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68、气息变化 跟他的宠物

　　窗外飘着雨花，细密的小雨在建筑上蒙起单单一层薄雾，寒凉气随着风一起送到面前，是会让人忍不住打颤的温度。

　　商店街拐角处的那家咖啡店的门铃久违地再次被撞响。

　　束起高高单马尾的少女出现在门口，她没撑伞，在欢迎光临字样的地毯上拢起自己的长发甩了甩，连带着整个人都一起抖上两抖，防水服上汇聚的雨珠簌簌落了大半。

　　没了那种黏腻潮湿的感觉，艾穆这才抬起眼扫视过一圈左半边区域。没找到人，她也就没着急往吧台边走，先穿过大堂往侧边门走，最终在承重柱边上找到了霜白语。

　　她该习惯的，此人总是会刷新在不能一眼看到的地方。

　　艾穆走到霜白语面前，伸出手指敲了敲桌子，在后者分给她眼神后在他对面落座了。

　　坐下后才发现这一桌的视角非常不错。

　　向左靠近侧边门，视野前方是占据整个拐角的店面精装修落地窗，能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目光再往右偏移，正大门那边有谁进出都一概不落。

　　艾穆：“你倒是挺会挑位置。”

　　霜白语：“单纯觉得这地方风景好。”

　　哈，可劲说呢。艾穆很不客气地吐槽，但凡在这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人都能摸清它嫌少能见太阳，阴雨连绵是常态，偶尔夹杂几天异常的狂风暴雨。实在看不出阴沉沉的天有什么风景好的说法。

　　霜白语无意在这话题上纠结，问了艾穆忌口，扫码点了两杯店里推出的新品。

　　等待咖啡端上来前，他无言坐着打量外面的风景，看起来并不打算主动开口谈论。

　　这天距离被挟持去山里的遭遇已经过去了一周。

　　艾穆见人暂时还不打算说事，先点开手机跟那头的栾涂侃大山。

　　那次无意将霜白语牵扯进其中，好在对方也不是个好打听的性格。他们在各自本职工作上没多大的瓜葛，事后虽然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也组建了临时群聊，实际为的并不是上次那事。

　　这次组局是霜白语提到了球中世界，准备就别人的视角切入查探更多的信息。

　　“所以你打算一直这么干坐着等人到？”

　　等店里工作人员送完咖啡离开，艾穆视线从咖啡面上的拉花落到了霜白语脸上，“这么无聊的等待时间，难道不该先开一盘游戏练练手感吗？乱涂乱画刚说他堵车，估计还要半小时到。”

　　她朝霜白语晃了晃手机聊天页面。

　　“可以吧，链接发在群聊里，四个人一起玩。”

　　咖啡杯搁在桌面哒一声响，霜白语同意了艾穆的建议。

　　等注意力从小游戏上挪开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雨势变大，雨水劈劈啪啪地打在窗玻璃上，蜿蜒落下的水痕短暂模糊了看向街道的视线。

　　伴随着门铃再一次的转响，栾涂携带着一身水汽进来了店里。

　　“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太堵耽误了点时间。”

　　他落座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客气地捞起艾穆面前还没动过的那一杯咖啡，自然无视了她尖叫着表示要掐死他的背景音，朝霜白语点头示意。

　　“你之前提过进入球中世界有自主选择的机会？”

　　霜白语往边上挪过半米，避开了艾穆的攻击波及范围，直接询问还被卡着脖子的栾涂。

　　“毕竟是全息游戏世界，要正式签订游戏免责声明的那种。你没经过这一步？不过我们是挺久以前被邀请的成员了，也说不定在吸纳新成员的时候制定了新规则。”

　　“邀请？”霜白语在桌面轻点的指尖顿了一瞬，“……被埃斯特？”

　　空茫感很罕见地浮现在了栾涂脸上，连带着狠命掐他的艾穆都停了动作，他俩表情一致地皱眉回望霜白语。

　　“那是谁？”艾穆问。

　　霜白语跳过了这个话题，他们的反应毫不作伪，也没有必要刻意隐瞒。而向着两个没有相关印象的人解释另一个人的存在这种事，吃力不讨好。

　　他第一次见埃斯特是在游乐场，那个地方位于时间夹缝，与当下间隔着明显的壁垒。对方不仅能自由出入，还能左右他的动向。

　　后来离开时间夹缝，霜白语没能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埃斯特再次找上了他，明确说了他被选择参与到体验计划中是为了达成他们的观测目的。

　　以霜白语经历过的种种推断，实际被选择的人可能不在一个时间点，也可能不在同一个位面。至于能让一切运转起来的源动力，暂时不明。

　　霜白语换了个角度询问艾穆和栾涂。

　　“关于文和艾米莉……”

　　“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人。”像是知道霜白语想要说的话，艾穆率先接话道，“你之前听完乱涂乱画介绍我时，对我的身份产生过很短暂的好奇对吧。说着和艾米莉是姐妹，气息却完全不相关，也探不出我属于什么品种。”

　　确实如此。后来从球中世界出来，意外再次撞见艾穆时，霜白语非常顺手地再看过艾穆的身份，显示她只是稍微有点异常能量反应的人类。

　　“实际不过是球中世界的机制平衡罢了。”

　　霜白语听见艾穆如是说。

　　“新进入的玩家面对的挑战基本都会开启简单模式，真要对上老玩家起码能保证不死。而老玩家经历的次数多，相应获得的奖励自然也丰厚，除去增益效果还有一些能迷惑人判断的道具。”

　　艾穆说到这里，清清嗓子进行一个重点的澄清，“那不止是道具作用下的结果，还有栾涂的言语误导。我和艾米莉实际没有任何关系，唯一的牵扯也就是同为球中世界玩家这身份了。当然艾米莉跟你有没有关系我就不知道了。至于文，我对这人没特别大的印象，但可以肯定他是现实中存在的一个人啦。”

　　“最后一个问题。”霜白语问：“你们都是出于什么原因选择的进入球中世界，这游戏本质上没有任何意义吧？”

　　艾穆唔了声，似乎一时间没想起来缘由，她踹一脚边上浑水摸鱼的栾涂，示意他来回答。

　　“这怎么能说是毫无意义呢，这不是给素昧平生的网友提供了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渠道嘛。”

　　栾涂左手握拳敲击右手掌心耍宝似的说，收获了霜白语一个很假的微笑。

　　“契机忘了，真得忘了。在你明确提起前我并没有相关记忆，就好像它凭空挖去了一段，我能想起来的全部只有‘既然已经参加过这么多次了，那再继续也理所当然’这一认知。”

　　他点着太阳穴，看起来颇为苦恼。两秒后，栾涂决定放弃，他将皮球踢回给霜白语。

　　“不过与其问我们，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会被卷入到球中世界。在你加入前，它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玩家了。”

　　门铃再一次响起时，霜白语撑开伞走进了雨里。

　　“诶，我还以为你会明确提醒他的。”艾穆屈膝望着人远去的身影，侧头问边上的栾涂。

　　“自己没察觉到的事，别人提醒再多次也没用。”

　　“话说回来，你有没有觉得霜白语身上的气息变了？跟他的宠物一个味了。”

　　栾涂：“？”
　　艾穆：“你这看智障的眼神几个意思。”

　　栾涂：“……羡慕你脑力开发在武力值上了。”

　　街边商铺向外延展的遮雨棚滴答落着串联成线的雨水，霜白语听着耳边自然的白噪音，短暂放空了思绪。

　　某一节点，水洼倒映出了谁模糊的身影。

　　霜白语轻抬伞面，目光撞进不远处的凛华眼中，后者几步缩短彼此间的距离。

　　魅魔身上沾染的水汽不及侵染伞下十分有限的空间，霜白语先感觉到手中一轻，凛华主动拿过了伞柄，很有眼力见地干起了撑伞的体力活。

　　一场亲密接触能改变多少？

　　霜白语自问对彼此关系缓和起到的作用有限。那时更多的是各取所需，凛华需要度过魅魔最脆弱的时刻，而他需要恢复被阵法反噬封印的能力。

　　他还没虚弱到拿不动伞的程度，霜白语目光放远，隔着雨幕看向了灰蒙蒙的半边天空，心中念头再转。既然有人上赶着提供服务，他也乐得享受。

　　凛华正透过余光看他，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蜷起。魅魔的神情有些许不自然，再次和霜白语近距离并排走着的事实，让他想起了那天夜里的潮湿。

　　但很显然，从霜白语面对他时的态度看，陷在那会的只有他自己。凛华不爽于这样的现状，基于虚弱期后滋生蔓延的占有欲，他几乎要扼住不住向人全盘托出的冲动。

　　还不是时候。凛华掐过一遍手指，强行压下了一时的无脑念头，他要是现在说了，绝对也是他先反悔。

　　“挺意外你还是会把各取所需的事当真的人。”

　　大概是思维发散太过，一时没控制好落在霜白语身上的视线，被他抓了个由头丢过来。

　　凛华轻啧，有意导开话题，“我只是在想你打算继续乐不思蜀到什么时候，特殊时期已经过了，你也没了轻松了结我的机会。这时候回去找始作俑者算帐才是正解。”

　　“你似乎很希望我回去？”

　　“单纯看不惯你有闲下来的时刻。看你不爽利，我就舒坦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霜白语细想自打他被体验计划强行传送到与原本世界无差的新位面，碰上凛华后各种乱七八糟的烦心事没停过。真要算起来，也就在小镇的前几天是为数不多无所事事的闲暇时刻。

　　霜白语如今清楚了魅魔和家族那帮人之间的关系，一个被放到他身边用来刀他的趁手工具。

　　估计那些老东西没想过唯一的偏差在于魅魔做出的选择。明明直至他对凛华起了杀心那一刻，除了耗时长了点，一切都算进展顺利。

　　从工具生出自主意识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失去了对凛华的控制。又或者，霜白语想，凛华从头到尾都没被那些老东西掌控。而是作为猎手，主动以猎物的身份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为了……

　　啪。雨花绽开在伞面，发出一声脆响。

　　霜白语迅速地盖过了那个想法，心底低咒，他是疯了才会产生凛华最初的目的就是奔着他来这么荒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