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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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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屋内,低矮的原木方桌,外加两把竹编的精巧座椅。
方桌上,一小碗梨汤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几个青色小碟子,里面摆着几块桃酥、糖果和巧克力。
其中有一块,已经被掰开,被放在汤碗的上面,好似主人没来得及吃。
陈安安,这会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
跟刚才,那种有些惶恐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因为她发现,自从见到对方以后,自己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甚至说因为自己的紧张,反而看起来有些奇怪。
起身从厨房里,重新拿了个小碗,倒了碗白水,主要是梨汤是自己喝剩下的,她也不好意思拿这个来待客。
“给尝尝这个饼干吧,挺甜的。”这个年代的人,缺糖,所以稍微有些甜味的东西,都被藏起来留着给小孩过年吃,不过陈安安还有很多零嘴,并没有零食告急的危机感。
捧着一块桃酥,阮恬来之前想了很多种情况,也想了很多方案,可从来没想过。
自己居然能吃上陈安安给的东西。
要知道当时虽然在其他人眼里只是吵架,可她算是识人比较眼尖的,一眼就断定,自己跟这个陈安安,绝对后面要有绊子。
可,现在。
她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桃酥很甜也很油,是自己上辈子绝对不会碰到的那种零食,也是被后世很多人吐槽的“长辈买的零食“。
这是她来到这以后,吃的第一个零食。
阮恬没有钱,每天只能忍气吞声吃自己丈夫带回来的大锅菜,有的时候,李齐豫忙,回不来。
她虽有一手好厨艺,可唯一的钱还是借的。
还想着用那笔钱创业。
肯定不敢有大花销,连续几周的大白菜、土豆之类的常见北方菜,快把她这个南方人给逼疯了。她想吃鱼、想吃海鲜、想吃一切现代科技的零食。
甚至,阮恬现在有些羡慕嫉妒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都是同一个年代的,怎么有人就能天天享受生活,自己却要天不亮就下地干活,还发愁怎么还丈夫的十元钱?
哎,要是自己能穿到这人身上多好。
不过,阮恬倒也没有气馁。
反倒是,很快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想租用你的菜地,不知道方不方便。”阮恬挂上了那个标准的老实人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要是不愿意,应该也不好意思直接赶自己出去吧。
“什么菜地?”话刚张口,陈安安就想起来了这件事。
一想,原书中阮恬也曾来找“陈安安”借过菜地,不过上一辈子的自己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
除了,冷嘲热讽一番以外,还当着阮恬的面说出了,就算地荒在哪里她也不可能借给这种人用,并嘲笑人家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赚钱。
同时,还被,刚巧一起下训的李齐豫和秦如安听见了。
为男女主的爱情推进又做了不小的贡献。
“可以啊。”女生有些轻柔的声音,在阮恬的身边响起,她微微一愣。
笑出来的小梨涡也好似有些僵硬,没有想到这件事这么容易就被同意,但是阮恬不敢放松,又盯着她看了几秒。
发现陈安安确实没有别的条件以后,连忙说出了同意借给自己的好处,表示每个季节,她都会给陈安安提供地里的蔬菜。
挪了挪椅子,陈安安的表情突然有些正经了起来。
一秒,阮恬就反应了过来,这个女人果然还是有条件的吧。
“上次在你家吃饭的时候,我当众说你的体型…,实在是不好意思,现在特别想向你道个歉。”
又一次,又一次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奇怪,难道眼前这个人也是跟自己一样吗?
可自己并没有听说陈安安有什么奇怪的行为啊。
阮恬决定以后再多观望观望。
她并不敢多表露自己现在的一些信息,生怕对方察觉出来自己有什么特别。
坐在对面的陈安安,忍不住多看了阮恬两眼。
不得不说,就算是体型属于偏胖的女主,但这个脸蛋却十分的甜美可人。
她把头发从后面盘了起来,很利索,只剩鬓角有些碎发,露出带着美人尖的漂亮额头,只不过脸蛋有些圆润,但皮肤很好,很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身上套着一件偏旧的军绿色男款外套,下身是棕色的尼绒裤,可能是刚从地里出来,脚面的布鞋还略微有些泥土。
关于阮恬的资料,陈安安心中不由得有些佩服,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这个时代创出一片天。
她从书中,认识到了这是一个胆大心细、聪明伶俐、极度自律的女人,阮恬前世能混成首富,靠得不仅仅是机遇,更多的是自己的判断和努力。
自己记得,就是从这次“包菜地”开始,阮恬好像还吸引了组织的注意,成功争取到了一位后世很是著名的农业大佬,把原本分散的荒地,组成了集体化的农田菜场。
后期,更是逐步创办了自己的产业,趁着经济复苏的时代政策下海办厂,获得了极高的成就。
这一世,没有原本陈安安的干扰,她不敢相信,阮恬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更加成功?陈安安心里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她很欣赏阮恬。
只要是靠自己双手奋斗出来的人,都值得敬佩。
陈安安知道,新中国的成立靠的就是每一个人民的努力,多一个像阮恬这样勤奋上进的国人,那么我们的国家可能会更加富强,更快地迈入新时代。
她甚至有些想帮助这个未来的女人,因为她总觉得对方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阮恬身上有着她自己并不了解的技术手段和超前的思想观念,毕竟自己当时上辈子也只是活到了五十多岁,还被封闭在隔楼上。
自己并没有创业实战的经验,仅仅靠书本上的知识建设祖国,陈安安觉得并不符合真理。
她也许可以,在适当的时机给予眼前这位女士一些帮助,甚至说两个人未来或许会有合作的机会。
一想到,自己也许能够贡献更大的力量,陈安安心中难免澎湃。
不过,阮恬并没有多待,见对方答应了,留下了自己带的一捆油麦菜,就离开了。
客厅的窗户正对着院子,陈安安揉了揉僵直的脖子,她微微伸长脖子,想看看剧情是不是会跟书里写的一样。
秦如安会不会李齐豫一起出现。
果然,阮恬还没出自己家院子门,两个男人,就一前一后的跨了进来。
李齐豫本来是不打算进院子门的,只不过他看见了自己那个媳妇,腰杆直直的,看起来比上个月瘦了不少,脸上还挂着笑。
怕不是又有什么事情,如了她的意。
男人硬朗的脸上闪过一丝气愤,刚安分几天,难道又找了什么事?
秦如安到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朝对方喊道,“哥,要不进屋里喝口水。”说着就要招呼两人进来。
秦如安和李齐豫本身就是一个部队的,两人也曾在一个小队训练过,算是有几分兄弟情谊,要不然当初李齐豫举行搬家宴的时候,也不会喊他们。
只不过,就因为上次那个事情,后面确实有些生分了,不过好在男人都大大咧咧的,这么几天过去了,也没放在心上。
“不用了,家里还有菜要做。”阮恬笑眯眯的客气回到,她事情都办好了,当然不想僵在这里听两人唠闲话。
东北的冬天,可不是能在户外久待的地方。
李齐豫也没有想进去的意思,男人们客气了几句,就直接离开了。
秦如安看两人一走,也不着急进屋,等了一会,确定人走远了,才把院子门给关严实了。
随后,赶紧小跑进了屋子,手上还拎着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小竹篮。
男人还没进门,就听见带着笑意的声音,“媳妇,我今天下训,抽空去河边跑了一趟,你看我弄回来的。”
看着还没自己手掌大的两条小鲢鱼。
“这胖头链子,刚好就撞我手上了,你可不知道,河边还有七队的一帮人给那,我是第一个钓上来的。小是小了点,不过,我这不是怕耽误时间,你担心,赶紧我就回来了。”
这几天,陈安安不止一次,更新着自己对秦如安的认知。
难道自己上辈子,记忆错乱了,这男人怎么能这么活跃,可能自己是真的老了。
陈安安,扫了眼手表,“锅里有热水,你先洗洗。”
男人也随声附和,自从上次他提前回家洗澡被陈安安撞见,这小妮子估计是因为晚饭前洗澡是他的习惯,一回来就问要不要洗澡。
好在,男人从厨房拎着一桶冷水,去了房间,不过还在笑嘻嘻的对着陈安安说,“媳妇,你要洗吗?”
陈安安沉默的看着他,这下男人才不再说话,老老实实的关上了门。
陈安安坐在灶台前烧水,她不会做鱼,打算等秦如安洗完澡出来弄,自己先做点素菜。
秦如安没人搭理很快就洗完了澡,还给陈安安兑好了水,等她洗澡的功夫。
秦如安晚上直接将两条鱼炖了汤,配上半根白萝卜,又做了清炒油麦菜和一碗蛋羹。
因为他发现陈安安实在是太挑食了,虽然每次自己带回来的饭,她也会老老实实的吃。
可只要,她一个人放假在家就会吃可多零嘴,到了晚饭时间又只吃一点点。
跟秦如安预料的一样,等陈安安洗完澡出来,坐下吃饭的时候,两口鱼汤,几口青菜,自己还没开始吃呢,就听见。
“我吃好了,剩下的你都吃了吧。”倒不是秦如安的手艺不好,相反,秦如安算是她认识的男生里面做饭最好的了,不过…
“你今天白天在家吃啥了?”男人本来笑意满面的脸上,突然没了表情,不得不说确实有些唬人。
陈安安一脸奇怪,不过也没多想,就把她今天吃的东西告诉了对方,“额,两块桃酥,一个冻梨,巧克力球一个,对了还有我早上出去买的糍粑糕吃完了。”
越说,男人的脸上越黑,谁家好人吃饭,零食当正餐啊?
大概也是最近两人的关系近了,陈安安也不怕他,圆溜溜的眼睛就那样看着他,还一脸奇怪的表情。
“陈安安,以后先吃饭才能吃零食。”
“凭什么?而且我也没吃很多。”
“不是多不多的问题,是你不吃饭的问题,如果你继续这样,我明天就给你妈打电报,请她不要再寄零嘴过来。”
东北临近苏联,所以只要有外汇,也能换到不少的巧克力之类的。
不过,陈安安吃的是她大哥从日本寄回来的,零食都很小巧也确实很难寻到,味道不是苏联糖果那么齁甜,而是刚刚好的甜度,所以陈安安一直很喜欢吃。
女人没再辩解,她也意识到了自己最近确实吃太多零食,只好低着头吃饭,屋子里突然安静了起来。
男人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安安正重新低头吃着刚才没吃完的蛋羹。
蛋羹是陈安安最喜欢的一道菜,做法也相当简单。只要把鸡蛋搅拌好,放点酱油和煮熟的黄豆,等蒸好一会,点上一点香油。
滑溜溜的,还很有营养,在京城陈安安的母亲也总会做给她吃。
不过,陈安安也不知道,秦如安是怎么做到跟自己母亲做的一个口味。
可能,家里那边都是这个做法吗?她的脑袋瓜子,也没再继续思考。
很快,陈安安吃完了,秦如安熟练的把两人碗筷一摞,拿着去厨房收拾。
厨房里,秦如安很快洗好了碗筷,还顺手将厨房里的东西重新摆正,前几天因为两人都不经常做饭的缘故,灶台上面总有一层浮灰。
现在这几天,秦如安一有空就收拾屋子,家里原本的犄角旮旯也被他重新扫净。
客厅里不是很整齐的杂书,也被他重新按照大小,规划好了,放在新打的书架上,为了防灰,秦如安不知道从哪找到一块军绿色粗布当帘子挂了上去。
陈安安这几天看习惯了,甚至觉得有几分古朴的意境。
晚上,月色隐隐笼罩着床上的身影,只有陈安安一人。
听着屋门外面,哗啦啦搓衣服的水声,陈安安觉得眼皮子也慢慢的黏到了一起。
没听见屋里再有什么念叨声音,秦如安也暗暗松了口气,身为她的枕边人,自己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小妞最近发什么愁。
每天晚上还没到九点,就装作熟睡的样子,还紧紧靠着墙睡,也亏她不怕凉。
他不懂,是因为之前两人吵架吗?
不过,秦如安觉得,等待也许才能真正收获,他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破坏掉现在两人之间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