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3、少耍手段

　　“没错老师，即便只是学期中的作业，我也想要更大些的展示舞台。”

　　游香踮着脚尖走路，避开路上低洼处的水坑，身姿轻盈似舞者。

　　“单纯的纸上作画过于传统，我想要来场大的……当然，希望老师能帮我向校方申请，以老师的名义办个人展，可以吗？”

　　少女瑰丽的双眸满是期待，比起征询意见，这更像是将计划到位的事直接说与他听，笃定霜白语会答应。

　　拥有特权的好处在这时候体现出来。

　　只要霜白语以个人名义提出办展，开设场地不在话下。

　　“可以啊，两天后。”

　　成年人该有的深思熟虑一概被省去，霜白语如游香希望的那样，答应得很爽快，“期待游香同学的作品。”

　　“谢谢霜习老师。”

　　话题结束得正是时候。

　　游香站在教学楼边的台阶上，朝霜白语挥挥手。

　　寒风拂面过，少女不自觉地动了动鼻翼，那股暗香已经闻不见了。

　　霜白语的办公室远离行政楼，离综合生活部更近，以目前他的在校身份，能独享一整间办公室。

　　他没俯瞰整个学院的癖好，办公室选在适中的三层。

　　平时不会有谁刻意叨扰，但办公地该有的分区一概不落。

　　他将风衣放到会客区单人沙发的扶手边，在零食柜旁驻足片刻，捞了点吃的喝的，没什么形象地窝进沙发。

　　靠墙处的架子摆着风格迥异的艺术品，来源皆是他所教学生的作业。

　　霜白语边吃边看，将每一件展品都细致描摹过一遍，他幽幽叹了口气。

　　现在又开始拿捏不准幕后人的意思。一方面提醒他不再身处原来的世界，另一方面，每一处微小细节的等比复刻不断混淆他的视听。

　　这么喜欢在暗中窥伺别人的生活，好烂的品性。

　　霜白语收回落在展品上的视线，给相关负责人报备完之后的安排，登进学校内部论坛，匿名发表了一个帖子。

　　他没在线蹲守回复的打算，也恰巧在这个时候，手机上某个应用设置的提示音响起。

　　霜白语把零食袋放到一边，点开弹窗未关的APP。

　　想必养着宠物的独居人士都很有经验，在外打工抽空摸鱼时，会忍不住翻看监控找家里的逆子行踪。

　　几点几分，干了什么。

　　当然，霜白语家里没有毛孩子，只有不怀好意的一只魅魔。

　　对方故意搞出噪音来吸引他注意。

　　等霜白语如他愿查看监控，凛华对着摄像头热情大方地打了个招呼。

　　带有一点延迟的画面延迟了半拍传出魅魔的声音，他听起来很高兴。

　　是那种坏孩子偷偷干了什么的沾沾自喜。

　　那点声音不止响起在监控画面里，也同时响起在耳边。

　　在这个除他之外再无别人的办公室里。

　　霜白语很清楚自己在经历什么。

　　他冷静地抬眼，和镜头那边的魅魔对视，“收起你那些无处安放的小把戏。”

　　凛华耸肩，又凑近到摄像机位前，帅脸抗住了死亡角度，没让他畸变成全新物种。

　　“工作时间摸鱼可不是好习惯啊，老师。”

　　那个称谓被他含在舌尖，缱绻地吐露。

　　霜白语皱眉。

　　他并不意外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魅魔是家族那边的人丢过来的，他在人类社会什么身份，在经年累月的监视下，自然瞒不过。

　　他单纯讨厌凛华玩味地说出那两个字，充斥着不加掩饰的轻佻和不尊重。

　　“你知道自己现在满脸都写着想要我陪你玩吗？”

　　霜白语温和地说出嘲讽的话。

　　“这么自然地接受代入到新的身份，你的适应能力真不错。”

　　不等凛华回敬，他先一步切断了连线。

　　霜白语又往嘴里塞了口零食，敲着扶手面思考不久前游香的提议。

　　良好的嗅觉让他捕捉到了少女身上很浅的一丝血味。

　　不像是她身上的伤口——也可以有——更多的是长久待在封闭环境里沾染上的。

　　她或许很小心地处理了，但嗅觉适应后很难再分辨身上被外界侵染的痕迹。

　　特地强调要他以个人名义办展，这孩子真不当他是外人，甚至不是人，直接把他当枪使了。

　　游香不可能是单独做到的这一切，背后少不了周密的计划和漫长的铺垫，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她需要帮手。

　　那帮老家伙丢出来的麻烦还没解决，他这又是被新的什么人盯上了。

　　算了，反正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只要报备过，真出问题了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霜白语的课程排在下午，他简单背完课，有闲功夫翻看论坛别人在他匿名帖子里的回复。

　　眼看着论坛高楼平地起，可惜都是囫囵而过的话，没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

　　后来大概是因为消息刷太快，这帖子被顶上来好几次，引来了管理员的注意。等霜白语结束教学想再看看时，系统显示帖子已被处理，他的账号因违反相关规定被禁言三天。

　　行吧。至少说明这事影响还在可控范围。

　　霜白语抄起衣服往家里走，路上又抽空看了下监控回放记录，确信那魅魔还老实待在家里，哪也没去。

　　他关门后没立马开灯。

　　玄关往里探的视角范围有限，视线只够点到左手边的客厅，以及正前方幽深的走廊。

　　血族夜视能力极佳，嗅觉也尚可，这会倒是不得不感慨一句，对方隐匿功夫了得，甚至有心思跟他玩躲猫猫游戏。

　　霜白语将风衣挂上衣架，黑暗中感觉周围的气流被搅动。

　　啪——

　　旋身回击的手臂被一把扣住，袭击者准确无误地在挡住攻势时，体贴地按下了走廊处的开关。

　　骤然亮起的灯光让霜白语双瞳化作细针，殷红冷色替代了原先的温润。

　　他空闲的另一只手并拢五指，直刺凛华脖颈要害。

　　凛华微侧脑袋，颈边却依旧落下一道细痕，血色登时充盈其间。

　　他抓住霜白语的手腕，无所谓地调侃。

　　“宝贝，你下手也太重了吧？”

　　“那你可真娇气。”

　　霜白语龇牙威胁，被扣住手腕的左手五指指甲迅速伸长。

　　大有凛华不松手就把他脖子抓花的势头。

　　“还有，收起你那膈应人的称呼。”

　　凛华装傻充愣，牵着对方手腕往外隔开些许，确保自己脖子处在相对安全的范围之内。

　　“我都同意当你宠物了，还不够换一个称谓的？”

　　凛华将霜白语逼到墙边，有什么细长的东西从他衣服后摆钻出。

　　“也不知谁初见时就抓着别人咬，当时怎么没想到界限这码事，真算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呢。”

　　这话说得未免有些偷换概念，凛华把自己摆在了无辜受害者的身份下，绝口不提他自己同样的不怀好意，另有所图。

　　现在这个时代，社会里各行各业四处奔忙的大多是普通人，像魅魔吸血鬼这样的非人生物已然划入了都市传说之列。血族作为暗夜生物，相较于前者，多少还留存下不少分支。

　　但魅魔不一样，他属于恶魔的一种。

　　在多数故事书里，这类存在降临到人间的条件就很苛刻，前提之一必须要有召唤者。

　　恶魔能响应召唤者多半逼不得已，或是被掌握了真实名字，或是被拿捏了把柄。

　　好在契约一旦成立便是双向约束，恶魔出力办事，有契约在不怕他临时反水，等事成后收取报酬就算一单交易结束。

　　而这其中，魅魔相对更加特殊一点。

　　书中有记载的都是女性魅魔——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恶魔没有性别——却也会在外表和自我认知上区分雌雄。

　　眼前这位，霜白语尝过对方的血，自然也掌握了些许信息。

　　他虚弱到连成年体都维持不了，想来有不少把柄被掌握在他人手中。

　　霜白语素来不啻以最坏的想法揣度任何肆意接近的人。

　　那群老家伙拿捏不住他，总能想到别的手段，逼得他不得不动用血族的能力对抗来自同族之外的威胁。

　　“你这真要算的话，只能祈愿哪天别落我手里……”

　　霜白语此刻受制于人，态度没有半分服软。

　　身高上存在的微末差异让他微掀眼帘，血色沉淀的眼底流淌着冷沁的华光。

　　未尽之意是，收着点，你好我也好。

　　凛华唇角微勾，不仅没有松开手，身后的尾巴还变本加厉地勾缠上霜白语的腰。

　　隔着毛衣丈量起对方的尺寸，尾端暧昧地拍打在他腰窝处。

　　霜白语脸色遽变。

　　“这就受不了了？”

　　凛华抬高了桎梏人的手臂，迫使人靠向自己，他垂眼，照单全收了霜白语意味明显的警告。

　　呼出的气流几乎打在了唇面，寸寸描摹着唇形。

　　霜白语稍一抬眼就能望入凛华眼底，对方深紫的眸色混杂些许黑色的斑纹，仿佛琥珀中烙刻着的微小颗粒。

　　——魅魔正神情专注地盯着他唇瓣。

　　霜白语呼吸莫名一滞，他意识到面前这人用了魅惑能力。

　　然而，或许是血液带来的影响，在明知对方动用能力的前提下，他却无法挣脱控制。

　　前一秒还在恣肆挑衅，这一刻却成了扑火的飞蛾。

　　霜白语的獠牙不受控地伸长。

　　不妙。

　　他用力咬住舌尖，沁出的血液让他清醒了些许，溢出的血染红了下唇。

　　凛华抬手触及他唇角，缓慢地拭去上面沾染的血迹。

　　“我倒是很期待你想把我怎么着，再咬我一次，还是趁我病要我命啊？”