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清醒梦中 “手段不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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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起窗帘的房间里光线昏暗，霜白语搭在枕头边的手指微蜷，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像是醒了，又没完全醒。
启开一条缝的眼中映出床边朦胧的一团影子。
霜白语意识到大半夜不睡觉，硬要跑来这坐着盯他的人是谁，他的身体却动不了，喉咙也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凛华俯身向前，距离他越来越近，最后在咫尺的地方停下。
“特地告诉我得知真相的渠道，这不像你的做派。”
魅魔似乎没注意到饲主此刻的异常，他撑着半边身体，伸手撩过霜白语垂落在颈间的发丝。
“不过仔细想来，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霜白语隐约记起对方说的是当初在球中世界，自己强行将他拽进了回忆中。
现实不比游戏，那会给凛华看的记忆是他修改过后呈现的画面。而在这里，在现实世界中，一旦凛华决定使用他给到的方法，所见即真实。
霜白语头痛了一瞬，他感觉自己闭上了眼，脑中窜过一个念头，将血滴在干瘪的蝙蝠尸体上就能触发回溯——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他的。
他来不及做更多思考，意识向着深海坠去。
现实中。
凛华执行了霜白语给到他的方法，他伤口恢复的速度没吸血鬼那么快，够他将血蹭过昏睡中的霜白语脸颊。
手指勾画至唇角时，泛着白光的繁复法阵自蝙蝠躯体为核心展开。
随着法阵范围逐渐扩大，光芒愈发强盛，待登顶之际，凛华一脚踏进了回溯。
哗啦——
天光乍现。
霜白语冒出水面的瞬间，水珠从他脸上簌簌落下，他伸手拧干滴水的发丝。
手臂撑到水池边时短暂停顿。
他意识到自己变小了，看骨骼发育程度大概在十四五岁。
李子大小的蝙蝠脚抓一块毛巾，扑腾着翅膀飞到霜白语头顶，爪子一松，柔软织物兜头将少年的脑袋盖了个严实。
霜白语捞过毛巾给自己擦拭，彻底从水里出来，湿漉漉的脚印留下蜿蜒的长串。
清澈水面一圈圈荡开莹蓝色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池底。
少年擦拭的间隙朝着水底看了眼，原本正常深浅的泳池隔着水面下的法阵再看，化作了深不可见底的海域。
法阵下压着的是他一时失误召唤出来的恶魔。
“这事你不会如实告诉盖里的，对吧。”
霜白语笑弯了双眼，这话对着旁边的蝙蝠说的。
面上满是细短绒毛的蝙蝠心虚地融合起翅膀，少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燥，它无法忍受直接接触潮湿表面。这让彼此间的距离隔得相对开了一些，看起来更像是蝙蝠不打算听从他的话。
霜白语弯起的双眼启开一条缝隙，浅紫色的眸中不涵盖丝毫的笑意。
蝙蝠溃败成军，被迫屈从在霜白语无声的威胁里。
但它仍然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你不能因为自己画错了法阵，为遮掩掉错误而使用了另一种封印类的阵法。”
“你又要搬出那套‘这不道德’的说教术语吗？”
霜白语已经基本擦干了，他将毛巾搭在脖子里，跟着蝙蝠解释他的歪理，“召唤阵法都是相互成就，对方要是没存来到现世的念头，不响应召唤，压根不会被误传送过来。那恶魔并不无辜。”
蝙蝠苦恼地皱起皮褶，显然它绞尽脑汁也无法反驳霜白语的说法。
“可是你硬要拉我当共犯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脸上来了，即便恶魔不无辜，我难道就活该受这累嘛！”
“手段不分高低，管用就行。”
霜白语抖开丢一边的衣服，利索地忘身上一批，等穿戴完毕，将压在衣领下的发撩出，主动结束了这话题。
他临走前又看了眼水池底的方向，这次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更短，却也足够看清水面模糊的一层倒影。
以绝对旁观视角进入回溯，无法被除霜白语之外的任何人感知到的魅魔。
凛华目送着霜白语和蝙蝠逐渐走远，他下意识抬脚欲跟，还没迈出多远，来自水底的吸力硬生生将他绊在了原地。
他循着霜白语曾两次刻意看向的水底望去，莹蓝的繁复法阵层层叠叠地加盖，一圈垒着一圈地缓慢旋转。
魅魔看不清法阵背后具体是什么，另一个念头更直接地摊开在面前。
他很确定，球中世界对方表现出来的对阵法学艺不精没作假，且他本人明确承认过是阵法大师亲自出马也没能让他出师的那种外行。
绝非现在这样轻松就能在水底制造封印类法阵，在那之前甚至还成功召唤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魔。
霜白语注意到了凛华抬脚想跟却没能成功，联想到水池底的那玩意。他不禁想，如果法阵确实出自他手，这期间必定发生过某场变故，不仅令他记忆全无，连带着这么好用的技能都忘得一干二净。
“这已经是你第三次回头看那边了。”
蝙蝠试探着抬爪落到霜白语肩膀上，它抿了抿嘴，“要真得特别担心，你不考虑换个地方封印吗？或者干脆彻底忘记有这么回事。”
它实在不能理解，前一刻还在威胁它不许说出去的霜白语，转头开始此地无银三百两。
霜白语没有采纳蝙蝠的提议。
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准时刷新在水池边，除了不像第一次到来时刚从水底爬上来，后续的步骤尽数复刻。
在被排演很多次后，霜白语看向水面倒影的本体，趁着蝙蝠不注意，他无声地跟凛华对了下口型。
霜白语：“你到底在好奇哪部分？”
凛华：“？”
水波荡漾着光影，在池边晃闪斑驳的痕迹。
霜白语抱膝蹲立在边上，单手伸在水里搅拌这一汪池水。十四五岁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他这么蹲在地上，侧头看向凛华，让魅魔下意识放松了警惕。
“好吧，我承认先前骗了你。主动踏进回溯的那方确实无法影响到过去，但却可以凭借着那点血的关联，基于潜意识的好奇心理，反复呈现某一段你已经亲历过的回溯画面。”
霜白语从回溯中恢复意识到现在，总共也就经历了出水池，威胁蝙蝠不要把封印的事说出去，以及发现凛华被约束在特定活动区域这三件事。
结果被凛华硬控了整整一周。这不对。
他索性直接向凛华坦白，他们同时进到了回溯里，并且霜白语这次保留有保证记忆，没落下一丝一毫自小镇回来后，与魅魔相处的种种细节、说过的每句话。
凛华跟着蹲到了霜白语身边，他凑近想要牵住霜白语的手，毫无意外地身体直接半透明化，指尖从对方的手背穿了过去。
“这怎么都得让我从局限在这的状态中解除出来再谈吧，不然我没经历过别的，只能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这一幕了。”
“蝙蝠的躯壳没法借给你。”霜白语直接打消了魅魔的念头，“并非我不同意，而是一具躯壳最多只能塞两个意识进去。”
蝙蝠自身的已经算入其中，另外就是盖里当初在教廷授意下围剿时把高阶恶魔的其中一缕收入囊中为己所用了。
“虽然另个不出意外不会醒来，但即便昏睡也改变不了高阶恶魔就是占了个名额的事实。”
他这话一说完，魅魔直接整个身体滑进了池子里，仗着特殊状态不受外力影响，直接破罐破摔，“你那就只能始终在这段往事里体验鬼打墙了。”
霜白语单手托住下颌，好整以暇地看向水里的凛华，他懒洋洋地拉长了调子，对着魅魔说：“威胁我啊。”
他根本没打算等凛华一个回答，还探在池中的手指直接勾画出新的空间移动阵法。
凛华只来得及体验眼花缭乱的感觉，无数画面好似按了快进键的卡带，被挤压在一起不成完整片段地掠过。
等再定格时，他站在了一处暗色走廊。
昏暗并非照明不够，而是这条走廊整体给到的视觉效果非常重，压抑感扑面而来。
凛华比对着曾窥见的霜白语过往一角中的建筑风格，直觉这不是他那会居住的地方。
霜白语身为混血被同为混血身份的盖里收养，后者只是教廷的一条走狗，瞧着不太像能带着人过上贵族生活。
五感中除触觉暂时起不到作用，听觉和嗅觉尚且能自如工作。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走廊尽头回荡起两道重叠的脚步声，不多时，有两个仆从一前一后地抬着具尸体出现在凛华面前。
仆从面色灰白，身上散发着比那具新鲜尸体更加浓烈的腐臭味。
魅魔若有所思地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没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变化。
等他有所觉时，浑身的汗毛都仿佛要表演个原地起立。紧接着凛华又想到当前状态能看到他的只有霜白语。
悄无声息贴靠近前的少年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
霜白语：“吓到你了？”
凛华：“……”
脑中思绪百转千回，硬是没搜刮出一个字来反驳人，错过最佳时机后反被扣上再一个帽子。
霜白语：“看起来更像是吓傻了，都不会说话了。”
闭嘴吧。魅魔恨恨地闭了下眼。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清醒梦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