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46、球中世界（19） 谁是那个入

　　“闷声不响地计划干一票不带我是吧。”

　　凛华从嘴巴不牢靠的蝙蝠嘴里撬出了第二天的行动，在霜白语有闲心看手机时，他以兴师问罪的口吻问责对方。

　　霜白语轻轻啊了声，以才想起有这么件事的表情作为回应。

　　他将屏幕里的桌宠拖去一边，用点开的软件覆盖掉后者刷了满屏的气泡框。

　　这么晾了凛华有一会后，霜白语压着眼角，轻声细语地补充说明，“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时候，为确保事情进展顺利，我得提前去踩点。这环节不需要用到你，蝙蝠是更好的选择。”

　　屏幕上方浮现一个细小的像素点，渐渐滚成了散着烟火星子的彩球。

　　凛华运行了一段新代码，让自己的优先级叠加在当前的软件之上，成功入了霜白语的视线。

　　浅色底的气泡框不要钱地冒起。

　　“真不是因为嫌弃我在这个时代没有用武之地吗？”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尴尬就行。”

　　沟通至此无法继续进展下去，凛华理智地选择了闭嘴。再多说一句话除了气死自己外没任何意义。

　　第二天中午时分，艾米莉有事外出，带上了她的一众亲信。

　　作为寄住在她这的工具人霜白语并没有被限制行动，也有部分原因是他提前跟人表明了真实的目的。

　　艾米莉把他当成马前卒，那他就做一把刀该有的模样，虚晃一枪不足以降低警惕，那就靠给艾米莉一点可控范围内的实际成果换取她的信任。

　　目送着艾米莉的身影丢失在视野，霜白语结束咸鱼躺尸，给盖里发了通讯，让他速速准备。

　　到了当晚，霜白语更换穿戴起方便大幅度动作的轻便衣服，抄起地狱蝙蝠出发前往教廷。

　　路途中蝙蝠免不了紧张，它凑到霜白语耳边，压低了嗓音跟他小声密谋。

　　“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紧张得很不是滋味。霜，要是被抓到现行，你可一定要从教廷那帮人手里把我捞回来啊。据我所知，地狱蝙蝠在他们眼中属于吃香品种，一旦发现有我的存在，是要被抓起来细细研究的。”

　　说着它打了个寒颤，蝙蝠回忆起了教廷的手段，想逃跑不想面对而产生的抗拒退缩心理与得挽回自己在霜白语心中地位所以必须得帮他一把，这两者年头持续天人交战中。

　　“你得对自己有信心。”

　　霜白语鼓励蝙蝠的话张口就来，“你忘了当时我不愿面对现实喜当鸵鸟那会，你孤身一人勇闯教廷的伟大事迹了吗？你并非缺乏胆识，而是缺少一点行动的内驱力。我相信这一次同样如此，为了帮我一点忙，你可以做到克服内心的恐惧，对吗？何况这次的你不是单独行动。”

　　他很清楚蝙蝠的胆子就那么点大，要不是被逼上了绝路，迫不得已，它绝对不会只身前往教廷。

　　“哦——”蝙蝠拖长了音调，表现得非常受用这一番话，“我得承认听见你这么说，我由衷的高兴，你简直就是个甜心。”

　　霜白语忽悠完毕，悄然落到建筑边缘面目狰狞的滴水兽上。

　　“按照我们前一晚事先预演过的路线，你先独自前往探查，我会时刻关注你前进路线上的守卫情况，趁我们之间靠血液维系的感应没彻底断开，给你指引方向。”

　　他让蝙蝠停留在自己左手食指上，另一手隔空虚点了点它的脑袋。

　　“不过你得清楚，我不能太频繁地使用能力。教廷设计利用了我的父母，他们手中留存有样本，同源的血脉长久的能力催动会被他们追溯定位。”

　　“以目前血液能维系的时间算，我能帮你抵达教廷最核心建筑的入口，找机会进去后，就得靠你自己了。只要拓印下内部的路线，动静越小越好，不需要你跟教廷的人发生任何正面的冲突。”

　　蝙蝠在霜白语手指上来回挪动，活络着筋骨，人性化地做了个深呼吸，“好吧，这确实听起来很容易，在我出发前能获得一个好运祝福吗？”

　　霜白语欣然同意了蝙蝠的这点小小请求。

　　繁星与新月掩于厚实的云层之下，遮去了天然的照明设备，今夜的天气算不上多好，不宜行人外出。一片漆黑的夜幕中，有细小的一点自滴水兽的一角滑落，没惊扰任何人的注意。

　　霜白语在心底默默计算着时间，于某一时刻激活了‘观’的能力。

　　猩红顷刻间占据他原本浅色的双瞳，目光所及处，所有建筑化为透明的框架。唯有半空中细微的一抹血红在移动，如同漫无边际大海中的一方指路明灯，标记着前行的方向。

　　霜白语靠蝙蝠探着路，另一边艾米莉所在的城堡，盖里对这里的探查也暂告一段落，想要的资料到手，他无事一身轻地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轻松避开下仆，悠闲地穿梭在这处暂时无主的地方。

　　没有了纯血侯爵的城堡堪比一座山中没有了镇场子的老虎，被霜白语联合盖里绕后偷了家。

　　盖里途经种植有很多蔷薇花的庭院时，顺带目测了一下植株的生长情况，确信土壤底下没有埋藏尸体，而是全靠着下仆的精心照料才有如今喜人的长势。

　　他在这时想起了霜白语那只款式老旧怀表里的东西。按照他的猜测，这次对方浅探教廷肯定不会捎上需要依托实物才能行动的存在，轻巧玲珑的蝙蝠才是最优的选择。

　　已知霜白语被他导去了教廷，那么这个暂时无主的怀表，也值得他小小冒险查看一番。只是借看，并非据为己有，盖里不做夺人所爱之事，不会选择和霜白语在这时候撕破脸。不过稍微看一下，再不小心落下点什么，想必对方也不会介意。

　　凛华眼皮突突直跳好几下，这对于现在形态的他来说是件稀罕事。自打成为桌宠，此类基本的生理反应，除非他刻意为之，基本不存在。

　　那么眼下，本不该有的发展出现了，这不免让凛华想起了昨晚和霜白语的交谈。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忙。明天盖里必然会趁艾米莉出去的时机，正大光明地溜进她的城堡。届时他要是在正事办完后找上你，烦请你试探一下。”

　　凛华似有所感，霜白语对盖里的身份有所怀疑，果不其然，他的饲主在下一刻如是说：“作为一个靠着我和艾米莉互相算计构建出来的人，现在的‘盖里’表现得太有独立意识，仿佛他不单单只是一个艺术品，而是真切寄宿着盖里灵魂的人物。”

　　“我可不想免费帮你，这个时代要我出马的费用可是很贵的。”凛华丝毫不见外地得寸进尺中。

　　“好处当然少不了你的，要你试探也不全是为了我，这不都是尽快获胜必要的手段。当然我不介意给你点盼头，激发你的积极性。”霜白语配合地凌空画饼。

　　“口说无凭的，”凛华故技重施地扯出城市面板里的声望值作条件，“事成后你要反悔显得我成了愣头青。”

　　某方面说来，在互相坑蒙拐骗上，霜白语和凛华十分有默契。太熟了就这点不好，心里那点想法多来几次便被摸透了。

　　霜白语闭了闭眼，脸上就差写满爱信不信四个大字，但他硬是忍下了这一冲动，扯着嘴角笑言：“我说到做到，诓骗现在的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原汁原味加上了时间前缀的严谨，凛华达到了自己的目的——确信霜白语没被任何奇怪的东西附体，思维也不受外界影响——于是爽快同意了他饲主的请求。

　　思绪回笼，凛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他本来想着趁现在他不在霜白语眼皮底下，设法通过某种特殊的渠道，比如霜白语的血液，来获取对方的动向。

　　毕竟这一直以来，霜白语表面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把他卖了的事做过不少。凛华受限于桌宠形态，在这个客场得不能再客的鬼地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被动，这要不再多留个心眼，是真的会被霜白语榨干所有利用价值再随手丢开的。

　　但现在，盖里的到来改变了他这一主意，霜白语在意的角色都送到跟前了，断然没有舍近求远的道理。

　　谁是那个入了彀中的猎物还说不准呢。

　　黑夜中的滴水兽显得格外阴森可怖，浓厚的阴影在凹凸不平的表面游走，足以成为所有恐怖电影中渲染氛围的特写镜头。

　　霜白语在此时收起了外扩的视野，他的双眼恢复到了本来的雪青色。和蝙蝠之间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的联系彻底断开，他能感觉到最后一秒由蝙蝠传递而来的恐惧。

　　那种生物的本能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让封印在其中的神识得不到分毫用理性控制本能的机会。

　　霜白语垂下眼，遮去了眼底存在很短暂的冷漠。以盖里给到他的人员班次流转，只要蝙蝠在最后关头选择继续向前，它绝对会被教廷的人员发现。

　　从盖里没有主动伸手接过蝙蝠那一刻起，霜白语就在想，他缺失掉的那部分记忆里，有多少是关于蝙蝠的。

　　这个当年由盖里特地留下给他的地狱蝙蝠，到底存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霜白语在赌一种可能，如果绝对危机关头，蝙蝠没有被别的更优先级控制，它会落进教廷手中，那出于一点主仆情谊，即使麻烦，霜白语还是会选择救它。

　　但如果，蝙蝠不再是蝙蝠，放弃了霜白语希望它完成的事，毫发无损地冲出了他事先设置的陷阱，那他们之间最后的那点友好关系的假象也就没有了维系的必要。

　　探索城堡中的盖里避开了又一个下仆，从东西方向的走廊这一边身形一闪，落脚在了南北走向的另一头。

　　他抬手抚过胸膛，摆出真被逼到绝处又临危逃生的反应，侧过身，悄悄推开了没上锁的一扇门。

　　要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在，能清晰地看出盖里这一路的走向看似凌乱无序。

　　从空间压缩到平面上却能发现他的目的明确，始终就是霜白语落脚的那间屋子，并且所过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每一个仆从。

　　能在艾米莉的府邸久待的人，哪怕只是仆从都是绝对的纯血，她平等地厌恶所有肮脏杂交的东西。所有人与恶魔、恶魔与吸血鬼、吸血鬼与人结合生下的杂种都是不洁之身。

　　连同诞下这些存在的母体都是肮脏的。

　　吱呀。

　　门扉被推开时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

　　盖里皱眉，实在不理解艾米莉的品味。这么大一座城堡，从建筑风格和用料都显得很老派，像是上世纪的遗留产物。

　　他的目光扫视过房间，霜白语并未在这处临时住所留下太多自己的痕迹，若非盖里感官灵敏，连他的气息都险些捕捉不到。

　　不过他还是轻松发现了对方落在这里的怀表。

　　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盖里短暂迟疑了一下。

　　他来到这的事霜白语知晓，甚至还是由对方一手促成的，那故意留在住处的怀表更像是陷阱。

　　明知道盖里对那边装着的东西感兴趣，还不带走，又很碰巧的被他轻易发现。一次是巧合，两三次就显得很刻意。

　　但，他看中感兴趣的事物，都已经近在咫尺，哪有不看看就走的道理。

　　下一秒，盖里捞起了桌上的表。

　　坠子自手指间流落，在空中振荡出弧线。打开的表盖处没有放置照片之类的纪念物品，它空空如也，但盖里第一时间重新合拢了怀表。

　　只是等他再看向进来的门口，那里已经没有了来时路。

　　短暂的电流音流窜过双耳，盖里下意识地偏过脑袋，他微眯双眼，掌心血线延展的尽头，猩红的长刀重新握在了他手中。

　　哒、哒、哒。

　　有谁的脚步声不加掩饰地响起在这片空间。

　　蝙蝠闪身将自己塞挤进墙体凹凸处的阴影中，它拢起双翼，紫色眼瞳中倒映出底下的教廷成员。

　　它和对方的体型差异太大，虽然那只是个人类，但身为地狱蝙蝠的它并不具备任何超能力，能在正面对上时把人撂倒。

　　蝙蝠在衡量是否需要继续探路，霜说过它这次的目标只是探路。

　　一旦惊动巡逻人员，那无异于打草惊蛇，下次再想潜入会十分困难，指不定在犄角旮旯的地方装上电网，防止它这种体型的趁虚而入。

　　可关键的信息还没有到手，那个核心的地方就在一扇门之隔的后面。现在要是选择放弃，它会辜负霜的一片苦心，那就离缓和彼此的关系更远一步了。

　　蝙蝠脑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它成功抓住了这个念头。

　　它在想……他在想，什么时候自己需要照顾无名小辈的情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