欺负我们娘仨啊,自己贪污吃香的喝辣的,你帮我我帮你,把厂里的肉往外运出去卖,一次赚八九百,挣了两万多块啊。”
“被查出来还冤枉丽平,让她背了十年的债,这简直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职工们憋了好几天,私下里猜什么的都有,邓凤兰这一喊,大家这才知道被抓的那些人因为侵吞了肉联厂的资产,互相包庇,不是一次,也不是一个月,而是持续了两三年。
这几年肉联厂经营收益下降得厉害,大家本就多有不满,一听贪了这么多钱,可算找到了发泄口,顿时群情激奋,跟着骂。
当然除了文成隆,其他被抓的人他们也没放过,每个人家门口都堆满了垃圾。
厂长被抓了,齐波作为副厂长临时代理职务,傍晚身穿西服,带着两个肉联厂的小领导,搬了一箱卤猪肉罐头,又拿了半扇鲜猪肉,进了梅家。
下班的职工围在梅家门口,梅丽平大大方方将门敞开。
齐波坐下后,郑重代表肉联厂对梅丽平表达了歉意,出于安全考虑,他没提任何举报相关的事情,转而关心起她的工作生活,交代她有什么困难的事跟她说。
临走前,当着大家的面,齐波又递了张红包给梅丽平,“厂里有关你的处分我已经解除了,这个月被扣的一半工资我放到红包里了,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都会全额发放。”
大家本来眼红她有了礼物又拿红包,经齐波这么一提,这才想起要不是现在事情查明白了,梅丽平就要因为那帮可恶的贪污犯背十年的债,前段时间还摔了脑袋差点破相,这么大的冤屈,这点补偿确实是她应得的。
梅丽平不禁感慨齐波是聪明人,几句话就将局势掰了回来,笑盈盈道谢。
等人离开后,她打开了红包,数了下,一共5张20元的纸币,共100元。
邓凤兰一瞧眼睛亮了,“这副厂长年龄大点就是不一样,比那新兵蛋子会办事。”
“给我。”
梅丽平把红包攥紧了,“是我的钱。”
邓凤兰来了气,“什么你的我的,你马上要结婚了,来客人了总不能让人喝西北风吧,大喜事,家里也要买点东西布置下,嫁妆也不能一点都不给准备吧,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花钱?”
“一百块都不够花,我还准备去你大舅二舅家再借点呢。”
双方家长可不知道他们是协议婚姻,都按照正经结婚流程来准备,梅丽平松开手,把一百块递给她,“那箱肉罐头卖了换成钱吧。”
说完,她又去卧室拿了一百块递给邓凤兰,“别借了,用这些钱就够了,嫁妆随便准备两件就行了。”
本来就是假结婚,过一年要离婚,她可不想离婚后,邓凤兰又把借钱给你买嫁妆这件事天天挂在嘴边骂她。
邓凤兰惊讶收下这额外的一百块,“小梁给的吧?”
梅丽平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不说了,径直回了屋。
晚上,邓凤兰把半扇猪肉切开,猪头和猪蹄放一起,剩下的肉分成六份,最好的精排留给自己家吃,剩下的往两个哥哥家各送了五斤,梅家老大和小姑家也送了三斤。
白天送肉太显眼,晚上又赶时间,每家坐十分钟就走了,主要是提梅丽平结婚的事,委托他们到时候过来帮忙。
周末,到了双方家长见面的日子,时间约在上午十一点,中午吃过饭,按照习俗会去梁敬家看看,邓凤兰心里没底,喊上大嫂陶芳一起去。
梁敬提前在餐馆订了座,告诉她今天除了爷爷和妈妈,姑姑也会在。
梅家经济条件不好,也顾不上买新衣服,衣柜里都是多年前的旧衣服,穿上手脚都短一截,为此,梅丽平昨天特意拉着她俩去逛街,各买了两套新衣服。
这些天,每天用牛奶和鸡蛋补身体,一家三口瞧着气色都变好了。
梅丽平今天穿了件米色波点衫配灰色窄裙,黑色低跟皮鞋,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红润,神采奕奕,穿书以来,第一次穿新衣服,忍不住捏起裙角转了个圈。
梅丽平还在对镜臭美,就听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听声音是梁敬来了,邓凤兰在给他介绍陶芳。
梅秋华敲了敲门,“姐,姐夫来了。”
梅丽平最后看了一遍镜子,别上小挎包,踩着低跟鞋出了卧室,一屋子的人,她首先看向了梁敬,梁敬本来在跟陶芳说话,听声音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移开了视线。
他还是穿着白衫加黑裤,不同于初次见面,这回系了个浅蓝色斜纹领带,利落又不失正式。
邓凤兰对他是越看越满意,因为梁敬每回带都带礼物,从来不空手。
梁敬改口也没负担,大大方方喊人,“妈,舅妈,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车已经在楼下了。”
邓凤兰和陶芳闻言笑得合不拢嘴,直夸他嘴甜,一行人锁上门下楼,梅丽平和梁敬走在最后面,梁敬小声跟她说:“合同拟好了,今天看完房先别走,我带你去签合同。”
梅丽平点头。
上车后,邓凤兰和陶芳准备了一堆的问题想问,许多问题邓凤兰问不方便,她揪了下大嫂的衣袖,陶芳会意,温声问道:“小梁啊,这车是你家的还是租的啊?”
“我爷爷买的。”
梁敬缓缓将车开出家属院,不咸不淡补了句:“司机开车要专心。”
陶芳听懂了他话里隐含的不悦,立刻噤了声。
梅丽平无奈摇头,看向车窗外闪过的街景。
后座三人都看他俩脸色,指望梅丽平接下来说点什么打破寂静,梅丽平看着梁敬绷紧的侧脸,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一路无话,桑塔纳行驶二十多分钟抵达了运河餐馆,众人依次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