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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走了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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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枝对着镜子刚化好妆,便接到谷宁渊电话。
谷宁渊那头似乎在车里,隐约能听见动感的音乐声:“路枝,你等会儿一个人去KTV吧,地址发你了,我得去接一个刚回国的朋友。”
谷宁渊没解释太多,路枝知道这朋友是谷宁渊高中分班后形影不离的兄弟,这次聚会就是为他办的。
朋友聚会,能带路枝已经很好了。
路枝没有理由拒绝:“没事。”
只是谷宁渊选的KTV离家有些远,路枝又不会开车,得坐地铁后再走好久的路,穿着高跟鞋不太方便。
谷宁渊知道他的难处,主动给路枝发了份金额不小的红包:“收下,打车过来。”
“好。”
路枝跟家里人出柜后直接被赶出家门,同时也断了他的生活费和学费。
现在住的房子不是自己的,更不是谷宁渊的。
谷宁渊见路枝收了,顺口问:“你还是穿裙子?”
“对。”
路枝知道谷宁渊喜欢他穿女装,觉得赏心悦目,带出去很有面子,久而久之,都忘了路枝是个男人。
“那你穿漂亮点,挂了。”
路枝放下手机,他身高170左右,骨架又小,穿上短裙后戴上昂贵的假发,加上化妆和灯光的修饰,跟普通女生没有区别。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眼睛很大,颧骨低,下巴尖,皮肤白。
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多年,以前是俊秀的帅,眉眼干净,笑起来像春天晒过的白衬衫。
现在不是了。
现在这张脸在假发和妆容的包裹下,漂亮得很标准,漂亮得让人一眼看过去,根本不会想到他是个男生。
路枝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两秒,忽然觉得陌生。
临出门前,他看到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六十多,心想到时候少玩点手机应该能撑到回家。
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时不时看他,视线黏腻得像带着倒刺的藤蔓。
路枝把包放在腿上挡住,将脸偏向车窗外,可狭窄的车厢里,他避无可避,幸好他戴了口罩,不然又会惹出一堆麻烦。
但曾经,他也在车上跟谷宁渊肆无忌惮地大笑过,而不是如此小心谨慎。
他竟然在这一刻怪起了谷宁渊。
说来惭愧,两年前路枝还不是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自从发现谷宁渊在偶然一次女装对他有反应后,就故意穿女装在他身边出现。
还在某次谷宁渊生日喝醉酒后,穿着女装跟他上床了。
从此他们就不清不楚到现在。
到了KTV,路枝摘下口罩,推开门的瞬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夹杂着烟酒气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谷宁渊正跟他的朋友勾肩搭背,仰着头唱《好兄弟》,笑得肆意又张扬。
谷宁渊旁边沙发上坐着个打游戏认识的校友,正在旁边给他们摇铃当气氛组,热闹得仿佛一个密不透风的结界,根本没有插足的余地。
他们没有给他留位置。
路枝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失落,默默地想找了个最边缘的空位坐下。
谷宁渊余光瞥见路枝进来,长臂一伸,把他拉到身边坐下,转头对朋友介绍,语气熟稔又自然:“这是路遥,路枝妹妹,就是一直游戏技术很好的那位。”
转而对路枝道,“他是蒋宇,我的好兄弟,id叫靓眼帅哥的。”
他补充了一句:“路枝平时忙,不怎么参加我们这种活动。”
身为路枝他当然认识蒋宇,谷宁渊曾带他们聚过餐。
但他现在是路遥,只能装作头一回见,矜持地点头:“你好,你游戏理解挺不错的。”
在联机游戏时会帮他升级,给他喂装备,他也反喂过。
蒋宇不知道路枝怎么多出个这么漂亮的妹妹,但路枝以前在学校里就独来独往,谁都不是很了解他,点头道:“你好,你玩得也挺好。”
短暂的互相寒暄后,谷宁渊很快又沉浸在与朋友的叙旧中,偶尔低头跟路枝说句话,也不过是帮忙倒酒或者拿东西。
其他人都是谷宁渊游戏里或者社团里的朋友,路枝只在谷宁渊来ktv或者酒吧时陪在他身边,其余时间别人都没见过他,自然跟路遥不熟。
而他本身因为女装原因不太说话,别人只知道谷宁渊身边有个跟路枝长得很像的女孩,其他的一概不知。
当别人胡闹成一团时,他就安静地坐在旁边玩手机。
屏幕亮起,路枝刷到朋友圈里弟弟鹿匪冉给爸爸发了生日红包,而他连爸爸的对话框都不敢点进去,生怕喜提一个红色感叹号。
路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指尖毫不犹豫地长按,将鹿匪冉的朋友圈屏蔽了,眼不见为净。
他坐得无聊,加上又有几杯推脱不掉的酒,即使不想在这里上厕所,但小腹胀胀的,不得不去。
为了防止被发现,路枝特意去了离包厢稍远点的厕所,他只能趁没人时进去,听外面没有动静了再出来。
谁想刚推开隔间的门,迎面就撞上了蒋宇。
蒋宇正双臂环胸站在门边。
他眯起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身上扫过,满脸的不可置信。
路枝也同样惊讶,怎么会碰见蒋宇:“你跟踪我?”
蒋宇压低声音没有半点心虚:“是啊,我看你鬼鬼祟祟,就跟了过来。你男扮女装?你是路枝?谷宁渊知道吗?”
谷宁渊当然知道。
只是他在外面都介绍路枝是个女生,要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被发现,别人会怎么想他?
路枝被人在洗手间撞见过几次,被骂声变态就匆匆走了,这还是第一次在洗手间碰见熟人。
他不能让谷宁渊受到任何伤害,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却强装镇定,声音抖得厉害道:“关你什么事?”
蒋宇看着路枝这副炸毛的样子,反倒来了更大的兴趣,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你这么怕?变成这样了谷宁渊都没给你个名分?”
路枝的脸色就算在橙灯下都泛着白。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在哪,因为蒋宇说的是事实。
蒋宇凑到他耳边,声音低哑得像毒蛇吐信,甚至撩了一撮头发在耳边嗅闻:“你陪我睡一晚,就替你保密。”
路枝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头顶。
原来蒋宇早就盯上他了。
路枝猛地抬手推开蒋宇。
趁着蒋宇还没反应过来,路枝一路腿软着跑回包厢,一把抓住谷宁渊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阿渊,刚才蒋宇他发现我穿女装,要我跟他睡一晚才不说出去,怎么办?”
路枝说完,期待着谷宁渊会站起来为他出头,起码跟蒋宇说清楚他的态度。
但谷宁渊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觉得好笑,他喝得有点多,眼神迷离地看着,语气轻飘飘的:“蒋宇就是喜欢开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没事不就行了。”
路枝的心一点点下沉。
谷宁渊忽然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路枝的耳畔,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你不会穿多了女装,真把自己当女人了吧?”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路枝从头到脚冻得彻骨生寒。
路枝以为自己听错了,怔怔地看着谷宁渊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僵硬地一言不发,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谷宁渊说得对,他本来就是男生,是他自己穿了女装后就忘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同性恋,蒋宇说不定也只是觉得有趣逗他玩玩……
蒋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笑着凑过来说:“遥遥,你歌唱的怎么样?来一首听听?”
路枝没有接话,只是垂着眼,盯着茶几上闪烁的彩灯,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谷宁渊见他不动如山,直接把话筒塞进路枝手里,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下一首歌是我点的,他想听你就唱吧,他难得回来一次,别扫兴,嗯?”
路枝微微回神,求助般地看向谷宁渊,他怎么能让他去讨好一个刚刚欺负过他的男人?
谷宁渊的眼神太过霸道,仿佛他不听话两人就此一刀两断,路枝没法,只能拿起话筒。
音乐响起,路枝深吸一口气,刻意夹着嗓子,用特意学过的女声发音唱了起来,因为练得熟练,几乎听不出破绽。
这是一首男女对唱的情歌,本想着等自己唱完女生部分,再把男生部分也唱了,算是圆场。
可没想到,蒋宇直接拿起了另一个话筒,开口唱了男生部分。
路枝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谷宁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和慌乱,握话筒的手紧了紧。
可偏偏谷宁渊只是靠在沙发背上玩着手机,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路枝只能咬着唇,等蒋宇唱完,再默默接上女生部分。
可当再次轮换到男生部分时,谷宁渊却忽然拿起了话筒,抢在蒋宇之前开了口。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微醺后的慵懒,精准地接上了旋律。
路枝怔怔地看着他,谷宁渊也正好转过头来看。
路枝的心,在冷气十足的包厢里,竟也缓缓热了起来。
谷宁渊从未跟别人对唱过情歌,觉得太亲密,像是在表白。
现在谷宁渊看他的眼神那么专注温柔,路枝想起以前边哭边练琴,谷宁渊就唱歌哄他开心。
这下,蒋宇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被路枝抛之脑后,他全心全意地靠在谷宁渊身侧,直到散场都没动过。
结束后,路枝搀扶着谷宁渊,找了代驾,一起回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刚推开门,路枝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还没来得及按下,手腕就被谷宁渊一把攥住。
“别开灯。”谷宁渊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下一秒,路枝被一股大力推得后背撞上墙壁,谷宁渊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带着浓烈的酒气和侵略性,狠狠吻住了他。
黑暗中,路枝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份近乎粗暴的掠夺,像是要把整个人拆吃入腹。
这荒唐的一夜,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梦。
两年前,谷宁渊醒来后说会对路枝负责,但在跟别人介绍时编造了路枝的身份,既不是他的女朋友,也不是他的男朋友。
只是聚会时陪在他身边,事后各回各家,
也只有谷宁渊喝得微醺时,他们才会有短暂的独处时间。
而现在,谷宁渊居然主动亲他!
路枝心里欢喜不已,热情地回应,他感受着谷宁渊在身上点起一团团不灭的火,以为今天不一样,双手攀附在他的肩上,沙哑道:“阿渊……”
谷宁渊却喘息着,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转过去。”
路枝的动作僵住了,在黑暗中嘲弄地勾勾嘴角。
谷宁渊不想看见他的那玩意儿,路枝的心像是被一只钝刀子慢慢割开,疼得眼眶发酸。
可他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咬着唇,乖乖跪下,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藏进黑暗里。
事后,路枝起身打开了灯,这次谷宁渊没有阻止。
他趴在床上,连眼都没睁,呼吸平稳。
路枝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俯下身。
他知道谷宁渊不会让他亲,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万一呢,万一他……
谷宁渊不着痕迹地扭过头,避开了这个吻。
路枝站在床边,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声道:“阿渊,我走了。”
“嗯。”谷宁渊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谷宁渊不喜欢别人睡在他旁边,之前有一次醒来后路枝没走,他发了好大的火,从那以后,路枝再也不敢留宿。
回去路上,路枝被冷风一吹,脑袋清醒不少,想到了用什么词定义这段关系。
炮友。
还是上杆子倒贴的那种。
打完车,手机居然自动关机了,路枝想,反正也没有人联系他,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路枝推开门,客厅里开了灯,沙发上多了一人。
这本来就是爸妈在学校外特意给鹿匪冉租的房子,不过路枝是他在路边捡来的,而鹿匪冉学业忙住校更方便,只会偶尔回来住。
鹿匪冉靠在沙发背上,看清了路枝这女装扮相。
他看了眼时钟,凌晨两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又去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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