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亡魂 谢·灵珠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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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雨终于停了。
警方陆续收队离去，江边归于死寂，只剩下滔滔江水声。直到最后一辆警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拂青才拉着谢望峥从芦苇荡里钻出来。
“可算走了。”拂青一边清理着头发上的灰尘草屑，一边忍不住吐槽，“再蹲下去，我这头发都快成灰的了。”
谢望峥伸手替他梳开几缕打结的发丝，又从头到尾仔细扫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才开口问：“警察都走了，顾辰他……能出来了吗？”
拂青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空地，片刻后微微点了头：“嗯，不过这里不方便说话，去前面的观景台聊吧。”
回到观景台，拂青找了个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拍在椅子上。黄符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金光如涟漪般散开，最终笼罩了大半个观景台。
金光笼罩的范围内，一道人影缓缓显现。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戴着眼镜，眉清目秀，看起来斯斯文文，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青年先适应了一下被金光包裹的感觉，然后朝椅子上的拂青郑重地行了一礼：“大人。”
拂青笑着摆摆手：“这里不是冥府，没那么多规矩，不用这么拘谨。况且你老板还在这里呢，你这样，弄得好像我能骑在你老板头上似的。”
顾辰扭头看了眼谢望峥，神色复杂。
不得不说，死后再看老板那张脸，感觉着实不一样了。
起码他现在敢直视老板的目光了。
看着这样的顾辰，谢望峥心里同样是五味杂陈。他张了张口，最后只道出两个字：“顾辰。”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真听到谢望峥叫自己的名字，顾辰还是会下意识紧张，整个人顿时变得口不择言：“没没没……没关系的老板！我没有死在公司，不会给公司造成影响的！”
谢望峥欲言又止：“我不是……”
拂青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哇哦，谢总的威力还真大呢，连鬼都怕你。”
谢望峥没有接拂青的话，而是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们认识？”
“……”拂青顿时笑不出来了。
“上车时，你对那个司机师傅说的是‘再回临江川’，说明你是从临江川过来找我的。那么这里发生的事，你肯定都知道。”
“唉，果然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拂青坦白道，“没错，在警察通知你之前，我就已经知道顾辰出事了。”
“所以吴警官发现的那部手机和那通诡异的电话……”
“那那…那是意外！”顾辰怕自家老板误会，连忙替拂青解释，“是我不小心打错电话了，跟大人没有关系！”
“打错电话？”谢望峥越听越糊涂，“这到底怎么回事？”
说起这事，两人都不免有些尴尬。
拂青轻咳一声，解释道：“其实没什么，中间出了点意外而已。”
其实拂青下午就从冥府回来了，只是他始终没想好怎么面对谢望峥，于是先来了江心的桃花洲散心，一散就散到了晚上。
临近寒衣节，游荡的鬼魂变多，起初拂青没当回事，直到他无意间嘀咕了一句谢氏集团，然后就有一个亡魂从树后冲出来——他跟顾辰就是这么认识的。
一来二去，拂青这才知晓顾辰是谢氏集团最近失踪的员工，因为尸体一直没被人发现，不甘心就这么入冥府，灵魂一直徘徊在临江川附近。
出于对顾辰的同情和对谢望峥的愧疚，拂青决定承担起“老板娘”的责任，帮顾辰了却执念。
他从江底捞上顾辰的手机，手机虽然已经进水报废，但电话卡居然还奇迹般地能正常使用。他把顾辰的电话卡插到自己手机上，用他的电话号码打了车，本想去公司找谢望峥，告诉他顾辰的尸体就在江里泡着，让谢望峥想办法去捞尸。
为了让顾辰有事能联系到自己，拂青还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了他。
一切本来都很完美，然而实际过程中却出现了两个小意外。
一是顾辰不会操作拂青那部能连通阴阳的手机。
二是有人提前报警叫来了警察，而警察又恰好从江底打捞出了一部不知沉底多久的手机。
看到自己的尸体被警察捞上来后，顾辰就想打给拂青通知他一声，奈何他作为鬼魂滞留人间多日，记性变得不太好，记差了拂青告诉他的手机号，不知怎么就打到了警察打捞上来的那部废弃手机上。
而拂青的手机能连阴阳，即便是报废的手机，只要有对应的号码也能接通。
“大概就是这样了。”
拂青把事情始末解释了一遍，谢望峥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你既然有手机，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还要换成顾辰的电话卡，用他的号码打车来公司找我？”
面对谢望峥的提问，拂青显得前所未有的心虚：“呃…这个……你想啊，停机一年的手机号突然诈尸，怎么听都有点吓人，这不是怕吓到你嘛。”
“嗯？”
“嗯？”拂青被谢望峥的反应弄懵了，“你看不到吗？”
谢望峥同样茫然：“看到什么？”
“我的通话记录啊。”
拂青在阳间用的电话卡是一年前谢望峥给他办的，他怕自己只要使用这张卡，谢望峥那边就会同步收到消息，然后就能定位自己，带人来围堵自己……毕竟那些霸总小说都是这么个套路。
虽然那些凡人的手段对他没用，但要是谢望峥这么对他，他也着实有点受不住。
谢望峥不知道拂青脑子里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狗血故事，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只好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额心，无奈道：“别乱想些违法乱纪的事。”
拂青揉着被谢望峥戳过的地方，心虚地笑了笑。
一旁的顾辰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死太久，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那个平时在公司面无表情、冷若冰霜、能直接当空调用的谢总，居然会用这种温柔宠溺的语气跟人说话？还会抬手戳人额心？
……好吧，虽然戳的也不是人。
等会儿，老板知道他戳的不是人吗？
如果不知道，那老板怎么对自己现在是鬼接受得如此良好？如果知道，那他和这位大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辰越想越乱，索性决定不想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还给拂青，道：“大人，既然我的尸体已经找到了，那就物归原主，我也…该走了。”
拂青接过手机，欣慰地点了点头：“想开就好。放心吧，剩下的事两边自会有人处理，恶人终会付出代价，你就安心等着投胎吧。”
顾辰道了谢，转身准备离开。
见他要走，拂青下意识问了一句：“诶，要不要我送你？今晚是寒衣节，出来的鬼多，进去的路可不好走。”
顾辰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拂青和他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签过上亿合同的手，忽然就开了窍，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水门有水就能走，临江川这么大，再挤也不会有放假的景区挤，我自己可以的，就不麻烦大人了！再见！”
“怪了，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那么怕我？”望着顾辰仓皇离去的背影，拂青十分不解，目光不禁瞥向一旁的谢望峥。
谢望峥察觉到那道目光，叹道：“我真没虐待他。”
“噗——”拂青没忍住笑出了声，“知道，我们谢总可是时不时就给员工撒钱的好老板，怎么会虐待员工呢？”
被拂青这么一哄，谢望峥也笑了：“你这张嘴啊，永远有道理。”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走了，那我们也走吧。今晚终归有些忌讳，你是活人，还是得避着点。”
“好。”
两人离开观景台走上大路，望着空荡荡的主路，谢望峥才想起来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他们是搭车来的，要回去只能打车。可这个时间点，他们身处偏僻的城郊，又是案发现场，根本没有司机会接单。
忽然拂青想到什么，点开通讯录翻出了一个未接来电。
虽然手机号是顾辰的，但手机本身是他的，顾冕先前那通催人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而顾辰由于怕吓到对面也吓到自己，就没接那通电话。
拂青拨通电话，几声忙音后，电话接通，传来了顾冕的声音：“喂？哪位？”
拂青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问：“师傅，考不考虑加个班？”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顾冕一惊：“你…你是那个和谢总在一块的帅哥？”
“是。”拂青干笑一声，“出了点意外，能不能麻烦师傅再跑一趟来接下我们？报酬双倍，可以吗？”
想到那一千块钱，顾冕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当然！您二位还在临江川是吗？我这就过去。”
说罢，顾冕当即调转方向，重新上了公路，一边哼歌一边感叹今天真是发财了。
他正乐着，并没有注意到电话还通着。短暂的滋啦声后，又传来了拂青略显诧异的声音：“顾辰？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不知道为什么，我走不了。”
“走不了？尸体都被警方带走了，你不是应该……等等，那是什么？”
嘟嘟——
电话忽然被挂断了。
但顾冕还是听到了“尸体”“顾辰”这些关键字眼。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亡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